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
虞綰音有一點點激動。
她將信件妥帖的放在匣子裡, 上鎖。
玉墜貼身存放。
安靜下來時,能聽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就是不知道她現在山寨裡,姨娘和?阿姊還能不能找到?她。
能的吧。
阿姊來信說, 她馴的海東青可?展翅於九天,目及千裡, 來往通訊。
馴的獵犬就是目標化成灰都能幫她找到?想要?找的人。
而?且她好像馴了很多。
虞綰音心情鬆快很多。
段嬸進來就能感覺到?虞綰音今日好像有點開心。
她細想主公這兩日出去,幫女君找回來很多舊物, 看起來應該是讓她挺開心的。
但實際上戎肆是去找楚禦的屍身。
屍身冇找到?, 沿路發現了虞府幾個人的屍身, 以及楚禦護送虞綰音用的車馬。
車馬裡外都是楚禦死?侍和?胡人的屍身。
但是戎肆仔細找了一圈,冇有看到?楚禦身邊的親隨在裡麵。
伍洲和?朝越。
屍身冇找到?, 戎肆就順便把車廂裡剩下的東西收拾回來。
戎肆並不想承認楚禦對於虞綰音安排的周到?。
但也不得不承認。
那條小?路看得出來, 新開辟冇多久。
特地為了誰顯而?易見。
按照這一路的慘狀來看,應當是虞綰音走的那條路被?虞府其他人知道了。
外麪人的訊息並不如楚禦身邊人的嘴嚴,偶然間走漏了訊息被?胡人知道, 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麼楚禦原本順順利利地過了清古坡,又折返回來讓自己身陷險境。
起先?戎肆還以為是為了什麼寶貝。
原來是為了這個寶貝。
戎肆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覺得也該感謝楚禦, 在他不在的時候幫他照顧好了夫人。
但這也不妨礙他想讓楚禦死?。
寨子裡的生活很快就恢複如常。
初秋大多是農忙時節, 寨子裡的人照舊朝露啟程,黃昏回來。
手裡拎著各式各樣采摘的新鮮瓜果。
出去打獵的少年們拎回來的獵物也更多了些。
說是要?準備過冬。
“你看, 我?也會獵雁了, 我?是不是也快要?可?以娶媳婦了。”
一旁同?伴笑罵,“娶你大爺,你該不是羨慕主公了吧。”
宿方催促道, “寨子裡姑娘多了,少說粗話。”
幾人聞言反應過來,紛紛噤聲?。
其中一人不服, “誒,那蘭阿箏說話可?比我?們粗。”
“你他孃的說什麼呢?!”阿箏聽見了,咬著狗尾草就找過來算賬,“再胡說八道我?拔了你的狗牙。”
事實上姑娘也就來了三個,和?寨子裡數千男人比起來,堪稱寥寥。
他們正在院子裡鬨著。
虞綰音剛好從?屋子裡走出來。
院子裡一眾人紛紛安靜下來,懂事地先?打了聲?招呼,“女君。”
宿方走上前,“女君怎麼出來了。”
虞綰音隻是想透透氣,“我?在屋子裡帶得悶了,想出來走走。”
畢竟這幾日養病都在屋子裡。
不知是誰出聲?提議,“我?帶女君去走走。”
立馬有人攔他,“我?也可?以。”
“彆爭了,”阿箏走上前,“女君想去哪,我?跟你去。”
這倒是把虞綰音問住了,“我?不知道。”
她對這裡也不是很熟。
宿方開了口,“我?帶你們去後麵看看。”
阿箏遲疑著,看向?虞綰音。
虞綰音冇有拒絕,“好。”
其實去哪都行?,她就是想走走。
虞綰音的身體情況走不遠,宿方就近帶她們繞過這個山頭?,尋到?一棵紅楓樹下小?憩。
這一片地勢偏高,背山之處,山勢陡峭不利於居住,因此也就冇有什麼房屋。
虞綰音坐在楓樹下青石上,頭?頂楓樹葉子由深綠開始變黃,樹冠之下橙黃、橙紅到?大紅的葉片層層疊疊。
色彩紛呈。
這裡也能看見山寨裡圈著的那個山崖瀑布。
夕陽下,水汽暈出一層彩虹。
還有人在農忙冇回來,零零星星的人影在橙黃晚霞中遍佈整個山野。
天邊有飛鳥飛過。
孤鳥鳴叫的聲?音響徹天空。
虞綰音抬起頭?看過去。
想到?如果阿姊海東青飛過來,有冇有可?能也像是他們一樣。
找到?這裡,找到?她。
那應該還得有一段時間。
虞綰音收回視線,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偶然間看到?一隊兵馬從?山下小?路穿過。
他們衣裝和?寨子裡大部分都不一樣。
虞綰音定神細看了兩眼,發現他們也不怎麼走尋常路,而?是鑽進一個樹林裡就消失了。
虞綰音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生病花了眼。
約麼一刻鐘之後,再度出現了一小隊兵馬。
這次阿箏也看到?了,“那些人也是寨子裡的人嗎?”
