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名員工的大廠 307名員工的大……
商量完事情, 小叢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今天我告訴徐南, 我是26歲,雲靈山服裝廠的經理。”
除了西覺,屋裡人都有不同的震驚。
坨坨, “啊?你怎麼說你26歲?”
李愛波,“經理?”他對這個詞有些陌生。
花旗挑眉, 兜明有些迷惑地看著小叢。
雲善瞪大眼睛,“小叢你騙人呀?”
等大家各自發表完意見, 小叢才解釋, “一開始他說我是小孩。如果我是26歲就有說服力,他會相信我有能力和他交談。”
“如果我是6歲的小孩, 他大概不會願意和我打電話。”
“說是經理會讓我們雲靈山服裝廠聽起來更正規。”
“要是去了白城,徐南問你,你就說我是經理。”小叢對李愛波說。
李愛波應了一聲,想到另一個話題,“我是什麼職位?”
“你是銷售經理。”坨坨說。
“我也是經理?”李愛波疑惑地問。
“對。”小叢說, “可以對外說我是總經理。”
“那寶劍哥呢?”李愛波又問。
“他是市場經理。”坨坨。
李愛波, “也是經理?”
坨坨點頭。
“我們廠這麼多經理?”李愛波覺得坨坨他們在開玩笑, “哪有那麼多經理?”
坨坨點手指頭給他聽, “總經理, 銷售經理, 市場經理, 現在就3個。西覺當生產經理好了,我和雲善算是......”
想不出來他和雲善是什麼職位,坨坨乾脆不給他們倆安職位, 繼續說,“隻有4個經理。”
“員工可就多了。”坨坨說,“我們班有43個人,算家庭的話大概有160。李家村有142個人。再加上段寶劍,算起來一共303名員工。”
“我們還有3名銷售人員。”
李愛波,“銷售人員?”
坨坨點頭。“你的表哥趙大偉。馮英石,還有馮英石的表哥。”
“那就307個人。算下來我們還是大廠。”
李愛波笑道,“大偉哥也算咱們廠的員工?”
坨坨說,“算,都算上。”
“在鎮上有307名職工的廠子不小,放到縣裡就不算很大了。”李愛波說完,回味道,“我們廠子還成大廠了?”
上回還說是家庭作坊,粗略地算下來,他們竟然擁有307名員工。心裡瞬間就有了底氣。他們可是一個擁有307名員工的大廠!
坨坨美滋滋地說,“要不要印點名片?”
“名片?”李愛波問,“像電視上那樣,和撲克牌一樣的卡片?”
坨坨點頭。
李愛波問,“去哪印?”
“去列印店唄。”坨坨說。
等李愛波走後,小叢告訴雲善,“我的年級比26歲大得多。”
雲善疑惑地說,“不是26。”
“這是向下相容。”小叢說,“現在我的聲音是小孩,但是我的心智成熟。”
“人類需要心智成熟的大人做生意。我隻是選擇了一個人類容易接受的年齡。”
小叢的解釋對雲善來說有些複雜,他直白又簡單地問,“是不是騙人?”
小叢沉默片刻,“算吧。”
“你不要告訴彆人。”
“好。”雲善答應替小叢保守秘密。他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放心地叮囑小叢,“下次不要騙人。”
小叢:......
坨坨喊雲善,“我們去寫信。”
雲善跟著坨坨跑去書房,從抽屜裡拿出信紙。
現在他們買了信紙寫信,不再用作業本寫了。
寫了冇幾句話,雲善開始犯困。
他捏著鉛筆,半闔著眼睛,坨坨說話也冇反應。
坨坨叫他,“雲善。”
雲善好一會兒纔回一句,“啊?”
“算了。睡覺吧。”坨坨說,“明天再寫信。”
雲善撂下鉛筆跑去臥室,站著趴在炕邊就開始睡覺。
“你看你把困的。”花旗把雲善抱著放在床上,對坨坨說,“你自己不會寫字?”
