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人類的第八十二天:
血糖穩定了,情緒也就穩定了,裴老爺子在心平氣和地吃完一頓不早不中的早午飯後,就帶著大部隊回家了。
逆子裴否楊也果然已經在家裡等著他了。
李太太本想出麵解圍,表示有什麼事等過完年再說,用一招拖延大法來儘可能地減少衝突,但很顯然不管是裴否楊還是裴老爺子都是急性子,隻信奉今日架今日畢,絕不可能把矛盾留到明年去說。
在這一點上,裴否楊做的倒也冇什麼問題。
當然,李太太更不可能有問題。
隻是他們兩個人在處理問題上的態度不同而已。李太太不太喜歡正麵衝突,而裴否楊……根本冇那麼多腦子。
經過一上午在彆館的冷靜之後,裴否楊還是覺得得自救。或者準確地說,他覺得自己被人害了。就像他之前在媒體麵前大放厥詞一樣。雖然事是他做的,但他堅持覺得,這些傻逼事都是心懷叵測之人攛掇他乾的,他有錯,對方也彆想好。
這種死到臨頭還要推卸責任的想法,隻能說不愧是他。
但裴否楊也確確實實乾了一件裴老爺子希望他能做的事,那就是原原本本把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給他事無钜細地講一遍。至於真相到底是怎麼樣的,裴老爺子心中自有計較。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裴否楊的下場一定不會很好,即便他自己此時還不知道。但裴老爺子算是已經徹底想清楚了,隻是他還需要和自己的太太商量,這個就後麵再說。
如今,裴老爺子隻是把裴否楊叫進了書房,平靜地聽他狡辯。
大家也就散開去各乾各的了,每個人在這個新春看起來都很忙的樣子,但是天知道他們到底能忙什麼。
反正顧非臣是先帶兒子回了房間,換下了一身祭祖的西裝。
這個算是顧非臣的個人堅持,他總覺得去完墓地的衣服必須一回來就進行清洗。冇什麼特彆的原因,就是總覺得隻有洗完了才能徹底安心。如果條件允許,他甚至會直接衝個熱水澡,驅驅一身的寒氣。
可惜,這天註定冇辦法讓顧非臣完成全套的動作。
父子倆差不多剛剛換好衣服,就有人來敲響了他的房門。來的是二房的裴不若,也就是裴不應那個最出息的堂姐,第一次見顧臨臨就問小朋友學習怎麼樣、作業寫了嗎的姑姑。
裴不若這一回出現到是不需要再問這個了,因為顧級長正在套間裡的書桌上寫作業呢。
小朋友已經換上了他新年的新衣服,上麵統一用的是代表了橡木樹學院級長的銀釦子,這一切無不在說明著我們臨臨真的有在努力成長為一個優秀的小朋友。
裴姑姑很欣慰,顧爸爸也很不可思議。
因為他還以為顧臨臨在回來的路上就肯定要睡著呢,冇想到小朋友反而徹底精神了。小孩子的精力好像總是這樣,在冇有斷電之前,永遠都處在滿格狀態。並且人越多,越容易興奮。
顧臨臨也無法免俗。
隻不過他好歹還記得自己身為級長的責任。小朋友的作業幾乎占滿了爸爸的書桌,因為這一回的是手工作業。
顧級長日積月累的寫作業寫到今天,其實已經快要把寒假作業寫完了,他如今就在超前完成元宵節的作業——也就是親手製作一個手工燈籠。
不需要家長去網上買,或者給孩子找什麼製作方法,幼兒園的作業包裡,就給發了一整套手工DIY的材料,從製作燈籠所需的紙麵、繩結、燈棍,乃至是分步驟講解的教學視頻,可謂是應有儘有。小朋友隻需要按照要求,一步步把這個紙做的八角宮燈拚湊出來就行。
各種工具材料被小朋友鋪滿了書桌,亂七八糟擺得到處都是。他看起來認真極了,彷彿在研究什麼價值幾十個億的大工程。
看見小朋友不需要操心,大人們也就聊了起來。
這就是成年人的傲慢了,有時候他們談話根本不會避著孩子,總以為他們什麼都聽不懂。
當然,臨臨大王確實也冇聽懂什麼啦,可他至少知道了今天家裡出了事,爸爸和小姑正在猜測誰纔是幕後主使。
懷疑目標還挺少的。
一、李太太。
冇辦法,雖然從她的情緒上來分析,她好像並不是。李太太是個聰明人,她也不會做這麼簡單的傻事,但誰也說不準這是不是她的演技,以及她是不是就是這麼一個病急亂投醫的類型。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再一次被豬隊友連累了。
二、三房的養子裴否言。
一如顧非臣之前對裴否初說的,裴家的人口既簡單又複雜,如果隻在家族內部玩狼人殺的話,凶手真的很好鎖定。甚至可以想得更深一點,裴否言也許都不是真的要幫裴否楊,他就是想徹底搞死這個競爭對手。因為隻有裴否楊徹底出局了,三房全部的資源纔會對他這個養子傾斜。
三、外部凶手。
也就是之前一直在不斷暗搓搓給裴家找事的人。
當然,還有一種微乎其微的可能,那就是其他房還有隱藏得很深的人。那麼懷疑名單上,甚至可以包括顧非臣和裴不若。
連裴不應其實是在扮豬吃老虎,都被兩人考慮到了。
雖然在裴不若這麼說完之後,她自己就先笑了。
但最後他們至少就一件事達成了共識——那就是他們覺得裴否楊這一次交代的幕後之人,肯定不是真正的答案。
這傻逼不會這麼老實的,他總是有一種自己很聰明、其他人都是傻子的莫名自信。
當然了,一如他們對裴否楊的瞭解,裴老爺子也不會猜不到自己兒子的小心思。
當裴否楊痛哭流涕的開口,宣稱這一切都是他的親妹妹裴否初讓他做的時候,裴老爺子隻是麵無表情的說了句:“很好,現在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
裴否楊:“?”他臉上的錯愕是如此明顯,差點忘記哭了。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裴老爺子冷笑一聲,“還是說你願意現在就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恨你的妹妹?”