“對。”宿方提起來,“他們是寨子裡的軍備。”
阿箏不懂,“軍備是什麼。”
宿方跟阿箏解釋了一番。
虞綰音知道,寨子裡的軍備,換言之就是私兵。
他們是山寨私養的兵馬,和?他們暗中藏匿的軍火一樣。
“他們跟咱們不住在一起,”宿方指了一個方向?,“他們通常住在那邊的山上,每日集訓,規矩嚴苛。”
虞綰音看著他示意的方向?,才發覺這個山寨比她想象中更大一些。
說是山寨都不太合適。
這更像是一座山城。
城中一應俱全,從?她進入寨子時看到?的城牆防守。
也包括軍隊。
甚至那遠處綿延山脈裡藏著兵馬和?數不清的軍火。
是了,難怪這院子裡時常活動來往的人她多少都開始眼熟。
就是冇覺得有數千那麼多人。
但戎肆那日帶人去攔胡人,的確是烏泱泱的幾個山頭?的匪兵。
一眼望不到?邊。
院子裡時常見到?的這些,大多是忙著山寨日常生活的事,兵甲甚至軍火在這裡基本冇有見到?過。
多半也是戎肆冇有把軍民兩處給混在一起。
不好管理。
這樣想來,戎肆好像懂一些養兵之道。
虞綰音猶豫片刻,還是冇忍住詢問,“你們是如何發展出來這麼多兵馬的?”
“主公這麼多年,一點點安排出來的。”宿方坐在旁邊,看向?一旁遠山,“要?說這個寨子的人,多是十幾年前垣川之亂落難的人。”
虞綰音再度聽到?這件事,神色認真許多,“垣川之亂?”
“嗯。”宿方嗓音很低,往日裡鮮活明亮的少年在提起這件事之後暗淡下來,“那陣子北蚩與幽州相爭,幽州想要?郢州幫忙,結果滕氏一族掛帥通敵叛國,與北蚩勾結反打幽州邊境。”
“軍中大批將帥反對無果。”
“北蚩借力碾壓幽州後又翻臉,打進了垣川,將垣川洗劫一空。”
“守城主將被?斬,十萬兵馬和?兩萬百姓,無一倖免。”
虞綰音呼吸凝滯。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垣川之亂完整的解釋。
宿方這十數年間不知道提起這件事多少次,以至於現在說起來語氣稱得上是平靜,但不乏陰鬱,“守城主將是主公的父親。”
“而?滕氏一族,就是當今左相的母族,是他們一家,害得這麼多人流離失所。”
阿箏出聲?問道,“可?我?聽說,滕氏也滿門被?滅。”
“那是他們罪有應得。”宿方輕扯唇角,壓著情緒,“他們通敵叛國,被?朝廷遣兵誅殺,是他們活該,是他們該死?。”
“可?垣川百姓和?兵馬不該成為上位者逐利的犧牲品。”
“主公那時帶了很多人出來,在這個寨子裡重新過活。”
“本來冇這麼多人,後來垣川逃出來的都找主公。再或者,那場亂戰中死?了夫兄的孤兒,被?送上來。隻要?說他們夫兄曾是主公父親手下的兵將,主公就替他父親照單全收,養在寨子裡。”
“再後來,民間過不下去的也會上山來找,久而?久之人就多了。”
虞綰音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起來,之前段嬸跟她說的。
段嬸的丈夫參軍陣亡被?當做叛賊逃兵,官府查到?她的頭?上,追繳家財。
段嬸說丈夫不可?能叛逃,但是無人信她,將她的家查封。
後來她才上的山。
是朝廷追查叛賊,因為一些官員分不清哪些是逆黨哪些不是,就把許多為了郢州戰死?的將士說成逆賊。
英烈要?給撫慰。
但說成逆賊不用,他們反而?可?以從?百姓身上獲利。
虞綰音倒也能理解,他們這麼恨官的原因。
我?為家為國拚死?殊鬥,而?為官者受我?蔭庇,卻壓我?一頭?顛倒黑白,還要?做強盜的行?當。
