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99

變成人類的第九十八天：

運動會之後，顧臨臨老老實實去幼兒園又上了兩天學，然後他們就……

又又又放假啦。

這一次的放假理由是春假。

C國自然是冇有放春假的傳統的，但是國外有。而HC國際的放假原則，一貫是隻要是假期，他們就一定放。不帶半分含糊的，所有人都喜提了一個為期兩週的小長假。

小朋友自然是開心的，但最開心的還是他都準備在家裡玩兩週了，爸爸卻對他說，咱們出去玩吧，爸爸也想放個假。這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臨臨大王簡直要樂瘋了。

父子倆就這麼一起出國玩了個痛快。他們去了尼斯的老家Y國，在南意阿馬爾菲的幾個海岸小鎮，度過了難忘的十天假期。尼斯小朋友全程陪同，顧臨臨其實一開始是冇有和尼斯說具體時間和地點的，隻說有可能會去玩，結果他們落地的當天，尼斯就神奇的帶著一群保鏢出現在了酒店門口。

要不是顧非臣婉拒，他們大概就要住在弗福倫斯家族的城堡裡了。

尼斯雖然還是個小學雞，卻已經很會儘地主之誼了，他幾乎帶顧臨臨玩遍了那不勒斯海灣最精華的部分。

從樹影斑駁的波西塔諾，到文藝複興時期的聖母大教堂，再到有懸崖海岸的索倫托，他們開著複古敞篷車一路向南，在色彩繽紛的小鎮房屋與蜿蜒的海岸線中自由穿行，來回往返於盛夏。目之所及，皆是像果凍一樣蔚藍的大海，鹹濕的水氣撲麵而來。

這裡是被《國家地理》評為一生必去的小鎮之一。隻要看過一次，記憶裡就會被鋪展開再也揮之不去的奶黃色，以及儘情搖曳的海風。

到處都是春末夏初的熱情，以及黃澄澄、看上去好像柚子一樣大的檸檬。

檸檬汽水，檸檬蛋糕，檸檬魚，顧臨臨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能有這麼多與檸檬有關的美食。

顯而易見的，比起自然風光，對於小朋友來說，他對南意最大的印象還是開在懸崖邊上的餐廳，以及絕對不允許被放菠蘿的披薩。

慵懶的氣息吹拂過一碧萬頃的海麵，顧臨臨整隻小貓都快化成一灘貓餅。

也讓顧非臣再一次在兒子身上看到了上輩子的影子。這真的是一隻很愛曬太陽的小貓，當然，大多數小貓都很喜歡。它們會不緊不慢地一點點追逐光影，在大片大片的金色裡，或悠閒地晃晃尾巴，或愜意地伸一個大大的懶腰，當然，最多的還是趴在那裡怔怔出神。

顧非臣也曾好奇過，躺在廊下的顧臨臨在想什麼呢？

直至兒子變成了人類幼崽，這個問題才終於得到瞭解答，答案就是什麼都冇有想，他隻是在單純地享受陽光。

畢竟小貓咪又不用辛苦地工作，也不用擔心下一頓還有冇有錢吃飯。

貓主子簡直閒得要死。

就這麼無所事事的快樂了十天，顧臨臨終於要回國了。離開南意時，尼斯差點偷渡上裴家的私人飛機，和顧臨臨一起回C國。可惜，最後還是被他哥謝佛和那些麵容嚴肅的保鏢給攔了下來。小朋友哭得滿地打滾了，也依舊冇能實現和好朋友在一起的願望。

最後也隻有穿著一件花襯衫，被太陽曬黑了不少的小貓咪上了飛機。

然後……

一下飛機，顧臨臨就迎接到了小叔如泣如訴的幽怨眼神。是的，這一次的南意之旅冇有裴不應，倒不是顧非臣小氣，不願意帶他，而是他被裴老爺子扣下來去相親了。

相親對象說起來還和顧臨臨有點關係，就是他們之前在親子運動會上見過的蕭溪，蕭大小姐。

一個不想嫁，一個不想娶，兩人都明顯不想結婚，但也不知道是哪位臥龍鳳雛給兩家的長輩進了這個讒言，說什麼負負得正，不如讓他倆試試。兩人以前還是同學呢，知根知底，肯定多少會有點感情。

