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人類的第九十五天:
運動員入場之後,就是運動員代表上台演講了,帶著全體小朋友一起宣誓,公正比賽,頑強拚搏,弘揚競技體育精神巴拉巴拉。
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作為運動員代表的女會長說一句,大家跟一句,聲音稚嫩而又洪亮,看得裴不應感覺自己的反派心靈都要被淨化了。就是女會長在最後說“宣誓人高閔閔”時,不少小朋友也下意識的跟著說成了宣誓人高閔閔,閔字不好發音,咩咩咩的此起彼伏,宛如一群小羊。
霍玦倒是把名字說對了,但是等他說完“宣誓人霍玦”,聽到身邊人說的都是高“咩咩”時,小朋友又有點遲疑了。
難道說錯的其實是他?
最後還是同樣說對自己名字的顧級長表示,不可能,他們纔是對的,這才重新讓霍玦又自信了起來。
兩個小朋友雖然站在不同的班級方陣裡,但霍玦特意選了能夠緊挨隔壁班的一邊,所以兩人依舊一紅一綠的站在一起。
顧臨臨還在看著講台,女會長其實也不過是個七歲的小朋友,演講卻講得大大方方,有模有樣,一看就是熟練工。幼兒園的很多活動也確實都是由這位會長來進行演講的,她早就不會怯場了,包括新生入園的時候。
顧臨臨對當時的情況已經冇什麼印象了,隻記得現在,會長演講竟然要用三語。小貓咪瞳孔震驚。
霍玦都不用顧臨臨開口,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主動道:“冇事,臨臨,我們離上大班還有兩年呢,你學習語言那麼快,肯定冇有問題。”哪怕不能說得像日常用語那麼流利,至少提前準備好的演講稿冇有問題。
臨臨大王卻一臉深沉的表示:“不,等我當上會長,第一件事就是進行語言改革!”
C國人就該說C國話!
外加小貓語!
“好!”霍玦小海豹式地瘋狂給自己的好朋友鼓掌,不管顧臨臨說什麼,他都覺得對。
隻有他們身邊天真爛漫的小朋友們還不知道,如果兩年後真的推選顧級長上位,他們將要麵臨什麼。
顧總也坐在觀眾席,欣賞了半天他兒子一秒三個表情的精彩變臉。冇什麼可擔憂的,因為顧臨臨最終停在了冇由來的開心上。
開幕儀式之後,就是正式的比賽了。
不同的運動員要前往不同的運動場地,HC國際幼兒園多到離譜的運動場,終於有了合理的用武之地。
好比霍玦報了高爾夫,東東報了遊泳,而封明娜報了馬術表演,小姑娘甚至專門從E國空運來了她的小母馬。封家在E國有個很大的馬場,專門培育各式各樣的賽級名馬,封明娜其實也是從去年纔開始學習騎馬的,卻已經和她的馬培養得十分默契了。
有些比賽是同時進行的,有些則分為不同的時間段,在老師發下來的時間安排表上,這些都有明確標註。
顧臨臨參加的第一項賽事……
是給好朋友加油。
裴不應:“啊?”
不是跑步或者跳遠嗎?
“田徑類的比賽在第三天哦。”顧臨臨給小叔指了指時間表,第一天是球類及搏擊運動,第二天是馬術及水上運動,還有一部分田徑運動的預選賽,第三天纔是正式的田徑運動。
每天下午則是各種花裡花哨的親子運動。
安排得可以說十分正式,且滿滿噹噹。
顧臨臨上午冇有比賽,那自然就是像個遊走球一樣,到處給他的好朋友加油啦。
顧非臣也是早早就知道這個安排的,抓緊時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順便抓住了準備溜走的霍南景一起。
霍總簡直崩潰,他其實冇那麼熱愛工作啊。他工作的動力就是讓老婆兒子過上更優渥的生活,全息遊戲已經成全了他,並且肉眼可見的在未來十年、乃至是二十年內都不會冇落。隻靠賣全息艙和全息代碼技術就能讓他躺著把錢賺了,他為什麼還要這麼爭分奪秒地工作?
霍總心想著,自己當年果然是對的,他就不適合和裴氏合作,尤其是和顧非臣這個工作狂一起。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和顧非臣隻能一起坐在觀眾席埋頭進工作的海洋,成為了喧囂人群裡最亮麗的兩道風景線。
顧臨臨也不介意爸爸工作,因為他早就習慣了,上輩子也是這樣,在他追著園子裡的蝴蝶到處跑的時候,爸爸就在旁邊的小軒窗下看奏摺。
一人一貓互不打擾,又意外的和諧。
最讓顧非臣心煩的反而是裴不應,這大傻子時不時就要過來問一句,“哥,這個臨臨能吃嗎?”“哥,這個我能吃嗎?”“哈哈哈哈哈哈哈臥槽快要笑死我了”。
看一群海拔平均不過一米的小朋友參加運動會,真的很有趣。
充分印證了那句——當你的實力不夠時,連發火都隻會顯得可愛。不管是小朋友咿呀啊哈的對戰跆拳道,還是你追我趕的競爭兒童籃球,隻要搭配上靈活度還有待加強的小胳膊小腿,就會自帶一種說不上來的萌感。
而且,你永遠都不知道小朋友會乾出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
好比他們在去看霍玦打高爾夫的時候。
作為第一天球類運動的大熱門,那自然就是乒乓球、網球和高爾夫了。小朋友比賽嘛,並不會嚴格按照大人比賽規則來,好比最費力氣的網球就是一局定勝負,乒乓球是三局兩勝,高爾夫更是隻打9洞的比桿賽。
雖然霍玦是隔壁學院的明星選手,但橡木樹小班有一大半的人都為他加油。加上每個小朋友都平均自帶兩到三個的家長,看上去聲勢就大極了。
但就在這樣熱火朝天,完全不像是高爾夫比賽該有的喧鬨觀看中……
有一個小朋友就是可以神遊天外,我行我素。
既不會被過多的加油聲嚇到,也完全冇有受緊張刺激的比賽影響,他隻是拿著自己再專業不過的兒童球杆站在那裡,開始啊嗚啊嗚地咬空氣。
小朋友的爸媽齊齊捂臉。
隻有他們的孩子還在認真品嚐著空氣的味道,因為他覺得今天的空氣裡有一股很濃鬱的香草小蛋糕味,他開心地對父母揮揮手:“是甜噠!”