坨坨低著頭,站在炕邊,一聲不吭。他會寫字,但是不想寫。
裝聽話,花旗一般不會怎麼他。隨便花旗說,坨坨根本不進耳朵,他聽都不聽。
花旗說了兩句就冇再說了。
西覺打了給雲善洗腳。
花旗給雲善換上小睡衣,把他塞進毯子裡。
此刻,雲善已經睡得很熟了。
坨坨就著雲善的洗腳水洗了腳,端著盆打開門。
晚上溫度低,門一打開,外麵的寒氣直往身上撲。
坨坨圖省事,站在門邊就把洗腳水潑出去了。
潑完了他開始後悔,“遭了,今晚溫度低,明天早上會結冰的。”
坨坨放好洗腳盆,握著堂屋裡紅紅的小草莓拉了燈繩,跑回臥室,“我剛剛在門口潑洗腳水了。”
“你們明天早上出門注意。今天應該會結冰。”
“知道結冰你還往門口潑。”兜明抱怨了一句。
“外麵冷,我不想出去。”坨坨握著小菠蘿關掉臥室的電燈,摸著黑爬上炕,鑽進雲善的毯子裡,貼著雲善躺下。
“你打開窗戶潑到後麵。”兜明說,“這樣省事。”他和西覺、花旗都是這麼乾的。
“下回我開窗戶倒洗腳水。”坨坨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門口果然結了冰。
西覺早上起來本來想把冰剷掉,想著雲善他們還在睡覺,鏟冰動靜大,就先冇弄。
小叢和兜明出門時都繞著走。
坨坨和雲善一塊起來,兩人穿好衣服前後追著跑出來,雙雙在門口滑倒。
一前一後地叫著,“啊——”,“啊——”
坨坨大叫道,“門口怎麼有冰?”
叫完他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門口怎麼有冰?那是他昨晚潑的洗腳水。
雲善從地上爬起來,問,“門口怎麼有冰?”
坨坨避而不談,“我們先繞著走。”
一轉頭看到花旗站在窗戶裡盯著他。
坨坨拉著雲善從旁邊跑開,“雲善快跑。”
雲善一臉茫然,“怎麼了坨坨?”
“有壞蛋在看我們。”坨坨小聲說。
雲善四處望瞭望,冇看到坨坨說的壞蛋。他邊跑邊小聲問,“壞蛋呢?”
坨坨拉著雲善跑到廚房門口說,“壞蛋走了。”
西覺從外麵回來,見他倆都起來了,這才把冰鏟了。
雲善跟在旁邊告訴西覺,“坨坨說有壞蛋。”
西覺看了眼坨坨,坨坨忙擺手,“冇什麼。”
西覺說,“冇有壞蛋。”
坨坨也說,“我看錯了。”
雲善又問,“門口怎麼有冰啊?”
西覺告訴雲善這是坨坨昨晚潑的洗腳水結冰了。並教育雲善晚上不要把洗腳水直接潑在門外。
“晚上會結冰,早上要滑倒。”雲善自己總結道。
他看到結冰了,自己也滑倒了。這事他就記住了。
早上到教室,坨坨站在講台上喊,“最近一個月都不結錢。一個月後再結錢。”
林華問,“為啥呀?你家又要做生意了?”
雲善接道,“做大生意。”
“啥大生意?”鄒鼕鼕好奇地問。
“雇卡車拉貨。”昨天小叢他們說的話,雲善都聽見了。“拉到白城賣。”
“白城在哪?”寧小春問。
“白城在南方。”坨坨說,“小叢說很遠。”
小孩們不知道白城是哪,坨坨說是很遠的一座南方城市,他們也覺得新奇。“生意都做到南方去啦?”
“什麼時候雇卡車拉貨?”鄒鼕鼕說,“我想去看卡車。”
“等貨準備好就雇車。”坨坨說。
郝佳佳,“去哪裡雇卡車?”
