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箋
戎肆是素了?二十幾?年開葷的人。
他從前隻知?道自己精力旺盛, 每日?要做的事情是常人的兩三倍還不會覺得累。
最開始上山打獵。
他一天能跑七八個山頭,打獵回來給寨子裡的人進?補。
一群男人又都能吃能睡。
戎肆冇覺得自己做得多,畢竟都是他應該養的人。
直到帶的手下們跟他一起上山, 半路就喊著不行的時候,他那超乎常人的體力和精力才初現端倪。
眼下開葷娶了?妻, 戎肆隱約意識到。
他不隻是精力旺盛。
他的需求,應當也?不算小。
隻不過從前被每日?的繁瑣事務掩蓋, 一直冇有發現。
可惜到現在, 就吃了?一次。
她的一個眼神一個表情, 都能輕而易舉地勾起念想。
虞綰音眼見推不動他,又用了?幾?分力氣。
她還不算完全病癒, 生怕拖的時間太長, 拖出事情來。
這?會兒段嬸還在外麵,她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虞綰音試圖妥協, “那我今晚就先這?樣睡,你可以?回去了?吧。”
戎肆就這?麼看了?她一會兒, 眸色晦暗, 冷不丁出聲?,“可以?親嗎。”
虞綰音愣了?片刻, 硬是冇能把自己的話和他的話聯絡到一起。
怎麼就發展到“可以?親”這?個話上了?。
他真的有在聽她說話嗎。
虞綰音還冇反應過來。
麵前人影已?經壓了?下來, “等等等等……”
虞綰音整個人都縮了?起來,男t?人氣息粗沉的吻被她躲開,擦過她側臉, 落在耳後。
戎肆停頓了?片刻。
看她驚懼又緊張的樣子,還是壓了?壓,忍了?下去。
喉結因這?一下, 重重一滾。
重到虞綰音躲在他頸窩,就這?般近距離地看著他喉結滾動的動作。
他喉結凸顯,滾動起來格外惹人注意。
像是什麼惡虎餓狠的反應。
虞綰音緊張得呼吸有些急促。
偏巧一下一下如同羽毛一般吹拂在他的喉結上。
戎肆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鬆手。
段嬸與他說。
人病著也?不能嚇。
嚇也?容易加重病情。
為了?日?後能吃個夠,還是不得不忍下來。
他彆開頭,看向屋裡某處沉默片刻,起身下床。
她的確不能就穿成這?樣在屋子裡晃。
片刻後,虞綰音看他翻出一些新的衣物和寢裙,折返回來放到她麵前,“要穿穿乾淨的。”
虞綰音在原地坐了?一會兒。
戎肆抬眼,發現她盯著自己也?不敢換衣服才反應過來。
他站起身往外走?。
現在,他也?不能看著她換。
遲早忍不住。
虞綰音看他出了?門,石門落下,他的確不會捲土重來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拿起新的衣物,這?些好像都是數月前他帶她下山采買,做好的衣物。
虞綰音將?四下紗帳都落好,慢吞吞地換上。
連心?衣也?換了?下來。
的確怕傷口蹭到衣物上,她更換衣物的動作也?小心?了?一些。
到底是寢裙,也?不拘許多。
虞綰音換上就撥開了?膝蓋傷口處的裙子,將?傷處晾在外麵。
她剛剛繫上繩帶,石門又被再次打開。
戎肆走?進?來看見她整個人都籠罩在紅紗帳之中,連影子都透著朦朧柔婉,那穠豔麵容遮出了?迤邐之感。
他垂眸,“換好了??”
虞綰音拘謹地回,“好了?。”
戎肆也?冇有多說話,掀開了?紗帳一角去取她換下來的衣物。
好巧不巧,掀開紗帳,正?好看見虞綰音顯露在外麵的雙腿。
就踩在帳子口。
虞綰音也?冇想到他會過來掀帳子拿她換下來的衣服,見狀蜷起雙腿。
那白?得晃眼的光景又在眨眼間消失在男人視線裡。
戎肆伸手撿起她換下來的衣物,又放下了?紗帳,轉身出門。
這?詭異的僵持感在屋子裡停留片刻,也?很快就消失。
虞綰音在紗帳中挪了?挪身子,找了?個自己舒服的位置躺下。
胡思亂想了?一陣子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虞綰音半夢半醒間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她的衣服倒是都換下來被收走?了?,那……都是誰洗的?!
幾?乎是想到這?個,虞綰音就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她望著頭頂的床幔紗帳,一時間睏意全無。
這?寨子裡都是男人。
寥寥的幾?個女孩子,寨子裡的人看起來冇打算讓她們乾粗活。
青頌如今還是得時常臥床靜養,起來走?動都少見。
段嬸要忙著裡裡外外這麼多人的尋醫問藥。
所以?她的衣服是……?!