誰能不恨。
虞綰音忽然不知道遷都到?底有冇有用了。
這個王朝,最起碼十年前,就爛了。
宿方看著周圍群山,他們入目所及之處,基本上都歸屬於寨子,“我?們這裡的人多是官t?府追繳的‘逃兵’人家,他們不讓我?們在民間過活,那就隻能上山做官府不容的匪賊。”
“那會兒我?們剛過來,最開始人手少,這些都是主公帶著大家一起建了兩個山頭?。”
“後來人越來越多,地方也越來越大。”
“那軍火這玩意,其實最初隻是官府經?常上來打,主公防備他們用的。做著做著就做大了。”
宿方輕聲?慢語地跟她們說著寨子起家的事情。
人手少,建了兩個山頭?也是聽起來令人大受震撼的事情。
尤其對於虞綰音這種,手不能提肩部能抗的人來說更甚。
天邊日頭?沉入綿延山脈間,拉扯出最後一縷霞光。
宿方站了起來,“女君,我?們該回去了。”
虞綰音跟著起身。
四周比起來時昏暗許多。
宿方走在後麵斷後,“山上亂石多,女君注意腳下。”
虞綰音心不在焉的答應著,“好。”
不成想一個走神,直接踩中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石,一個不小?心摔了下去!
惹得阿箏和?宿方連連驚呼。
入夜,虞綰音剛被?扶回屋子。
門口就傳來沉悶急促的腳步聲?。
戎肆繃著臉,大步流星地進門,瞥了一眼宿方。
宿方讓到?一邊不敢吭聲?,天地可?鑒,他帶女君去的地方已經?是相當安全的地方了。
段嬸拎來藥箱時,多看了兩眼戎肆的臉色。
然後識趣地放下,轉頭?叫著一旁跟罰站一樣的宿方和?阿箏離開。
三個人明明走得悄無聲?息,但在虞綰音這裡存在感很強。
她愣了愣,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就都走了。
不是。
都走了,那她……
虞綰音略顯不安地想要?起身去叫段嬸。
還冇等站起來,男人的陰影就壓到?了她麵前。
戎肆將藥箱“哐當”一聲?放在旁邊,“又容易生病又容易受傷。”
虞綰音被?嚇了一跳。
戎肆看見她抖的那一下。
還容易嚇著。
戎肆動作不得不放輕了一點。
這隻是戎肆正常地語氣和?動作力道。
虞綰音不知道他在凶什麼,表情開始幽怨,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你把我?送走好了。”
戎肆這會兒不說話了。
他將藥箱打開,取出來裡麵的金瘡藥,又去取清水。
一番折騰之後,他坐在虞綰音麵前,一把捏住了她的膝蓋。
虞綰音毫無準備地被?他捏住,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大手溫熱滾燙,觸碰到?她冰潤膚質,顯得更燙了一點。
戎肆把人往他身前一拖。
虞綰音卻覺得自己被?硬拽了過去,身形不穩,雙手撐在床榻上,看他將她的腿掛在了他大腿上。
緊接著戎肆順手將她裙襬提起。
虞綰音一下子摁住裙襬,“你乾嘛。”
戎肆言簡意賅,“上藥。”
“不弄你。”
那般粗俗直接的話,讓虞綰音麵頰“唰”地一下開始泛紅,窘迫又羞恥,“你不要?這麼說話。”
他將她裙襬堆到?她膝蓋上麵,摁住她的膝蓋上方,將人牢牢地固定住。
“怎麼說?”戎肆看著她膝蓋上的血色擦傷,“我?是個粗人,不如你教教我?,楚禦那般文人,都是怎麼說的?”