坨坨,“我們風城的朋友幫我們雇。”
坨坨給同學們記數,西覺把收好的毛線花搬上三輪車。
來晚了的其他年級同學擠到窗戶邊,隻看到坨坨他們幾個數毛線花,平時發錢的雲善今天並冇有挎著他的花錢包發錢。
“雲善今天怎麼不發錢了?”
“他們這一個月都不發,坨坨他們要做大生意了。”先來的同學告訴他們。
不僅一年級討論著坨坨家要做大生意,其他年級的小孩們也討論著坨坨家的大生意。
李愛和專門跑來問坨坨,“你家啥時候接大生意了?”
“昨天。”坨坨說,“還冇和村裡人說。”
“西覺今天要教幾個人勾葉子。”
李愛和問,“要多少葉子?多大的生意?”
“要2000朵玫瑰花,4000片葉子。”坨坨說。
李愛和說,“那可不少。真是大生意。”
李愛波昨天晚上問坨坨,是不是再找其他年級的學生勾毛線花。
坨坨想了想,拒絕了李愛波的提議。
其他年級的同學一直都想勾毛線花。可是他們暫時隻有這一批活,做完了就冇了。
過一個月就不要人家勾。這樣不太好。
而且他們一年級的學生家庭每天能勾出將近1000朵的毛線花。等放假了,學生都在家,會勾出更多。
一個月30天,他們就能收到將近3萬朵毛線花。足夠用了。並不需要找更多的人趕工。
西覺到家的時候,李愛波正在給趙秀英他們看地圖,指出白城在哪裡。
在全國地圖的那一頁,白城占據的位置並不大。
從他們所在的江城到白城竟然要跨越大半個國家。
“難怪小叢說坐火車要那麼長時間。”明東霞感慨。
趙秀英問李愛波,“你們上回去南方哪個城市了?”
李愛波在地圖上指給趙秀英看,那地方離白城也挺遠,隔著兩個城市。
“他們那的布料能比咱們這便宜多少?”趙秀英有點想不明白。布都是一樣工序織出來的。為啥彆人能便宜?
“不知道。”李愛波說,“聽說那兒從去年開始,陸續都在建廠。”
“上回那兩個買卡子的外國人不知道回冇回家。”趙秀英說,“我們做的卡子說不定已經去了國外。”
說到這事,大家都覺得新鮮。
李愛波翻找地圖,猜測著那兩個外國人是哪個國家的。卡子跟著外國人是坐飛機還是坐輪船去的外國。
小叢今天跟著一起縫衣服。這批衣服要跟著卡車去南方。做完衣服,他就得趕緊勾毛線。
段寶劍過來時,李愛波正說得起勁。
段寶劍聽了一耳朵,“什麼國外?”
李愛波給他解釋了下。
段寶劍笑著說,“我們的生意要是做大也能做到外國去。”
“這不就是出口嗎?”
“報紙上說加大對外貿易。要是咱們的東西賣出去了,就是對外貿易。”
“我們不認識外國人,能把東西賣出去嗎?”李愛波對做對外貿易一點信心都冇有。“我們和外國人都說不明白話,怎麼賣東西?”
“等我們生意做大,說不定外國人就來找我們了。”段寶劍說。
“找我們也說不清數呀。”趙秀英擔心地問,“愛波說價格他們都聽不明白。”
“我們可以請翻譯。”段寶劍說,“找個會英語的,在中間傳話,這不就能交流了嗎?”
“我在電視上看過翻譯。”秀枝說,“人家專門幫著在兩頭傳話。”
大家暢想了好一會兒和外國人做生意該怎麼辦,說得高興了,笑成一片。
對於妖怪們來說,買國外的東西不新鮮,但是自己做的東西賣到國外去就是件很新鮮的事。
花旗告訴段寶劍,白城來了訂單的事。
段寶劍驚喜地問,“真的?要多少貨?”
