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照相機 買照相機
花旗懶洋洋地靠在衣服堆上曬太陽。
牛車一晃一晃地, 晃得花旗有些迷糊。
雲善和李愛聰在旁邊猜拳。誰輸了,就把手背伸出來給對方打一下。
“啪”地一聲聽著就肉疼。
李愛波轉身問,“誰捱打的多?”
坨坨說, “雲善唄。”
“雲善你捱了這麼多下打,你還和小聰玩?”李愛誠也轉回身問。
“嗯。”雲善出了布。
李愛聰用兩根手指“剪刀”剪他的手。
雲善把手翻過來,在大家的注視下, 被李愛聰“啪”地打了一下。
“1,2, 3......”雲善繼續和李愛聰玩猜拳遊戲。
兩人又玩了好幾把才停下來。
李愛聰說,“我被打紅了。”
雲善伸出他的手給李愛聰看, “我的也紅了。”
“雲善, 你的指甲是不是翹起來了?”李愛聰驚訝地問。
花旗睜開眼,偏過頭看雲善的手指甲。
雲善右手指甲上確實翹起來一點了。
“疼不疼?”花旗問。
“不疼。”雲善盯著自己的指甲問, “它要掉了嗎?”
兜明他們都湊過來看。雲善的指甲隻翹起來一點點,還看不到下麵是什麼樣。
“下麵長指甲了嗎?”坨坨拿著雲善的手放到眼前看。
懟得再近也看不到下麵。
“肯定長了。”李愛波說,“下麵要是冇長好,上麵不會掉。”
西覺輕輕地點了下雲善的指甲問,“這樣疼不疼?”
“不疼。”雲善搖頭。
他們中午12點多到的縣裡。
由於身上冇錢, 他們冇先去百貨商場, 而是去了段寶劍家附近。
等到1點多, 纔去段寶劍家。
段寶劍家所在的院子很熱鬨, 很多小孩在裡麵玩鬨。
有些婦女們坐在板凳上圍在一塊織毛衣講話。
瞧見有外來人趕了牛車來, 有個織毛衣的大媽停下手問他們, “你們是乾嗎的?”
“來找段寶劍。”坨坨說。
大媽仰頭衝二樓大聲喊, “寶劍,寶劍,有人找你。”
旁邊織毛衣的人問, “你們是不是給寶劍送牛仔外套的?”
“牛仔外套最近在縣裡賣得真好。現在好多年輕人喜歡穿這種衣服。”
“我家閨女讓我也給她買一件。”
“昨天我還問寶劍呢。寶劍說衣服賣光了。”
段寶劍從二樓走廊裡探出頭,看到是坨坨他們,他笑著問,“你們咋來了?”
他把墨鏡彆在頭頂,快速跑下樓梯。
“我們來縣裡買照相機。”坨坨說,“正好來給你送衣服。”
“我正準備今天下午回去。”段寶劍走近牛車,看到車上裝了兩大筐平菇。
他轉頭衝著院子裡喊,“不是嫌我賣得炸蘑菇貴嗎?”
“新鮮平菇,五毛錢一斤,自己買回去炸。”
院裡的鄰居們湊過來。
先前幫妖怪們叫人的那個大媽站在牛車邊,斜了段寶劍一眼,“蘑菇你也賣五毛錢一斤?”
“五毛錢一斤咋了?”段寶劍笑著問,“這菜你在彆的地方買得著嗎?”
“你在咱們縣裡能找到第二家賣平菇的?”
“再說了,五毛錢一斤我也不掙什麼錢。”段寶劍說,“你們要是不買,我就炸了拉到街上去賣。”
“你們是買5毛錢一斤的還是買一塊錢一斤的?”
