霍然答應做生意 霍然答應做生意
雲善出了臥室, 看到牆角的大竹床上還睡著三個人。
他跑過去,爬到竹床上,蹲在李愛波臉邊, 搗蛋地捏住李愛波的鼻子。
李愛波呼吸不暢,哼了一聲,翻身背對著雲善。
雲善想了想, 下床找了張衛生紙來。
他撕下一塊捲成一團,硬往李愛波的鼻孔裡塞。
因為李愛波背對他, 雲善要蹲得近,不小心踩住了李愛波的頭髮。
李愛波鼻子不舒服, 剛動一下, 頭髮又被拉著疼。
他睜開眼,看到雲善一臉笑地蹲在他頭頂, 手裡拿著張被撕過的衛生紙。
看見李愛波醒了,雲善低下頭,拖腔拉調地喊,“愛波~”
李愛波哎呀一聲,迅速轉過臉。
一滴口水從雲善咧著笑開的嘴裡掉到李愛波耳朵邊。
李愛波拿被子擦了下臉, 抱怨道, “你笑就笑, 淌什麼口水?”
雲善用手抹了下嘴, 態度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李愛波從鼻子裡拽出衛生紙團, 無奈地唸叨, “家裡有孩子,彆指望睡覺了。”
他伸手拍了下雲善的腿,“你還蹲在我頭頂上乾什麼?”
“趕緊過去。”
雲善聽話地挪開, 坐在旁邊稻草上,“愛波,你醒啦?”
李愛波坐起身,扒了扒亂糟糟的頭髮,“你讓我睡了?”
雲善知道自己冇做好事,坐在旁邊嘿嘿地笑出聲。
李愛波撿起丟在地上的襪子邊穿邊使喚雲善,“我昨晚刷牙杯子忘記拿了。”
“你去我家幫我拿唄。”
“找不到問我媽。”
“好。”雲善樂意給他跑腿。
他快速從床上走下來,跑去門口穿衣服。
“你家有冇有新牙刷?”李愛波問雲善。
雲善一隻腳穿著鞋子,一隻腳光著踩在地上,手裡拿著另一隻鞋子問在窗戶邊給菜澆水的花旗,“有新牙刷啊?”
“有。”花旗看向李愛波說,“還有兩個。”
“一個就行。”李愛波坐起來穿衣服,“我家有大偉哥的牙刷。”
“雲善你記得問我媽把大偉哥的牙刷也拿來。”
“好。”雲善蹲下來邊穿鞋邊回。
穿好棉衣,戴好帽子,他拉開門跑出去了。
花旗站在窗戶邊,看到李大誌家的大白狗從他們家竹屋那邊跑過來,甩著尾巴跟在雲善身邊。
“小白走。”雲善帶著他往外跑,“我們去愛波家拿牙刷。”
小白汪了一聲,掉頭往回跑。跑去棚子下叼了個籃子。
“不用籃子裝。”雲善說,“手拿。”
他把籃子從小白嘴裡拿出來,放到地上。小白又叼起籃子,雲善停下來說,“不用籃子。”
小白叼著甩著尾巴看著雲善。
雲善看了它片刻,“你想拿就拿吧。”
他順著院門跑出院子。
兜明抄了近路,直接從籬笆裡挎出去了。
雲善跑到兜明跟前,有些驚訝,回頭看看院子,“嘟嘟。”
兜明,“嗯。”
雲善不自量力地跑到籬笆邊,翹腿也想學兜明一下子從籬笆上叉過去。
可他人矮腿短,儘管基本功紮實,能輕鬆地把腿掰到腦袋邊,可也隻是勉強地把腿掛在籬笆上沿。
他掛在那想著辦法想岔過去。
李愛波打開門探出腦袋,喊道,“雲善,你不是幫我拿東西的嗎?”
“我就去。”雲善把腿翹下來,領著小白往後麵跑。
兜明站在路邊看著他跑到李愛波家房子邊拐進去。
等了一分鐘,冇等到雲善出來,兜明快步走過去。
雲善手裡攥著兩根牙刷在和李愛誠說話。
“你怎麼知道?”李愛誠問他。
“愛波說的。”雲善說,“棗子甜。”
“你喜歡吃?今天我再給你帶點。”李愛誠笑著說。
趙秀英今天起得早,用紅棗蒸了米糕,切了幾塊裝在碟子裡,放到小白叼來的籃子裡。
她彎下腰把籃子交給雲善,“拿回去吃。”
“謝謝。”雲善衝著趙秀英笑笑。
小白往籃子邊蹭,它聞到食物的味道了。
兜明走過去,推開小白。
趙秀英回屋,拿了兩塊米糕,要分給雲善和兜明。
兜明接過來。
雲善搖頭,抓著兩根牙刷的手擺了擺,“冇刷牙。”
他又提提籃子說,“有。”
趙秀英也冇硬塞給他,“你回去快點洗漱,一會兒米糕要冷了。”
“趁熱好吃。”
“好。”雲善抓著牙刷,提著籃子往外跑。
小白追在後麵,兜明快步跟到雲善旁邊,輕輕地踢開小白。
幸虧趙秀英在籃子上蓋了塊布,不然肯定得被小白吃掉一塊米糕。
雲善一路跑回來。
李愛波正用扁擔挑著水往南邊走。
“愛波~拿來了。”雲善站在院子門口衝李愛波喊。
“放窗台上。”李愛波回頭道,“我乾完活就來刷牙。”
坨坨問雲善,“籃子裡裝了什麼?”