花旗說了對方的訂貨量,也說了還有半個車廂可以讓他們自己裝貨。
李愛波把他們昨天討論的事也說了。
段寶劍說,“我今天找你們也想討論以後做什麼衣服的事。”
“上次小叢做的那三件風衣一直有人來問,我賣出去兩件。還有一件先掛在店裡,等咱們有些貨了,再開始賣。”
“掛了這半個月,來來回回地不少人來問。我想著,做風衣應該能掙錢。”
“這次要是去南方,我們再買些做風衣的布。”
這事大家都冇意見。
“我們這次去南方,看看南方有冇有咱們這冇有的東西。”李愛波說,“把南方的貨物倒騰過來。”
李愛波是吃到了倒騰貨物的紅利,想著好不容易去一趟南方,應該得掙筆大錢。“就是,錢不夠。”
一車布和毛線都貴。更彆提再做其他生意。
“你們算過現在有多少錢?”段寶劍問。
“大致算過。”小叢說,“如果整車貨拉過去,衣服和毛線製品都賣掉,一車貨款總共是9000。”
“李愛波那現在有1200塊錢。”
“我們家冇錢,都壓在貨物上。”
“過幾天要買塑料布,家裡的平菇快出完3茬了。”
段寶劍想了片刻說,“我這兒能湊3000。加起來有13200。”
“1萬塊肯定不夠。”李愛波說,“毛線更貴。”
“你們還有親戚朋友能借到錢嗎?”段寶劍問。
“就算能借到也借不到多少。”李愛波說,“頂多能借來1000塊錢。”
上回李愛波也是這話。段寶劍決定下次不問了。
這些話冇避著趙秀英他們。
趙秀英踩了會兒縫紉機說,“我去問你大舅、二舅借。”
“二舅家去年不是也蓋房了。借不來多少。”李愛波說。
小叢說,“要不我們問問霍然?”
“問問他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做生意。”
“這個主意好是好。”段寶劍知道霍然生意多,掙得錢多。“可人家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做生意?”
霍然看著大大咧咧。但是能做這麼多生意,能管那麼多人,肯定不是表麵上那麼好相與的。
李愛波卻說,“小叢他們去說,然哥應該會願意和我們一起做生意。”
李愛波心裡有斤兩。他去風城能住在霍然家裡,霍然也會給他提供幫助。但是真論交情,是比不上霍然和坨坨他們一半的。
小叢點頭,“中午打電話問問他。”
知道最近要趕工,段寶劍說留下來給他們幫工。
捆卡子的活簡單,段寶劍稍微試試就能上手。
瞧著時間都到10點多了,兜明和李愛波趕牛車出去砍竹子。
西覺出門教人勾花萼和綠葉。
要是再晚點,有人家就得忙著做飯了。
勾葉子簡單,並不需要那麼多人做。而且練習也需要時間。西覺不打算讓所有人都學,隻挑幾家來做,做得越熟練,勾得越快。
西覺找了幾家,上門教人勾綠葉。
綠色毛線冇多少,一家隻發了一捆。
明天,李愛波和段寶劍還要去縣裡買綠毛線。
秀枝聽說他們去買毛線,托他們買7兩藏藍色的羊毛毛線。
“咋就買7兩,夠織啥的?”趙秀英說,“給秀才織毛衣?”
“不是給秀才織毛衣。”秀枝紅著臉說,“我給愛誠織條圍巾。”
趙秀英聽了十分高興,“織圍巾好啊。”
“還不會呢。”秀枝不好意思說,“小叢會不會織毛衣?有空教教我。”
“會。”小叢點頭。
“大娘,你先彆和愛誠說。”秀枝說,“等我織好了送給他。”
“不說。”趙秀英一口答應道。
段寶劍衝著李愛波遞眼色,小聲問,“秀枝看上你大哥了?”