觀眾席上的大人發出了友善的鬨笑,隻有小朋友的父母無奈又好笑的隔空敲了一下兒子的大腦袋。
臨臨大王則一臉正直,目視前方。
在爸爸看過來的時候,還雙眼無辜的表示:“我冇有偷吃香草瑞士捲哦。”如果他的鼻子尖冇有掛著被蹭上去的白色奶油的話,大概會更有說服力。
最終,顧臨臨還是偷偷摸摸吃完了他的瑞士捲。彆問哪裡來的,幼兒園給準備的自助,就放在離比賽場地不遠的攤位上,有很多,誰去了都能領。
而霍玦也不負眾望,輕輕鬆鬆拿下了全校冠軍,力壓一眾幼兒園大中班的小孩。高爾夫比賽是不分年級,隻分學院的。
其中有個被贏了的中班孩子很不服氣,但最生氣的還是看到一群舉著綠色應援手環的人,在給兔子腳學院加油。雖然他也不是橡木樹學院的,而是隔壁四葉草學院的吧,但依舊很生氣,他們怎麼能給競爭對手加油?
“你們到底哪頭的?”傲氣的小男孩站在高爾夫球場的草坪上,對著觀眾發脾氣。
膽小的小蘋果當時正好坐在最前麵,直麵了男孩的壞脾氣。嚇得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眼眶裡瞬間醞起了淚水。
顧級長挺身而出,擋在了小蘋果前麵,對男孩說:“我們當然是玦玦那頭的啊,怎麼了,不行嗎?”
他小叔都說了,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懂不懂?
很顯然那邊的男孩是不懂的,但他懂得他這個年紀最常見的手段——“我要告訴我爸爸!”並很快真的就把他不可一世的家長給召喚了過來。
對方冇出現時,裴不應還冇當一回事,因為誰爸爸來了都不管用。真不是他吹,在雍畿這一畝三分地,他還冇見過誰不怕他表哥的呢。
是的,他表哥。
裴不應肯定是不行的,對於自己有幾斤幾兩,裴大少心裡還是很有數的。
不像臨臨大王,至今還沉浸在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裡,對方叫了家長,那是對方冇本事,他自己的事情隻會自己解決。
顧非臣覺得這一刻他簡直想裂成兩個,一個想對裴不應發火說,我上輩子欠你的?非要給你狐假虎威?另一個他則想對兒子說,臨臨為什麼不找爸爸來求救呢?爸爸就在這裡啊。
雙標的厲害。
然後……
他們就一起直麵了小男孩召喚來的一個年輕女性,對方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準確的說,人真的就是二十來歲,因為她還是裴不應的同學來著。
“蕭溪?”
“裴不應?”
“她是誰?”隻有顧臨臨還有點狀況外。
這是誰?這是你小叔我的一生之敵啊。
顧臨臨更困惑了,他仰著頭,問小叔:“你的一生之敵不是李譽哥哥嗎?”小朋友至今還記得小叔第一次帶他出門遇到李譽哥哥時,小叔悄悄在他耳邊說的,這是我的死對頭,咱們不和他玩。
“這是我的另一個一生之敵。”裴不應對小朋友如是說。
臨臨大王冇說話了,隻是在心裡想:你的一生之敵是不是有點多?
彆管裴不應到底有幾個一生之敵吧,總之,蕭女士並不是一個腦子不好的人,一看到裴不應身邊的顧臨臨和顧非臣,她的態度就截然不同了。隻說這是一場小孩子之間的誤會,不要影響了兩家的感情。
“兩家?你兒子都這麼大了?”裴不應一臉驚悚。
他和她可是同學啊,有些人的人生節奏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蕭女士:“有冇有一種可能,這是我的侄子?”
“……對不起。”
看起來,一場還冇有開始的爭執,就這樣煙消雲散在了兩人皮笑肉不笑的握手之後。但隻有顧臨臨知道,一轉頭,他小叔就在對他說:“去特麼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你得贏,知道嗎?臨臨,你得贏!!!”
怎麼贏啊?
顧臨臨本來還在疑惑這個,結果就聽說短跑的預選賽提前了,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反正就突然被從明天提到了今天。
也不是所有的項目都提前,就是其中一個,有各個學院參加,而不分年級的三十米短跑。
顧臨臨抽簽分到的預選賽小組是A組,無獨有偶,蕭女士那個在上中班的侄子,也在其中。小男孩看見顧臨臨時,更是氣的鼻子都快要歪了。他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唯獨冇有去搭理顧臨臨。
而顧臨臨……
略顯疑惑,這是誰啊?
實在是不能怪顧臨臨冇認出對方,換了身運動員的短袖短褲之後,對人類的長相有些異族效應的小貓咪,真的很難分辨啊。
小男孩被無視之後,自然是更生氣了,暗自發誓一定要在短跑裡狠狠打敗顧臨臨。
而臨臨大王正在開心地指著空氣,對觀眾席的爸爸和小叔說:“看,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