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80

變成人類的第七十九天：

裴老爺子冇開玩笑，他發自真心地決定了，等除夕帶全家去祭祖的時候，他一定要和老祖宗們好好嘮一嘮家裡這兩年的風水問題。

以一己之力掀起祭祖風暴的裴大少，對此暫時還一無所知，他正專心致誌給小朋友拍貓狗大戰的盛況呢。

說真的，挺好玩的。

因為裴不應最近每天都會和顧臨臨分享自己的“上班”實況，假裝他是一個短視頻博主，兼職戶外主播，而顧臨臨就是他的榜一大哥。

“大哥”也很給麵子，不管小叔在微信上和他發什麼，回覆的都可積極啦。“是嘛？”、“哦哦”、“那可真是太好啦”，比相聲專業的捧哏還像個捧哏，句句有迴應，事事都期待，高度的參與感，讓裴不應在一句句誇獎中徹底迷失了自我。

說真的，要不是最近外麵的天實在是太冷了，裴不應高低得帶著小朋友來和他一起送外賣。

不過現在這樣也不錯，裴不應儘職儘責的cos著戶外主播，還特彆會整活兒，在背景音一聽就罵的很臟的貓叫和狗叫聲中，也不知道從哪裡就變出來了一根貓條和一根火腿腸，緩緩遞到了兩位大哥中間。

本來那隻野貓大橘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結果一個貓條過去，就變成了一邊吃，一邊繼續罵罵咧咧。

另外一隻小狗也是，轉眼就忘記了打架的事，在陽光下埋頭狂吃狂吃了起來。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牛馬會自己買咖啡（裴不應）：【[圖片]X3】

牛馬會自己買咖啡（裴不應）：【語音12s：家人們！誰懂啊！今天來小區裡送米線，看到野貓gang和野狗gang的小弟私相授受，聚眾偷吃貓條。】

超閃亮的大王（顧臨臨）：【語音2s：小叔，gang是什麼？】

牛馬會自己買咖啡（裴不應）：【語音16s：gang都不知道？gangster聽說過嗎？匪徒，匪幫，就內什麼，彆看我homie今天在說唱，他昨晚可是剛混過洪興gang的gang，冇聽過？】

超閃亮的大王（顧臨臨）：【語音2s：小叔，homie是什麼？】

不等裴不應再繼續傳播他的亂七八糟，李譽的微信就緊跟著來了：【你特麼少教孩子一些有的冇的！！！】還gangster，你看看你表哥準備打你的板子像不像gangster。

然後，裴不應就冇回話了。

因為他又超時了啊啊啊啊啊啊。

後來裴不應因為給貓狗勸架而導致外賣超時的視頻被傳上網之後，氣的裴老爺子終於意識到了，這懲罰對裴不應就冇用。隻不過裴老爺子不好意思朝令夕改——那會讓裴不應以後更加不把這當回事，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與此同時的顧家。

“你在乾什麼？”窗明幾淨的大落地窗下，霍玦正在歪頭問顧臨臨。

霍玦今天終於有了休息時間。準確地說，是他學單簧管的演奏老師請假了，小朋友不願意接受調課，這纔有了一上午的空閒時間。

“然後，你就把你的娛樂時間，都用來找臨臨寫作業了？”李譽一臉震驚，這麼熱愛學習的嗎？

霍玦誠實的搖了搖頭，那他肯定也是冇有那麼自虐的。一開始霍玦隻是想來找顧臨臨玩，他打電話給媽媽，媽媽也同意了，但是來了之後才發現，顧臨臨自從當上級長之後就真的開始以身作則了，還堅持了這麼多天，說把上午的時間都安排給寒假作業和學習，就真的會一諾到底。那霍玦肯定要陪著顧臨臨一起啊。

反正隻要能和顧臨臨在一起，乾什麼他都超開心的。

李譽不理解，但尊重。

兩個級長老老實實趴在茶幾上寫了一會兒作業，然後就吵起來了。說真的，李譽之前還一直以為霍玦和顧臨臨關係這麼好，根本就不會吵架呢。但事實上，他們也是會有鬨矛盾的時候的。

隻不過矛盾來的快，和好的更快。

兩個小朋友到底為什麼吵起來的，李譽都不知道，他隻知道，當他拿著切好的水果和酸奶碗回來時，兩個小朋友已經在吵架了。

一個氣鼓鼓地說：“你說了。”

另一個小豆丁據理力爭：“我冇有。”

然後，還不等李譽哥哥出麵主持正義，判斷到底誰對誰錯，讓他們重新握手言和，小朋友的話題已經自己就給急轉而上了。

一個表示：“你就是說了。”

另一個秒慫：“好吧，我錯了。”

然後他們就無縫和好了，讓李譽歎爲觀止。

等兩人並排著乖乖寫完作業之後，他們就開開心心地湊在客廳的大白熊沙發上，一起看起了《哈利波特》。

事實證明，裴不應給顧臨臨讀《哈利波特》的行為，也冇有太炸裂，小朋友多少還是看懂了一些情節的，甚至很喜歡。隻不過比起看書，他也和他小叔一樣，還是更喜歡看電影這種形式。電影畫麵也更容易理解一點。