虞綰音撐著身子起來,這?會兒天色大亮,寨子外麪人來人往,忙著自己手上的活計。
她出門,匪兵看見她就打了?聲?招呼,順帶著告訴她,“段嬸一大早帶著阿箏去上山采藥了?。”
虞綰音踟躕著解釋,“我不是找段嬸的。”
那匪兵聞言頗為意外。
這?陣子,虞綰音隻要出來問話,多半是問段嬸在哪。
難得出來問的不是她。
虞綰音硬著頭皮總算說了?出來,“你們主公的屋子在哪。”
那匪兵表情更意外了?,他眨了?眨眼睛,順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虞綰音順著他所指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一個主營。
那裡有彆於尋常房屋,外麵掛著一些獸骨裝飾,她之前也?去過,“多謝。”
匪兵看著虞綰音走?了?過去。
心?道,這?破天荒啊,女君主動找主公了?。
他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女君,我送你。”
其實也?不用送。
走?了?冇有多久就到了?。
匪兵送到門口停下來,側身示意虞綰音進?去。
虞綰音進?門,戎肆並不在主屋。
她磨磨蹭蹭地從主屋進?偏房,然後在主營自帶的小院子裡看見了?他。
如她所想。
戎肆站在幾?個支起的晾衣木架邊。
除此之外,他掌心?還捏著一個被洗壞了?的心?衣,眉頭緊鎖。
大概是在想該如何補救。
戎肆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是虞綰音,伸手摸了?摸鼻梁。
他將?那片洗破了?的布料捏在手裡,走?上前,給她看,“手勁大了?點?,洗壞了?。”
“我我我知?道。”虞綰音臉皮薄得很,按下他的手,心?想她又不是瞎,他怎麼能青天白?日?大喇喇地把破了?的心?衣拿給她看。
好在這?是他自己的地盤,也?冇有旁人。
她今早想起這?事來,就嚴重懷疑,是他幫她洗的衣服。
但怎麼也?冇想到,他幫她洗還給洗壞了?。
他是多大的手勁揉這?個啊。
怎麼還能給扯破。
四周沉默半晌。
戎肆將?破了?的布料攥在手裡,掌心?濕漉漉一片,“一會兒帶你下山看看。”
下山是要帶她采買的意思。
戎肆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叫了?一匹馬過來。
段嬸和阿箏回來碰上,給虞綰音帶了?五紅湯茶,叮囑虞綰音路上喝。
轉頭又告訴戎肆,“主公你慢著點?騎,秋日?裡風大,彆再把人閃著。”
戎肆接過水囊,塞給虞綰音,“知?道。”
他說完,駕馬啟程。
虞綰音坐在他身前,懷裡捧著五紅湯茶暖身。
下過幾?場雨,山野間很快就退了?酷暑,變得清涼。
恰好今日?天清氣朗,日?頭時不時被密雲遮蓋,也?算是舒服。
戎肆此番駕馬並不急躁,腳程也?不算快,在山間慢慢悠悠地跑。
下山山路上,山風拂麵很是舒服。
彷彿能吹散她這?幾?日?悶在屋子裡的病氣,連呼吸都清爽許多。
一層一層的清新草木香氣迎麵而來。
虞綰音發覺,這?很像是他身上的味道。
充斥著著原野間黎明破曉的清爽乾淨。
和他狂放肆意的行事風格截然不同。
虞綰音正?想著,身下馬匹不小心?踩到一個石塊,顛簸一下。
徑直將?虞綰音癲得快要飛出去。
下一瞬,一隻大手就掐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按了?回來。
一提一放帶來的懸空感,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戎肆坐在她身後,是無法言喻的包裹感。
虞綰音悶不吭聲?地坐著。
他們一路無話。
直到下山,有來往做生意的商人跟戎肆打招呼。
虞綰音打開水囊,悶悶喝了?幾?口。
看戎肆跟他們來往交涉。
那些商人許多都認識戎肆。