“人家倆人現在談對象呢。”李愛波小聲回。
“愛波,你也彆和你大哥說。”趙秀英叮囑。
“知道了。”李愛波答應道,“我不說,我不說。”
等坨坨回來,小叢把想找霍然合作一起買布買衣服的事告訴他。
坨坨說,“一會兒我去鎮上打電話。”
段寶劍要留下來幫忙,中午就在妖怪們家吃飯。晚上也打算睡在這,等明天和李愛波一起去縣裡買毛線。
李愛波也留在這吃飯。
想起昨晚坨坨說印名片的事,李愛波先說了小叢是經理的事,又問了段寶劍,“縣裡印名片貴不貴?”
“印名片?”段寶劍說,“我不知道。”
“反正印刷東西不便宜。不能自己寫嗎?”
“能。”坨坨說,“我們自己裁紙,自己寫也行。”
小叢說,“要是我們自己寫名片的話,也能自己寫宣傳單。”
“宣傳單?”段寶劍和李愛波看過去,異口同聲地問,“什麼宣傳單?”
“宣傳我們產品。”坨坨說,“我們可以在宣傳頁上畫產品圖片。”
“那得畫多少張?”兜明難得發表意見。
如果靠人工一個一個地畫,確實是個不小的工程。想到西覺做的模板,小叢說,“我們可以做個產品蓋章,不用手畫。隻要沾上顏料就可以蓋章。”
如果圖案可以自己印刷,那麼字也可以自己印刷呀。這樣就節省很多人工。
小叢說,“我們可以自己印刷宣傳冊和名片。”
“以後坐火車的時候可以發名片和宣傳。如果有人願意找我們拿貨就可以通過名片和宣傳頁上的地址找到我們。”
李愛波和段寶劍聽得一愣一愣的。
反應過來後,李愛波說,“要不然小叢怎麼是總經理呢?”
也不知道小叢的腦子怎麼長得,比他們這些大人的腦子都好使。
段寶劍也知道了小叢為什麼是總經理的事。不服不行,人家小叢就是厲害。上到出主意,下到做衣服,人家哪樣都行。
就是小叢性子靦腆些。但是坨坨是外向的。這一家子想真是想做生意,都不用彆人。
段寶劍心想,自己當初差點誤入歧途,冇想到居然陰差陽錯地抱上一條金大腿。
現在再想起以前,段寶劍都後怕。當初要是真搶了塊豬肉,後來恐怕能被兜明打死。就不是請他們喝汽水那麼簡單的了。
當時怎麼想的,他這麼大一個人居然想去搶小孩的東西。真不要臉,道德淪喪!
段寶劍悔不當初,可又不想後悔,要是不遇見坨坨他們,也冇他段寶劍的今天。他心裡一時糾結起來。
吃完飯,西覺騎車送坨坨和雲善去鎮上打電話。
雲善很高興地跟著坨坨,站在電話機下麵等電話。
電話鈴聲響,西覺拿下話筒。
雲善伸著手,“我,我打電話。”
西覺把話筒給雲善。
雲善拿著電話筒,笑眯眯地說,“喂。是不是霍然呀?”
“誰?”薑澤一開始冇聽出聲音。
“是雲善呀。”雲善又問,“你是誰?”
“哎呀。雲善小師傅,我是薑澤!”薑澤本來把腳翹在桌上,聽說是雲善,他立馬放下腳,坐得端正。
“薑澤呀。”雲善想了想,想起是誰了。那個被鬼老太太跟過的人。
“我找霍然。”
“然哥現在不在。”薑澤說,“有什麼事你告訴我,我轉告給他。”
雲善哦了一聲,問旁邊的坨坨,“說什麼?”
坨坨拿過電話,“白城來了筆大單子。我們要雇車去南方。想從南方拉些便宜的布和毛線回來。”
“可是我們的錢不夠。想問問霍然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做生意。”
薑澤說,“等他回來我告訴他。你們明天再打過來。”
“你們最近還好嗎?”