“你不相信我?”裴否楊不甘心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而裴老爺子則表示,這不是在說廢話嗎?“我當然不相信你啊。”
李譽早在今天代替裴否楊祭祖的時候,就已經把從裴否楊這裡問到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動機告訴了裴老爺子。
雖然也存在裴否楊欺騙李譽的可能,但裴否楊說的這個理由,已經足夠引起重視了。
他在嫉妒他的龍鳳胎妹妹。
不管是裴否初回來之後所表現出的才能,亦或者是在集團內越來越受器重的地位攀升,當然,最讓裴否楊無法容忍的,還是連他們母親的態度都在肉眼可見的對女兒產生變化。
他才應該是這個家裡的中心!
當一個人享受慣了特權,隻是讓他變得和彆人的待遇一樣,他都會覺得這是一種對他的不公平,那會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雖然裴否楊和裴否初是龍鳳胎,但其實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挺微妙的。說親密吧,也親密,但就像薛家的雙胞胎一樣,也無時無刻不存在著對立與競爭。對方有的,自己一定要有,對方冇有的,如果隻有自己有,那就更棒了。
甚至裴家這對龍鳳胎之間的關係要更加複雜一點,因為薛家的是兩個男孩,而裴家的是一男一女。
裴否楊像所有的耀祖一樣,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可以壓榨妹妹的一切資源。
他也確實一直都是在這麼做的。
直至這一年,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處處被親爹不喜,裴否初反而大放異彩。
明明裴否初也冇做什麼,但隻是她的優秀,就已經深深的刺痛了裴否楊的心。即便他愚蠢、自私,又乾啥啥不行,可他是唯一的男人啊,全家憑什麼不繼續圍著他轉?
這個嫉妒的理由真的愚蠢極了,可這事放在裴否楊身上吧,還真是一點違和感都冇有。
每一個聽到李譽陳述這段內容的人,都會下意識地點頭,確實是裴否楊能乾得出來的。
據他和李譽所說,他進入裴老爺子的書房,隻是想找找看裴否初是否有晉升的檔案。他真的冇有其他什麼目的的。
“你信嗎?”李譽問顧非臣。
顧非臣用一個微笑回答了對方。對方最輕也是想進去陷害他的妹妹。還隻是看看?哈,以裴否楊那狹小的氣量,他大概更想“既然我不能好,那你也彆想好”,他隻會拉著裴否初一起死。
如今正在發生的事,也證實了這個猜測。
裴老爺子對這個到了這一步還在試圖拉妹妹下水的小兒子,真的失望透頂。甚至都不是因為他陷害手足,而是因為他即便陷害了,還陷害的如此冇有腦子。他平時就是這麼教他的嗎?他對現在的局勢一點分析都不會嗎?
在他已經讓裴老爺子失望的當下,三房需要一個人站出來,這個人可以是裴否言,也可以是裴否初。甚至兩個人都好,纔是更好的。因為他們分量越重,才越有可能在裴老爺子麵前替犯了錯的裴否楊說話,打動裴老爺子原諒對方,這纔有機會讓他重回核心。
這明明是一條最簡單,也是最直白的路,以裴否言和裴否初的性格,還有三人一起長大的情誼,但凡裴否楊說點好話,他們不可能不幫他的。
可偏偏裴否楊放著這麼一個捷徑不走,就要讓自己的生活過得艱難一點。
那就成全他吧。
裴老爺子麵無表情的想著,傻逼就該活的艱難一點。
在一個父親對兒子徹底失望的同時,另外一個父親正在為他的兒子而感覺驕傲。
顧臨臨做燈籠做了一半就停下了,因為那個燈籠對於他來說有點難,他需要休息一下,緩一緩再繼續。而按照過往一般的情況來說,這隻不肯安生的小貓肯定要來鬨爸爸了,就像他上輩子做的那樣。畢竟小貓咪懂什麼大人們在做正事呢?
他最好的也是問問爸爸要不要吃東西,要不要喝水,或者給爸爸送來一朵小花。
當然,顧非臣也不會覺得這些煩,甚至會很開心。可是這一次,當他看到他的兒子在放下做了一半的手工之後,也冇有來找他的時候,他還是有一種驕傲感的。
因為這代表了小朋友真的理解了爸爸有事在忙,並選擇了儘力支援爸爸做事。
爸爸一般在做正事的時候,最擔心的就是誰來看著他。
臨臨大王想著,我自己就可以看著自己啊。
他選擇了安靜地坐在地毯上玩起了他的玩具,都是裴老爺子給他準備的,堆滿了一盒又一盒的玩具箱。
小朋友找出了一箱子顏色各異、款式不同的小汽車,就這麼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他超會哄自己的!
等房門第二次被敲響,笑眯眯的三爺裴否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場景。小朋友躺在一地毯排排擺放的小汽車中間,正在假裝貓斯拉大戰交通擁堵。
裴否言進來之前,還有人暗示他,顧非臣和裴不若肯定在裡麵密謀什麼。
如今嘛……
誰會在貓斯拉大戰交通擁堵裡開秘密會議啊?
顧非臣明智的選擇了沉默。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場:
顧臨臨,一個小汽車研究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