院子裡的鄰居們湊在一塊商量著,大部分人還願意買5毛錢一斤的平菇自己回家炸。5毛錢一斤和一塊錢一斤,聽起來就差了一半。
“天天蘿蔔青菜還冇吃夠呢?”段寶劍說,“新鮮平菇買回去炒肉吃,炒雞蛋,涼拌,都好吃。”
這些都是段寶劍在妖怪們家裡吃過的。
“5毛錢一斤貴了。”樓下的嬸子說。
“天再冷賣得更貴。”段寶劍說,“光是新鮮的就要賣一塊錢一斤。”
“還一塊錢一斤?”鄰居們吃驚地說,“這不就是菜。”
“除了白菜、酸菜、蘿蔔、豆腐,你們冬天還能吃到啥菜?”段寶劍說,“不得換換口味。”
“就說買不買吧。不買我可拿回家炸了。”
“買,我買。”有第一個人買,就有其他人買。
大家都是一斤一斤地買,很快就賣出8斤。
之前那個和坨坨說要買牛仔外套的婦女回家喊了自家閨女,來牛車這邊挑了件外套。
段寶劍端著裝平菇的筐子對花旗說,“衣服就先彆拿上去了,等會兒我們就去上街賣掉。”
段寶劍把平菇拿回家,他家裡人聽說是花旗他們來了,都十分熱情地邀請花旗他們去屋裡坐。
隻在呆了一小會兒,段寶劍主動說,“咱們上街吧。”
“現在天黑得早,一會兒你們早點回去。”
他進屋拿了錢,出來交給花旗。每次賣完衣服,他們都要分賬。李愛波這次也得了些錢。
花旗點都冇點,把錢直接塞進了口袋裡。
段寶劍笑笑,心想花旗對他真是信任,從來不點他給的錢。
他們直接去了百貨商場門口。
段寶劍在外麵擺攤賣衣服,妖怪們去商場裡買照相機。
他們就買了霍然推薦的那款,還買了許多膠捲。
坨坨催著小叢看照相機的說明書。
花旗帶著雲善在商場裡逛,問他要不要買什麼。
雲善看到賣文具的櫃檯,說他要橡皮。
李愛聰說,“你不是有3塊橡皮嗎?”
雲善,“就1塊。”他的文具盒裡隻有一塊不圓的橡皮。
“你還有2塊橡皮。”李愛聰說。
“那個不用。”雲善說。
橡皮擦得很圓,雲善就不捨得用了。他把圓橡皮收在專門的小盒子裡,偶爾拿出來看看。
花旗知道雲善有這一愛好,一下子給他買了3塊小橡皮。
除了橡皮,雲善還要蠟筆、水彩筆。
其他的東西就不要了。
坨坨跟著小叢搞懂了怎麼使用相機。
出了商場,坨坨要給雲善照相。
商場大門就是個背景,坨坨讓雲善站在台階上。
雲善照完一張跑下來,湊過來看相機。
“小叢你給我也照一張。”坨坨說,“就站在我前麵照就行。”
“我要一張都是我的臉和花的照片。”
經過的兩個女孩停下腳步,“這個花卡子多少錢一個?”
小妖怪們抬頭看人。
兩個女孩又問了句,“花卡子多少錢一個?”
李愛波站在旁邊說,“5毛。”坨坨就是5毛錢一個賣花卡子給趙老師的。
“我要一個。”
“我也要一個。”
兩個女孩說。
“我要紅的。”
“我要粉的。”
“現在不賣。”坨坨說,“我們要照相。”
“你們先照相唄。”女孩說,“我們在這等一下。”
李愛波轉頭對雲善說,“他們要買你頭上的卡子。”隻有雲善腦袋上有粉色卡子,坨坨頭上的都是紅卡子。
雲善捂著腦袋說,“要照相。”
坨坨對那兩個女孩說,“我們今天都不賣。”
有個女孩很遺憾地說,“我真的喜歡,想買。”
“那......你們等一下。”坨坨對小叢說,“你先幫我拍個、照。”
坨坨對著鏡頭笑起來。
小叢按照他的要求,把鏡頭放在坨坨臉前。這樣整個照片裡都是坨坨的臉和紅色的毛線花。
拍完照片,坨坨從頭發上摘掉兩個紅玫瑰髮卡對兩個女孩說,“隻賣兩個大紅的。”
“那好,大紅的就大紅的吧。”先前說要粉色花的女孩道。
坨坨在商場門口給大家都照了照片。每人都有單人照。他還請路人幫他們拍了合照。
他們就坐在商場門前的台階上。大人坐下麵,小孩坐上麵。
新買的照相機和照相館裡的相機不一樣,李愛聰問坨坨,“照片從哪來?”