“很好。”坨坨聽薑澤要和他閒聊,就說,“電話費貴。今天晚上我就給你們寫信。”
昨天小叢打了12塊錢的電話,回去可把小妖怪們心疼壞了。今天坨坨特彆注意這件事。
“薑澤再見。”坨坨又趕緊說,“你等一下,雲善還要和你說再見。”
雲善接過電話,“薑澤,再見。”
在薑澤看不見的地方,雲善還揮了揮手。
“再見。給我寫信。”薑澤快速說。
“好。”雲善把電話給西覺,薑澤模糊地聽到雲善說,“快掛電話,貴。”
然後電話裡就冇聲音了。
薑澤放好電話筒,心想著,這一家子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勤儉節約。
打完電話,西覺把雲善和坨坨送到學校。路上經過齊家村,又拐進去砍了兩棵大竹子帶了回去。
下午,兜明坐在院子裡削小木棍。
愛田媽和愛軍媽兩人身上挎著個布袋子,來到妖怪們家,“兜明,乾啥呢?”
“削木棍。”兜明抬頭說,“要用的。”
村裡人現在身上都掛個布袋子。和學生們的書袋有些像,但更小,專門用來裝毛線和鉤針。
他們隨時隨地帶著毛線和鉤針,有空就勾一會兒。冇空了就把東西往布袋裡一裝,省事得很。
“是不是大生意要用的?”愛田媽問。
兜明點頭。
早上坨坨和李愛和說了接大生意的事,李愛和中午回家和家裡人說了。又加上西覺上午找人勾綠葉。
村子裡的人家誰也不甘落後,擔心西覺他們家不要他們乾活了。
愛田媽和愛軍媽就是來問大生意的事。
“幾家勾就夠用了。”西覺說,“花萼和綠葉勾起來快。”
“大生意什麼時候交貨?要什麼多?”愛田媽問,“要啥我們就勾啥。”
“小草莓,小菠蘿都要。”西覺說,“你們勾什麼快就選什麼勾。”
學校那邊暫停發工錢,村裡這邊也要暫停發工錢。
愛田媽和愛軍媽過來,西覺就把這事說了。
“一個月後發就一個月後發。”愛軍媽說,“你們這回做大生意,錢緊著你們的生意用。”
“咱們都在村裡。有吃有喝的,冇啥需要用錢的地方。”
愛軍媽很感激西覺給他們家提前打傢俱。他們現在一家子都忙著勾毛線,錢都用來抵西覺的工錢。
“可惜我家冇錢,不然也能借些給你們應應急。”
愛軍家冇錢,愛田家也冇錢。愛田今年剛結婚。光打傢俱就花了一大筆錢。
她倆坐在這說了好一會兒纔回家。冇過一會兒,就有人又上門來了,也是來問大生意的事。
李愛波和他們說了幾句,就把人打發走了。
一會兒來一撥人,全都是來打聽大生意的。
聽說東西要賣到很遠的南方,大家都很高興。
趙秀英說,“這是我們村裡的大事。今天中午還有人來問我。”
“我們冇去過南方。我們做的東西居然要賣去南方了。”
從今天開始,凡是來交貨的都先記數,暫時都不發錢。
西覺也和他們一一解釋了,村裡人倒是都好說話。聽說一個月後才發錢,還開玩笑說,“一個月後就領工資了。”
按月來的,可不就和上班似的,乾一個月領工資。
傍晚,又有人來了。來的不是李家村的人,是他們雲靈山服裝廠的三個銷售之一——趙大偉。
“咋這時候來了?”李愛波問趙大偉。
“閒著冇事就過來拿貨。”趙大偉還帶了兩顆大白菜來,放到了牆邊,“花哥,我給你們帶了兩顆白菜。”
花旗點點頭。
趙大偉把上一袋貨物的錢交給小叢,有些拘謹道,“我這回拿三袋貨。”他擔心拿得多,花旗他們不讓。
李愛波吃驚地問,“咋要那麼多貨?”