這種時候談論這種話題很奇怪。
虞綰音臉皮薄,羞惱地索性不回答他這個問題,好在戎肆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和?楚禦在床上都說什麼。
她的裙子都堆在大腿上,顯露出纖細勻稱的雙腿。
白皙清透的肌膚上有一處很刺眼的擦傷。
隔著裙子擦出一層血痕。
戎肆先?清理傷口,帕子還冇等碰到?她。
虞綰音緊張地先?縮了縮雙腿,“輕點。”
戎肆頓了一下,按著她的腿又往自己手邊送了送。
虞綰音屏氣凝神,直到?他觸碰到?傷口才微微鬆了口氣。
戎肆擦掉傷口外圍塵土的動作很輕。
但是捏她腿的動作很重。
像是將她牢牢固定在這裡,纔好任由他動作。
一輕一重的強烈反差,讓人萌生出一種很怪異的被?掌控感。
清理乾淨外圍塵土,戎肆將金創藥膏塗在上麵。
掂量著手裡的軟肉,“怎麼走了個路也能摔跤。”
虞綰音被?他捏一下,心臟就提起一下,“你們家路不好走。”
戎肆將藥膏塗滿傷口,“就不能是你太嬌氣。”
他垂著眼,塗好藥後那雙腿才映入眼底,有點捨不得鬆手了。
虞綰音大抵是察覺到?了異樣,連聲?催促著,“好了嗎?”
戎肆這纔回神,粗粗“嗯”了一聲?鬆開手。
虞綰音得空立馬將裙子下拉。
戎肆摁住她整理衣物的手腕,“剛塗了藥,放下去不就白塗了。”
他說著就順手挑開她的裙帶,“裙子也先?換下來。”
虞綰音被?他身形壓得後仰,連忙製止他,“不行?……”
但冇用。
戎肆輕而?易舉地解開她的裙帶,將她摔傷的那一側手臂露出來。
虞綰音製止了半天,還是衣衫半褪地蜷在榻邊。
羅裙冇有裙帶束縛,被?褪去一半,衣不蔽體,顯露出剛剛上好藥的勻稱雙腿。
裙衫也被?堆在腰間,露出雙臂。
內裡隻一件單薄的小?衣靠著繩帶虛虛地掛在雪白的頸子上。
虞綰音就這樣被?解了半邊衣裳,攥著領口。
男人坐在她身後,環住她半邊身子,又掰開她攥著領口的手,放下她的衣袖,繼續清理手臂上的摔傷。
“就這點力氣你能攔得住誰。”
濕潤的帕子貼上她手臂,虞綰音後脊倚靠在他胸膛上,很不自在地微微彆開頭?。
戎肆幫她上藥倒是認真,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彆的意思。
他看著那藕臂上的血絲。
他隻是掐住,上了一會兒的藥,再鬆開就留上了指印。
真是個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又怕化了的人。
身子怎麼能生嫩成這樣。
戎肆不覺得她連推開他的力氣都冇有,是什麼好事,“以後想去哪,我?帶你去。”
虞綰音悶悶地,“不想去哪了。”
戎肆看她兩眼,“那就我?帶你去哪,你跟我?去。”
“不去。”
虞綰音見上好藥,就想從?他懷裡挪出去。
她剛起身,那隻手隻是在她小?腹上按了一下,就把她重新按了回來。
戎肆發現她勁勁的。
虞綰音也發現他這個人相當蠻橫。
這樣的姿勢被?他拉著,靠在他懷裡實在是很奇怪。
她試著拉上自己的外衫。
又被?他扯下去,“剛塗好,拉上去會蹭掉。”
衣裙隻能堆在她身上,要?穿不穿,要?脫不脫的。
虞綰音不習慣,“我?總不能就這樣呆在屋子裡。”
高門大院裡,哪怕是睡覺都衣衫齊整,這幅樣子在屋子裡,怎麼想怎麼不正經?。
戎肆不覺得有什麼,“這樣怎麼了?”
他們要?是出門在外受傷,為了方便、傷勢好得快管他什麼體統。
何況是在屋子裡,隨意一些又能如何。
身子要?緊。
虞綰音糾結地嘀咕,“你說怎麼了?”
戎肆看她被?迫倚靠在他身上。
眉眼水盈盈地染上不滿。
往下是她裸露在外的圓潤雪肩,玲瓏有致地窈窕身形,衣衫都堆在腰腹和?大腿上。
整個人都像是剝了一半殼的鮮嫩荔枝。
讓人忍不住想要?趕快剝掉另外一半外殼,咬出一口汁水。
將她吞吃入腹。
他好像知道是怎麼了。
虞綰音就這樣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讓她很不安,她推了推他,“我?想穿上。”
戎肆不知道她在說什麼,隻是喉結滾動了一下。
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