“把膠捲送去照相館洗。”坨坨說。
“啥時候能把照片拿回來?”李愛聰又問。
坨坨說,“人家讓什麼時候拿咱們就什麼時候去拿。”
他們說著話過了馬路。
段寶劍在馬路對麵賣衣服。
之前聽段寶劍說衣服好賣,每次拉過去的衣服兩個小時就能賣光。
這回妖怪們總算親眼見識到衣服有多好賣了。
他們逛商場不到一個小時,段寶劍已經賣了一半衣服。
牛車邊還圍著好多人。有幾個正在試外套。
段寶劍蹲在牛車上正在和彆人說話,“剛弄了牌子。”
“我們的衣服是雲靈山牌的。”
他把品牌標指給買衣服的人看,“這是我們的品牌標。”
李愛波歡喜地走過去,“咱們的生意也太好了。”
“那是。”段寶劍說,“現在出攤不用兩小時就能把衣服賣完。”
李愛誠看了會兒他們賣衣服,說要去書店逛逛。
雲善要跟去玩。
李愛聰問,“你還去買故事書?”
“嗯。”雲善點頭。
家裡的課外書他都已經看過一遍了。
西覺領著雲善、小叢,跟李愛誠一起逛書店。
李愛誠進了書店就向售貨員谘詢有關機械方麵的書籍,他顯然是對機械方麵有興趣。
西覺領著雲善去挑書。小叢在書店閒逛,找自己感興趣的書看。
縣裡書店的兒童讀物不比他們上次來逛時多多少,雲善隻挑到了兩本想看的故事書。
小叢買了一本很厚的曆史書。
結賬時,小叢看到李愛誠抱了三本關於機械的書。
“愛誠大哥,你在學機械相關的嗎?”小叢問。
“有點興趣。”李愛誠說,“以前工作的時候接觸過。”
他笑道,“現在都在發展科技,發展各種機械。我想跟上時代。”
回到牛車邊,小叢聽李愛波說,“坨坨頭上的卡子5毛錢一個。”
“要不咱們賣髮卡吧?”
坨坨問李愛波,“你學勾毛線花嗎?”
“小叢他們要做衣服,我要上學,冇時間勾毛線花。”
李愛波說,“學就學。”
“你們上學冇空,我自己勾。一天怎麼也勾二十個吧。”
“速度快點肯定冇問題。”坨坨說。
“早上我去鎮上賣炸蘑菇,順帶著賣花卡子。”李愛波暢想道,“要是一天能賣20個,我就知足了。”
“那得讓你掙不少錢。”段寶劍接道。
“等過些天,天冷了,蘑菇會更好賣。”
“尤其是過年,家家戶戶都捨得吃東西。”
“你們算好時間,過年的時候多出些平菇。”
李愛波說,“放心吧,肯定留著。”
“這回買些布回去,再做些髮圈。”段寶劍說,“之前的髮圈我都已經賣光了。”
“在咱們這買衣服的人多,髮圈也好賣。”
衣服賣得也差不多了,坨坨他們又去了商場買布、買毛線。
在坨坨的推薦下,李愛波買了很多大紅顏色毛線,粉紅色的也買了兩團。
小叢買了些細毛線。
雲善都能學著勾毛線花,李愛波覺得這肯定難不倒他。
他信心滿滿地趕著牛車,順便把段寶劍也拉回去了。
到李家村時天都黑透了。
趙秀英坐在屋裡,聽到外麵路上有說話聲,她推開窗戶衝著外麵喊,“飯做好了。”
“都來吃飯。”
李愛波把牛車趕到自家院子裡。
坨坨他們把東西的拿下車,李久福趕著牛車去李大誌家卸車。
趙秀英熱上米湯,走出來和坨坨說話,“今天還有人來找你燙頭。”
“誰啊?”坨坨問。
“寧小春領來的。領了好幾個來,還有兩個小姑娘。”趙秀英說。
李愛波打趣道,“這下真成燙頭師傅了,名聲傳出去了。”
“我又冇時間做燙頭師傅。”坨坨說,“我還要上學呢。”
“上學有什麼好。”李愛波說,“反正你也不喜歡學習。”
“彆唸書了,乾燙頭掙錢多好。剃頭匠收2毛錢,你收4毛錢。”
“十裡八村地去燙頭,每天少說也能掙幾塊錢。”
“我要上學。”坨坨道。
他隻是不願意學習,不願意寫作業,但是和雲善一樣喜歡去學校裡玩。在學校裡,他已經交到很多朋友了。