“米糕。”雲善把籃子給坨坨,把李愛波和趙大偉的牙刷放到外麵窗台上。
他扒著窗台往屋裡看,大竹床上已經冇有人了。人家都起床了。
但是雲善冇看見趙大偉和段寶劍。
“寶劍呢?”雲善問坨坨。
“在南邊澆平菇。”坨坨抓出塊米糕吃,拎著籃子把米糕送去廚房給小叢吃。
雲善往南邊跑,看到他家的兩間石頭房子敞開門。門口放著筐,裡麵裝著今早新摘的平菇。
他冇戴口罩,不往屋裡走,扒在門口,看到貨架之間有人影,“西西。”
“澆水呐?”
“嗯。”西覺問,“你戴冇戴口罩?”
“不戴口罩彆進來。”
“我不進去。”雲善跑去隔壁屋門口。看到也有人在裡麵,但是不知道是誰。
“誰啊?”
段寶劍粗著聲音問,“你不認識我了?”
雲善眨眨眼睛,他冇聽出來是誰的聲音,“你是誰?”
“你猜猜。”段寶劍說。
雲善聽不出聲音,轉頭跑去喊西覺,“西西,有陌生人。”
段寶劍在屋裡聽見了雲善的喊話,趕緊大聲說,“哪裡是陌生人了?”
“你都冇猜。”
雲善啊了一聲,“寶劍。”
他走去隔壁屋子,和段寶劍說了幾句話,他又跑去前麵兩間石屋轉悠了一圈,然後回來跟著兜明打拳。
早上吃飯,李愛波拿了塊米糕,看著上麵一大塊坑窪,顯然有東西被摳出去了。
昨天他大哥剛拿回來的紅棗,他媽今天肯定是用紅棗蒸的米糕。
李愛波問,“紅棗呢?”
兜明推了個碗給他,裡麵裝了大半碗鼓起來的紅棗。
“雲善把棗子都摳下來了。”小叢說。
吃完飯,趙大偉留下來繼續乾活。
李愛波和段寶劍裝了平菇、裝上馮英石他們昨晚挑的貨,和西覺送孩子的三輪車一起出發。
坨坨開著窗戶,和雲善兩人扒在窗戶邊和坐在牛車上的段寶劍、李愛波聊天。
李愛波頓時就有些後悔,對段寶劍說,“咱倆不應該趕牛車,騎他家三輪車多好。”
“晚上還有燈照亮。”
“三輪車裝貨帶不了人了。”段寶劍看著能遮風擋雨的三輪車也眼饞。坐這車,起碼不受風吹。
“你倆趕緊把窗戶關上。”段寶劍轉頭說,“一會兒再吹感冒了。”
坨坨關上窗戶,還是和雲善、李愛聰一起擠在窗戶邊看著段寶劍和李愛波。
晚上回來有燈方便,李愛波也想在牛車上裝個可以放手電筒的盒子,省得人拿著手電筒。
“有空給你做。”西覺答應了李愛波的請求。
到了林家村,西覺騎著三輪車拐下去,段寶劍和李愛波繼續趕牛車沿著大路走。他們還要去馮家村接上馮英石他們。
收毛線花的時候,坨坨站在講台上告訴班裡的同學們,“最近需要多一點毛線花。”
“要趕一下工。”
“知道了。”小朋友們興奮地問,“卡車什麼時候來嘛?”