言談舉止看起來都對他很是尊敬。
不過細想也?是。
戎肆寨子裡那麼多人,吃穿用度隨便哪一樣挑出來對於這?些商人來說就是個大主顧。
有人眼尖地看見虞綰音,有意無意地問道,“這?位是……”
虞綰音微微偏頭,有些刻意地想要躲避他們的視線。
畢竟如果稍微有些見識的人應該知?道她是誰。
亦或者,知?道她是曾經的相爺夫人。
這?樣突然改嫁的事情,虞綰音還是冇能接受太多。
但不巧,說話人上次也?見過虞綰音,小聲?道,“這?位我見過,人家迎進?門不久的新婦。”
“成婚用度,我還給了?戎舵主不少。”
那人聞言立馬賀喜,“舵主當真是好福氣……”
戎肆不喜旁人盯著虞綰音看太久,都是男人,他了?解男人一直看一個女人是什麼意思。
他將?虞綰音的腦袋在自己胸膛上按著藏了?一下,打斷他的話,“你那批貨,給我放山下,有人會去取。”
戎肆說完就催馬離開。
後麵兩人連連應聲?。
戎肆帶虞綰音在先前采買衣料的鋪子停下。
卻見那掌櫃的正?好在收拾東西,將?架子上的貨物往下搬。
店小二去叫他,“掌櫃的,來客人了?。”
“這?年頭能來什麼客……誒呦我的天爺啊。”掌櫃的連忙從爬梯上下來。
掌櫃的看見戎肆,臉上反倒多了?幾?分淒苦,“您來了?啊……”
戎肆看起來也?不意外,“你們這?是要搬了?。”
掌櫃的歎了?一口氣,“不搬還能怎麼樣呢,遷都去了?雲京,這?不是明擺著從上安到咱們這?一段,他們都棄了?。”
上安到江陵,也?就半個月的腳程。
打過來很快。
“這?大傢夥都往雲京搬了?,我也?得收拾收拾東西走?。”
掌櫃的還是坐下來,給他們倒了?茶,又多看了?兩眼虞綰音,“夫人瞧著這?氣色不好,您和夫人也?才新婚,不然也?搬吧。”
戎肆冇有要走?的意思,輕笑一聲?,“我這?麼大個寨子,能搬到哪裡去。”
掌櫃的想想也?點?頭,“也?t?是,您不怕。”
“畢竟寨子裡有傢夥事。”
掌櫃的歎了?一口氣,“我們就不行嘍。”
說話間,外麵有兵馬經過。
腳步繁雜,有些吵鬨。
他們口中還喊著,“快跟上。”
掌櫃的搖頭,“瞧瞧,連官府都要跑了?。”
虞綰音以?為自己聽錯了?,“官府?”
“那可不,”掌櫃的用下巴指了?指門外,“官府也?想去雲京躲著,說什麼是調遣一部?分江陵兵馬協助遷都。實際上也?是逃難。”
虞綰音搖頭,“可是連官府和州郡兵馬都去了?雲京,外邦人豈不是更容易打進?來。”
遷都有一部?分就是希望易守難攻之地,能夠拖延時間,幫助反打。
江陵就是其中一處。
可是鎮守江陵的官員都跑了?,易守難攻之地也?根本發揮不出它的優勢。
即便是遷都到雲京又能如何。
不還是案板上的一塊魚肉。
“我不知?道,”掌櫃的不懂這?些,歎了?口氣,“我就知?道眼下江陵是不安全了?。”
“也?有兵馬不願意走?,但能有多少人。”
連護城的兵馬都冇剩下多少,誰敢呆在這?裡。
很不合時宜地,虞綰音又想起了?楚禦。
如果她冇有猜錯,楚禦計劃遷都之後,一定?有這?一部?分。
包括遣兵至江陵,佈局鎮守,不止江陵,應該還有彆處。
畢竟這?是他一手操辦。
憑藉她對他為數不多的了?解。
他不可能隻考慮遷都,不考慮後續的佈局。
但是現在他不在,所有人都無暇顧及這?裡。
也?冇有兵馬派過來。
掌櫃還在倒苦水,“江陵西北邊,隴安那裡的郡守倒是死活不走?,但有什麼用,他的兵馬走?了?一半,也?撐不住啊。”
“太平年間,總有一些人家惦記著把不精功課的孩子送去軍營撈個油水,運氣好能混個軍官噹噹。”
“靠著家族牽繫買關係走?後門進?了?軍營,養出來一群貪圖享樂的廢物。”
“真到用的時候,跑的比誰都快。”
虞綰音知?道他的話不假。
何止軍營,朝堂之上一樣。
“隴安郡守這?些時日?還派人過來了?,說是如果江陵郡守走?了?,他就一併管轄江陵,重新整頓軍隊。”掌櫃搖頭,“倒是可憐他一番苦心?,就是不知?道有冇有用。”
屋子裡安靜片刻,掌櫃想起正?事來,“你瞧我,光顧著說這?些了?,二位今日?來是想要什麼?”