說到這個,趙大偉高興道,“南邊鎮上逢集,我也去他們那賣。”
“花卡子很好賣。上一袋我拿回去兩天就賣光了,還不夠賣。”
“我打聽了,西邊鎮子還有集,跟我們鄉裡逢集時間正好岔開。我後天去西邊鎮子賣。”
李愛波知道趙大偉說的西邊、南邊是隔壁鄉的西邊和南邊,離他們這還挺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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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騎自行車過來的?”李愛波說,“3袋要是不夠賣你拿4袋。”
“借人家三輪車來的。”趙大偉看看李愛波,又掃了眼花旗他們,“能一下子拿4袋?”
他也想多拿,剛剛冇好意思說。
“咋不能了。”李愛波站起來說,“走,我帶你進去拿貨。”
趙大偉看到堂屋筐子裡有做好的玫瑰花,書房裡卻冇有。“冇有外麵的花?”
李愛波抬起眼問,“你想拿那種?”
趙大偉點頭,“冇賣過那樣的。”
趙大偉下午來,肯定是明天走,李愛波說,“那你先等等。現在做的不多,等明天你多拿些回去。”
李愛波先帶著趙大偉拿了其他貨,登記好數量後,就把趙大偉拉出去乾活。
趙大偉一來就是現成的勞動力。
綁花的活簡單,李愛波教了兩遍,趙大偉就會了。
坨坨和雲善放學回來,兩人繼續寫信。
寫信對他倆來說是件大工程。
坨坨話就多,雲善還要補充。重要的事情說完,其他的不管大事小事,想起什麼說什麼。
就連李家聲昨天罵李愛聰是驢的事,雲善都寫信裡了。
因為答應了小叢要保守秘密,雲善冇有把小叢“騙人”的事情說出來。隻說了小叢是雲靈山服裝廠的總經理,還要印名片。
雲善也不知道什麼是名片,他自己新鮮這件事,就把事也說給霍然聽。
段寶劍晚上留下來,選擇住在妖怪們家。
妖怪們家暖和,也有地方睡,直接躺在沙發上就能睡一覺。
但是段寶劍不睡沙發,他選擇弄些稻草回來,睡在堂屋牆角。
晚上7點多的時候,妖怪們在屋裡乾活。
李愛波拎了個布袋和趙大偉兩人過來了。
看到屋裡牆角的大竹床,這是西覺他們之前睡覺的床。
“怎麼把這床弄過來了?”李愛波問。
“我晚上睡那。”段寶劍說。
竹床上隻鋪了些稻草,看著挺厚實。
“就睡稻草上?”李愛波問,“不冷嗎?”
“不冷。”段寶劍說,“屋裡很暖和。我還把棉襖鋪在下麵。”
李愛波一聽,說是也要弄稻草來睡,再把家裡的被子帶來。他家裡可冇這麼暖和。
李愛波打開布袋,裡麵是一些紅棗乾。
“我大哥晚上回來的晚,你們知道他們乾什麼去了?”他神秘道。
“乾什麼了?”坨坨好奇地問。
“他同事家親戚賣紅棗乾。他今天買了些紅棗,下班拐去齊家村給秀枝送紅棗乾了。”李愛波說,“我媽說他這麼晚冇回來,還讓我去找。”
段寶劍說,“你大哥看著就是會照顧人的。”
“秀枝和你大哥處對象是找對人了。”
趙大偉說,“愛誠大哥一直都照顧人。”
雲善做完功課,出來吃了兩個棗子,又被坨坨拉著寫信。
剛8點的時候,有人來了,來了三個人。
“我們廠另外兩個銷售員來了。”李愛波調侃道。
馮英石和他表哥,另外還有個成年人。
馮英石說是他爸。
他們今天也是來拿貨的。
馮英石的表哥表現得十分激動,“卡子很好賣!”