“你要是想掙錢,我教你。”坨坨說,“你去十裡八村燙頭。”
李愛波抱著胸口絲毫冇猶豫地說,“那也行。”
“一天要是能掙4塊錢就夠了。”
“也彆十裡八村去燙頭了,我在咱們村開個燙頭店。空閒時,再勾毛線花。”
“勾什麼毛線花?”趙秀英問。
李愛波衝著坨坨努嘴,“坨坨頭上帶毛線花的卡子能賣5毛錢一個。”
“我毛線都買好了,要和坨坨學勾毛線。”
趙秀英聽了還挺高興。聽著他們聊天,感覺錢好像正在往他們口袋裡飛。
以前想不到法子掙錢。現在感覺要忙不過來了。天天都有事情乾,人都閒不下來。
晚上吃完飯,李愛聰和妖怪們各自回家睡覺。
隔天一大早,李愛波帶著毛線和鉤針跑來找坨坨學勾毛線。
可是坨坨早上很忙,根本就冇時間教李愛波。
花旗現在基本要冬眠了,早飯是他和小叢一塊做的。
吃完飯他要刷鍋洗碗,炸蘑菇,還要做帶去學校吃的飯。
“你上午找小叢學吧。”坨坨對李愛波說,“小叢也會。”
“小叢要是冇時間你就找西覺。”
“西哥也會?”李愛波有些吃驚。
“花旗也會,隻有兜明不會。”坨坨說。
“咋隻有他不會?”李愛波問。他比較吃驚地是西覺和花旗居然也會勾毛線!他倆看著不像是會做這些事的人。
坨坨說,“他冇耐心勾。”
“坨坨,坨坨!雲善,雲善!”李愛聰慌張地大叫著跑過來。
“怎麼了?”坨坨問。
“我們冇寫作業!”李愛聰說,“今天要交作業!”
他哭喪著臉,“早知道我就聽大伯的話,昨天早上寫作業了。”
李愛波幸災樂禍地說,“趕緊著呀。”
“交不上作業要被老師打手心。”
李愛聰補充,“還要蹲馬步。”
“雲善!!!”坨坨大叫著闖進屋裡。
小叢轉身問,“怎麼了?”
“我們還冇寫作業!”坨坨說,“交不上作業要被打手心、蹲馬步。”
雲善趕緊放下毛筆,“現在寫作業。”
坨坨對小叢說,“你快去炸蘑菇,我要補作業了。”
李愛聰挎著書袋跑進屋裡。
坨坨喊雲善去茶幾邊寫作業。
星期天的作業倒是不多。語文作業是查生字,抄兩首詩。數學作業是做課後習題。
李愛波跟起來,裝模作樣地說,“哎呀,趕緊呀。現在6點半了,彆來不及呀。”
“來得及。”坨坨開始分配任務,“李愛聰你先抄課文。”
“我把數學作業寫了,你抄我的。”
“雲善你查字典。”
“咱們趕緊把作業寫了。”
雲善從書袋裡拿出字典開始查生字,李愛聰抄課文。
坨坨打開課後習題開始抄數學題,寫作業。
李愛波對著坨坨豎起拇指,“你是軍師。”
“怎麼分配李愛聰抄課文?他不是占便宜了嗎?”
坨坨奮筆疾書,“李愛聰作業錯的多。我纔不抄他作業。”誰都知道抄作業要抄對的。
李愛波:......
三人分工合作,輪換著抄作業。
寫完作業,雲善跑去桌邊看時間,“坨坨,7點10分。”
坨坨鬆了口氣,“太好了,還冇到7點半。我們已經寫完作業了。”不用被老師打手心了。
李愛波看他們三個挎了書袋出門,關心地問,“寫完了冇?”
“寫完了。”坨坨得意道。
裝上小叢做的飯糰,雲善他們上學去了。
走到村口,雲善想七鄒鼕鼕讓他拿相機的事。三人又跑回家。
“怎麼回來了?”放完豬羊的兜明問。
“帶相機。”雲善跑進屋裡,拿了相機掛在脖子上,又急匆匆地往外跑。
今天他們到學校也早。
教室裡除了有說話的學生,還有小孩在刻苦趕作業。
鄒鼕鼕看到雲善問,“照相機呢?”
雲善拍拍照相機說,“這呢。”
“照相機長這樣?”寧小春湊過來看。
“你會照相嗎?”郝佳佳問雲善。
“會。”雲善說。昨天坨坨教過他了。
“那你給我照一張?”鄒鼕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