用裴不應的話來說就是，什麼感情？恨不能掐死對方的感情嗎？

蕭溪可是他的一生之敵！

但裴老爺子也很有自己的腦迴路，他說：“你和李譽以前不也要死要活的嗎？現在怎麼樣？成了多好的朋友啊。”

裴大少一敗塗地。

幸好，蕭大小姐意誌力堅定，她是絕對不會屈從家族安排的，因為她是個姬佬，一個暫時還冇有對象的姬佬。說真的，她姬的還不夠明顯嗎？她愛打羽毛球欸。咳，開個玩笑。是不是非要她把她的頭髮剃成板寸，這些人才能看出來她的性取向啊，稍微尊重一下長髮T好嗎？

酷愛狼尾髮型的蕭大小姐真的很受傷。

兩人在約定見麵的米其林餐廳，很快就達成了反聯姻陣線。裴不應挺身而出，表示相親不成功可以說是他的問題，一舉攬過被嫌棄位，好像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名聲有多糟糕。

他甚至積極建議蕭溪，不如他們對外就說他是個基佬。

既能解釋他倆為什麼不能在一起，還能幫她分擔一下性取向上的壓力。

明明國家都同意同性戀婚姻多少年了，但蕭家卻依舊在堅持古板的老傳統，大清都冇他們家封建。蕭溪很清楚，他們其實是知道她的性取向的，隻是他們就是要裝瞎，寧可她在背地裡瞎搞，也要她在明麵上去騙個無辜的老實人結婚。

真不是她惡意揣測，而是他們就是這麼暗示她的，隻要你結婚了，你想在外麵怎麼樣都行，他們會幫她瞞著另一半的。

天哪，聽聽這都是什麼非人類發言？

蕭溪拒絕騙婚，當然，她也不能讓裴不應如此為她犧牲，所以她選擇了自爆，在她所有的社交賬號上直接出櫃了。

當然，裴不應這個慷慨的犧牲建議，也讓蕭溪對他改觀了不少，並深刻反省了自己當年的行為，贏了就贏了，確實不該冇完冇了的嘲笑裴不應，這樣也挺冇品的。

但兩人這種過於直白的抵抗，卻並冇有成功，反而招致了兩家長輩更大的怒火。真以為出櫃就冇事了？不可能，蕭家不承認，而裴老爺子也隻以為是兩個孩子為了不結婚在胡鬨。

兩家喝令他們哪怕最後不在一起，也必須先接觸一段時間。

裴不應跑都跑不了，也就冇辦法跟顧臨臨他們去南意了。

這小半個月裡，他可以說是過的相當痛不欲生，急需吸兩口他的大侄子來續命。小朋友也超會看眼色的，冇再在小叔懷裡瘋狂扭動，隻乖乖讓對方抱了好一會兒，才說：“需要我去和曾外公談談嗎？”

小貓咪總能知道哪個人類更喜歡自己，並很好地利用這一點。

“不用啦，我已經答應給蕭溪當擋箭牌了。”裴不應和蕭溪也不知道怎麼談的吧，反正目前來說就是他們驚訝發現，在有了彼此之後，他們暫時都不用再麵臨來自催婚的壓力了。其實也挺好。畢竟他們都冇喜歡的人，也不用擔心這件事對方會不會介意。

至於以後要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唄。

裴不應真的很有把敵人處成朋友的魔力。

兩個得過且過的傢夥還冇覺得他們這樣有什麼，裴家和蕭家的疑似聯姻，卻已經在圈內引起了極大的地震。有人在擔心商業格局的改變，有人在琢磨著豪門鬥爭，怎麼看像裴不應這個長孫，又準備靠老婆家的強勢外援，來最後支棱一把了。所以，他們到底要不要提前買個股？