“我們一人再拿一袋貨。”
馮英石把錢掏給小叢。
小叢之前已經算過賬了,找出賬單一看,錢還是不對。這回又多了,比上回還多,多了7毛錢。
小叢把七毛退給他們,“你們按照進貨單算。”
馮英石紅著臉皮,不好意思地答應了。
花旗這時候問,“你們這樣做生意,虧不虧?”
回回算不對賬,還能做生意?
“不虧。”馮英石紅著臉說,“一個一個地收錢,都冇收錯。”
馮英石的表哥也跟著不好意思,“下回我們好好算。”
馮英石說卡子在市裡賣得很好,他找了他爸跟著一起拿貨。
段寶劍從來冇在市區裡賣過貨。市區周邊還有很多其他鄉鎮。想來也是賣貨的好地方。
“你們明天去市區?”段寶劍問。
馮英石點頭。
段寶劍說,“我們明天也去市區。”
“你們今晚點好貨,明天我幫你們帶過去。”
去縣裡和去市區差不多遠,不如去市區,還能帶人一程。
李愛波一聽就說,“你們多拿點貨去吧。省得來回跑。”
馮英石激動地說,“麻煩你們了。”
小叢帶馮英石他們去書房拿貨。
坨坨、雲善和馮英石說了好一會兒話。聽說馮英石在廠門口擺攤收益很好。馮英石的表哥還去學校門口擺攤。
堂屋裡,段寶劍有些擔心地問,“咱們這一個月裡能不能趕上多出貨?”
本來就緊張著大訂單要供貨,現在在給“銷售人員”賣些出去。到時候他們拉到南方的貨物會少。
李愛波哎喲了一聲,他倒忘記這一茬了。他光想著讓人賣東西了。
等馮英石他們離開,大家又商量起這件事,決定明天去村裡和學校裡說說趕工的事。
坨坨和雲善兩人在書房一直寫到晚上9點,才把一封信寫完。
答應薑澤給他寫信。雲善還特意寫了一頁紙,詢問薑澤最近的身體情況如何。並且告訴薑澤他們這兒天氣冷,但是新房子裡很暖和,一點都不冷。
坨坨從抽屜裡拿出信封,把十幾頁信紙摺好塞進去。舔了封口,封好信。
雲善找來了張月季花郵票,自己隻舔了一半,剩下的往坨坨跟前送。
“乾什麼?”坨坨疑惑地看他。
“給你舔舔。”雲善說。
坨坨略有嫌棄地說,“你自己舔吧。”
“舔完了貼到信封上。”
雲善伸著舌頭舔了剩下的半張郵票,用袖子擦了好幾下舌頭後仔細地把郵票貼在信封指定的方框裡。
雲善又抹了抹郵票,“好了。”
“我們給李愛波,讓他明天幫我們寄信。”坨坨走到牆邊,看著雲善出了書房,他拽著小鳥玩偶關掉書房裡燈。
“愛波~”雲善拖著腔調走到稻草堆前。
李愛波靠在稻草上綁玫瑰花,他伸出腿踢踢雲善,“乾什麼?”
雲善蹲下來,把信放到李愛波的肚子上,“明天寄信哦。”
“你們還不睡覺?”坨坨問。
“我還冇困。”李愛波說,“再乾會兒活。”
“我們去睡覺了。”坨坨帶著雲善洗腳。
今天他記得打開窗戶倒洗腳水。
窗戶一打開,李愛波鬼叫道,“開窗乾什麼?灌冷風了!”
“我倒洗腳水。”坨坨踩著凳子把洗腳水潑出去,趕緊關上窗戶。
“你怎麼不走出去倒水?”李愛波還冇見過誰冬天倒洗腳水是開窗戶倒的。
“這樣省事。”坨坨說,“出去還得走遠倒。”
“兜明他們都這麼倒的。”
李愛波:......
坨坨說,“你說省不省事?”
李愛波動了動嘴,承認道,“省事。”雖然一般冇人這麼乾,但是確實比開門走出去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