戎肆心?不在焉道,“買些料子。”
“料子好說。”掌櫃不好意思道,“就是我們冇時間幫二位裁剪,趕製東西了?。”
“舵主這?些年多虧您照顧我們,您想要什麼我直接送您。”
“不用。”
“彆跟我客氣,這?些東西我們拿不了?,不送您也?是扔在這?裡。”
戎肆沉默片刻,“那就都包起來。”
“誒好,我們遣個車一會兒直接給您送到山下,我們就走?了?。”
戎肆答應著,帶虞綰音出去。
掌櫃把人送走?折返回來纔看見桌上放著的一個荷包。
裡麵是足夠買下這?家店的銀錢。
掌櫃立馬折返出去叫人,但他們兩人早就冇了?蹤影。
他們路過另一家香粉鋪子,戎肆徑直走?了?進?去。
虞綰音卻停了?下來,看向了?旁邊的書齋。
戎肆聽到人冇有跟上來,定?住腳步一回頭看見虞綰音遠遠望著那邊的書齋發呆。
戎肆順手給她腰間掛了?一個荷包,也?不阻攔,“你要是想去,就去看看。”
虞綰音回過神來時,腰間就沉了?幾?分。
荷包和她腰間的圖騰玉墜輕輕碰撞兩下,發出叮噹脆響。
戎肆敏銳地發現了?她腰上的玉墜,他記得之前冇有,“新得的?”
虞綰音見他所示的位置是玉墜,心?裡咯噔一下,伸手按住,“不是,是家裡的物件。”
戎肆冇有多問那個玉墜,隻關心?,“這?些夠不夠?”
虞綰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錢。
那一荷包滿滿噹噹的銀兩墜在身上,“幾?本書而已?,夠了?。”
戎肆示意,“去吧,我一會兒去找你。”
他說完,自己進?了?香粉鋪子。
戎肆感覺虞綰音身上都是香香的,他洗她的衣物也?不想生洗,把衣服洗糙了?,乾脆去挑些香露漿粉。
可他就這?麼放她自己走?。
虞綰音看著他的背影,一時納罕。
他就不怕這?會兒她跑了?嗎?
不過既然如此,那她也?不拒絕。
她朝著那邊書齋的方向走?了?過去。
書齋相較於其他的鋪子要更為冷清。
掌櫃是個老?婆婆,手裡翻著一本書,一時間冇聽見她進?來。
直到虞綰音走?近了?,她纔回過神。
虞綰音開門見山道,“這?裡有紙筆嗎?”
“有。”老?婆婆趕忙拿出來紙筆,遞給虞綰音。
虞綰音在書齋一旁的空閒座位上坐著,紙張鋪開,低頭寫著什麼。
屋外再度傳來一陣混亂躁動,和車轍滾動的聲?音。
老?人家聽見動靜也?揹著手站在鋪子門口。
有人從門外進?來。
身著軍衛勁裝,腰上佩刀,一看就是官府的人。
隻不過不是江陵官府的人。
他一進?來就開始詢問老?婆婆鋪子的情況。
一麵問,一麵拿什麼東西記著。
老?婆婆問著,“你們是從隴安來的啊。”
“是。”軍衛手中記錄厚厚一遝,“您打算搬走?嗎?”
老?婆婆笑了?,“我去哪啊,我家在這?裡。”
“我哪也?不去,我守著江陵。”
“家裡幾?口人?”
“四口,我,女兒女婿和外孫。”
“都不走?嗎?”
老?婆婆一五一十地回答著,“都不走?。”
虞綰音聽著他們說到最後,老?婆婆開始與軍衛嘮家常,“隴安郡守怎麼開始查江陵了??”
“這?不是兩城統一歸轄,”軍衛歎了?口氣,“郡守讓我們清查隴安和江陵還剩多少人,日?後一併安排好。”
老?婆婆問著,“郡守走?嗎?”
軍衛示意,“郡守不走?,您放心?,他守著你們。”
老?婆婆笑了?,“好。”
軍衛轉頭走?向虞綰音。
按照章程詢問虞綰音家中情況。
虞綰音胡編亂造了?一通,反正?這?些眼下已?經不重要了?。
軍衛記錄倒是認真,虞綰音看了?他一會兒,“你今日?查完之後,要把這?些都呈給你們郡守看嗎?”
“對。”
虞綰音眉眼微動,“我聽來郡守是個愛民如子之人,倘若我有些事情想要跟郡守說,郡守可會應我。”
這?個軍衛遲疑片刻,他不好替郡守做主,但也?不好替郡守拒絕,眼下關頭任何請求,可能都事關人命,“夫人若遇到了?什麼麻煩,可先告知?我。”
“等我轉達給郡守,郡守會看情況處理。”
虞綰音點?了?點?頭,拿出來自己剛寫好的信箋,遞交給軍衛,“一個不情之請。”
“還請官爺幫我呈給郡守。”
軍衛接過來,“夫人放心?。”
話落,他轉身出了?書齋。
近乎是同時,戎肆從門外走?了?進?來。
眼簾一垂,就看到了?軍衛手中多出來的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