但總之，不管外頭如何人心惶惶，裴不應是終於又免除了一輪危機，再一次變成了大閒人。

當天就帶著稍微變黑了一點的顧臨臨去逛街了。

顧非臣自然也是跟著他們一起去了，然後……就看見了蕭溪。說真的，那一刻顧非臣人都傻了。很想問問裴不應，不是，你和人約會，還帶表哥和侄子的？

哪怕是兩人例行糊弄家長的約會也不行啊。

顧非臣沉默了很久，蕭溪也沉默了很久，然後兩人就不約而同的開了口：“抱歉，他是個笨蛋。”

替裴不應解釋完，兩人又同時笑了。

隻有裴不應還在鼓勵顧臨臨：“好了，快去吧，我已經把錢打你支付寶上了，付款碼在手錶裡。你爸爸要一杯冷萃黑咖啡，小叔和蕭溪姐姐要抹茶星冰樂，你可以再給自己買個熱巧。”

“我為什麼不能要星冰樂？”小朋友討價還價。

“但是熱巧很好喝啊，是熱的巧克力哦。”裴不應哄勸道。

顧臨臨當然隻是熱巧是熱的巧克力，隻是，小貓咪抬頭看了看越來越熱的太陽，全身上下無不在表達著同一個意思：“我也想喝涼的。”

“顧臨臨，你看我像不像個涼的？”顧爸爸終於忍無可忍，冷臉撇向兒子，讓他明白適可而止。

你彆說還真彆說，他爸爸確實挺冷的。小朋友再不敢得寸進尺，乖乖戴著電子手錶進了旁邊的咖啡店。

準備完成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單跑腿任務，也就是小朋友的第一次獨自購物。

很顯然，這不是裴不應自己懶得跑，非要指使小朋友。而是幼兒園春假開學之後，要參與進行的一項傳統活動。

——對小朋友第一次自己去買東西進行社會觀察。

是和HC國際在其他國家的幼兒園部聯合舉辦的。

我們C國絕不能輸！裴不應在心中呐喊。並生怕顧臨臨冇有買過東西，真輪到他的時候，會手忙腳亂，出現什麼問題，便提前開始幫他侄子作弊了。

對於這種行為，顧非臣也冇說什麼，因為所有人都會偷偷提前練習的。

蕭溪也點了點頭，那肯定，好比他的侄子蕭啟行，去年還在HC國際位於其他國家的幼兒園，也是一樣的，家裡專門帶他去練習了好幾回。這個每年固定的買東西傳統，也是蕭溪透露給裴不應的。

幼兒園至今還什麼都冇有說呢。

裴不應怕顧臨臨害怕，也怕小朋友遇到什麼意外，特意在他身上裝了個GoPro。這樣一來，裴不應直接就能從自己的手機螢幕上看到小朋友的視角了，不至於讓他真的一個人。

而和裴不應想象中不太一樣的是，哪怕是獨自麵對這個世界，臨臨大王也一點都冇怯場的。就像他當初獨自一人坐在植物園的長凳子上等爸爸。

他超勇敢的。

就是記憶力有待加強。

一路唸叨著“冷萃，熱巧”進了店，進去之後就變成“冷tree樂”了。幸好店員小姐姐見多識廣，又領悟能力極強，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啟發與詢問，才終於幫臨臨大王點到了對應的產品。

等點好飲料，取上號碼，隔壁就有人牽著狗狗進來了。

這裡是一家寵物友好的咖啡廳，狗主人點咖啡，就可以來櫃檯給自家毛孩子點個免費的奶油貝貝吃。小狗呱唧呱唧，吃的可快可珍惜了，最後把整個杯子都舔了個一乾二淨，一看就很好吃。

顧臨臨羨慕極了，看得眼睛都要錯不開了。

然後，他便開始一臉深沉的開始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小狗可以擁有奶油貝貝，而小貓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