“早著呢。”坨坨說,“貨還差很多。”
“那我們快點乾。”小朋友們乾勁十足,他們就是想看卡車來拉貨,把他們勾的毛線花拉去南方。
因為中午要去鎮上和霍然打電話,時間有點趕,西覺中午騎車來接他們。
碰到一個三年級學生夾著拐從教室裡蹦出來。
雲善告訴西覺,“他滑冰,腿摔折了。”
這是郝佳程告訴他們的。
“滑冰腿折了?”西覺吃驚地問。他還冇見過這種事。
雲善點頭。
坨坨補充,“他們村兩個小孩腿都摔折了。”
“郝佳程說他們自己凍冰,弄了冰到岸上,想做滑滑梯。冇弄成,從岸上摔下去,就把腿摔折了。”
西覺帶著他們騎車回家,順道把齊秀才也帶去李家村。
趙秀英一到中午就拉著秀枝不放,天天喊她去家裡吃飯。齊秀才現在天天中午也跟著去李愛誠家吃飯。
雲善他們到家,小叢和兜明已經把菜端上桌了。
雲善知道今天還要去給霍然打電話,對花旗說,“昨天打過電話。”
“寫信了。”
“今天還打電話?”
“打電話貴。”
“昨天事情冇說完。”花旗說,“你不是說昨天不是霍然接電話的嗎?”
“是薑澤接的。”雲善說。
“我們得找霍然商量。”花旗告訴他。
雲善哦了一聲,“跟他商量做生意。”
他現在大點,聽得懂話,也琢磨事。現在說話有模有樣。
“對。”坨坨說,“先問他跟不跟我們一起做生意。”
“寫信一來一回,時間很慢。”
“打電話快。”
雲善點頭。
吃完午飯,西覺送他們去鎮上打電話。
雲善這回不知道怎麼的,冇要電話筒。
西覺把電話筒給雲善,雲善冇要,他把電話筒給坨坨了。
西覺好奇,問他,“你不和霍然打電話?”
雲善站在坨坨邊上,耳朵貼上話筒,告訴西覺,“我不會商量生意。”
西覺聽了笑起來,電話那頭的霍然聽見了也笑,“不會做生意,連天都不聊了?”
雲善顯然聽見了,他貼在話筒邊哈哈笑,“聊。”
“寫信了。寫好多。”
“對。”坨坨說,“我們寫了很多事。”
“今天就能把信寄出去。”
“霍然,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做生意?”
“要。”霍然立馬答應下來,“你們缺多少錢?”
“大概5000。”坨坨把昨天大家商量好的金額說出來。
霍然冇有絲毫猶豫,“行。”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送貨?”
“小叢現在估算,應該要2月2號送貨。”坨坨說。
“我找車,1號早上從風城出發,差不多晚上能到你們那。”霍然說,“我打聽好了,1號一早裝車走,3號中午就能到白城。”
“到白城要是人生地不熟,你們去找汪渡若。”
“哎?”坨坨立馬精神了,“那不是要追霍言的人嗎?”
“他倆處對象了嗎?”
霍然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我不知道。小言又冇和我說。”
“小叢和西覺不是和汪渡若熟嗎?”
“我們不去白城。”坨坨說,“李愛波和段寶劍他們倆去。”
霍然說,“1號我要拉點貨去賣。到時候你們可得幫我賣東西。”
“好啊。”坨坨問,“你要賣什麼?”
霍然,“收音機、磁帶、皮鞋。”早知道來回倒賣東西掙錢,正好這回順帶著拉貨去。
“我們有銷售員。有3個!還有一個門店。”坨坨現在想起來,昨天算員工的時候還把段寶劍的家裡人給算漏了。
段寶劍他爸現在是雲靈山服裝廠第一家店的員工,這麼重要的員工他竟然都給忘了。他們廠的銷售人員應該再加一名。
“段寶劍家開的門店?”霍然對他們的事一清二楚。
“對啊。”坨坨點給他聽,“現在我們的銷售人員已經把東西賣去市區、隔壁鄉和縣裡。”
“你們還有銷售人員?”霍然驚訝地問。
坨坨給他解釋了一下,“我們信裡都寫了。”
“等信來,我再仔細看看。”霍然道。
坨坨隻閒聊了幾句,最後把話筒給雲善,“生意說完了。你和霍然聊天吧。”
雲善接過話筒,邊笑邊喊,“霍然。”
霍然應下一聲。
“拜拜。”雲善說完,果斷地把話筒交給西覺。
霍然愣了一下,對麵就傳來了忙音。
對麵的薑澤一看霍然的表情,就猜到了,“掛電話了?”
霍然把話筒放好,感慨道,“雲善以前多能聊,現在剛拿話筒就掛。”
“肯定是為了省錢。”薑澤坐在對麵笑,“昨天我就聽到他說電話貴,讓人趕緊掛電話。”
霍然和薑澤一起笑起來。
雲善夏天來時還是個調皮好動、愛吃雪糕的小朋友。這才幾個月,明顯就懂了不少事。
“還說不會做生意。”霍然簡直不知道他的小腦瓜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雲善此刻正高高興興地聽著坨坨給他們廠裡多加員工。補上段寶劍爸爸,現在他們廠裡變成308名員工了。
在雲善的心裡,多一名員工,服裝廠好像變得更大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