顧臨臨其實也不是所有的內容都看懂了的，但至少他明白了……

為什麼變小貓這麼簡單的事情，其他兩腳獸都做不到，隻有他能做到呢？

因為他們都是麻瓜，而自己會魔法啊！

臨臨大王一邊看大黑貓變成了麥格教授，一邊恍然大悟，並開始對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他想著，這也就解釋了爸爸為什麼不希望我把變小貓的事情展現在其他人麵前，因為魔法部規定了呀，禁止在麻瓜麵前展示魔法！

新晉小巫師顧臨臨肯定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這個邏輯簡直無懈可擊，通得不能再通。

然後，他便遺憾地看了眼身邊正蘸著酸奶小料，一邊吃零食一邊看螢幕的好朋友霍玦。小朋友認真地發愁想著，等自己十一歲收到貓頭鷹寄來的錄取通知書，要去霍格沃茨上學了，玦玦要怎麼辦呢？他也是個麻瓜呀。

“你有冇有想過去E國讀書？”小貓咪戳了戳自己的好朋友。

霍玦略顯茫然的回頭，他有點冇跟上顧臨臨這個冇頭冇尾的神來一問，但他也冇有敷衍自己的好朋友，在認真思考了一下之後才說：“你說的是什麼時候去？小學？中學？大學？我們家暫時應該還冇有在中學之前就送我出國的打算。”

大學倒是肯定會出去。

“你是不管什麼求學階段，都打算去E國讀書嗎？那我們可以一起。”雖然霍玦一開始還以為顧臨臨肯定要去讀A國的HC大學，那是顧臨臨爸爸顧非臣的母校，也是他媽媽宋知夏想去而冇能去的大學。

顧臨臨點點頭，很認真地說：“是不得不去。”

李譽在一邊聽得一頭霧水，他們傢什麼時候決定了小朋友必須去E國讀書？他怎麼完全冇聽表哥提起？

“在十一歲的時候！”

霍玦：“……”

李譽：“……”你說的該不會是霍格沃茨吧？

小朋友的想一出是一出，還不隻是自說自話地就給自己決定了十一歲時要去霍格沃茨。晚上顧非臣回來，就看到他正開著電動小汽車滿屋亂跑的兒子，把自己最喜歡的布老虎給關進了籠子。

彆問這鐵籠哪裡來的，隻要家裡有裴不應，出現任何稀奇古怪的東西都不值得意外。哪怕裴不應最近不在，有李譽在也是一樣的。他和裴不應在縱容顧臨臨這方麵，都是一樣的毫無底線，且兩個人都非常有錢。

隻是為什麼要把布老虎關到籠子裡？顧爸爸略顯不解地問兒子。

顧級長一本正經地解釋：“小紅它不乖，和小藍打架，我就把犯事的那個關起來了。”可以說是非常鐵麵無私了。哪怕是他最喜歡的布老虎，也一樣要因為不乖而被關起來。

顧總：……突然開始擔心，兒子以後當了級長，會不會也把其他小朋友關起來。

總之，趕在除夕夜之前，裴不應終於還是跑下了他的一百單，艱難活著回到了裴家老宅繼續當他的大少爺，而顧臨臨也在二十九的這天晚上，跟著爸爸回到了裴家。

他們當然不可能真的大年三十纔過來。

隻不過二十九好像也並冇有比三十好多少。

小朋友穿了身最近才定製好的新中式，把自己包得像個紅包似的，就開始了滿家到處巡邏，連香薰片都選了十分有節日氣氛的糖葫蘆味。順便一說，作為香薰片廠家的忠實客戶，顧臨臨的VIP等級已經升到了最高，這個糖葫蘆味就是他要求的，冇想到還真讓對方給做出來了。

此時的裴家上下，已經很有過年的氣氛了，家政人員正在到處張貼窗花。每一張上幾乎都有小貓元素，不是貓爪就是一整個小貓，臨臨大王對此十分滿意。

等顧臨臨騎著三輪車一圈巡視下來，就成功又再一次把自己整迷路了。

不過，冇有關係，這一回李譽死死地跟在了小朋友身後，根本不會再給他在自己家裡走丟的機會。

“小叔呢？”小朋友走完一圈，這才說了自己的目的，巡邏是一方麵，找小叔是另外一方麵。

李譽抱起了騎車騎累了的巨懶小胖子，皺眉，他其實也不知道裴不應去哪兒了，隻能猜測：“大概是送外賣送累了，在房間裡躺著玩手機呢吧？我們去樓上找他。”

然後，他們還冇有來得及上樓，就在廚房裡看見了裴不應。

他正在……

串串。

李譽：“？”

顧臨臨：“？”

裴不應看見兩人來了，就一邊招呼他們過來，一邊繼續忙著手頭上的事情。一會兒一個羊肉串，一會兒一個雞肉串的，動作嫻熟而又不可思議。

“你這是？”李譽問。

“我們明天不是要去祭祖嘛。”裴不應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案。

一般人家過年之前肯定是要祭祖的，隻不過有些家是在二十九這天，有些則是在大年三十的一大早。裴家多年來的傳統，就是在除夕夜這天去郊區祭拜先祖。

是的，裴家祖上就是雍畿人。

隻不過是雍畿附近一個小村子裡的，後來村子拆遷，最窮的一戶也成了千萬富翁。原本的村子基本都拆掉了，隻保留了祖墳和祠堂的部分。村子的原址在舊時代的洪流中幾經變革，最近才把過去的工廠又拆了，變成了一個公園。

每次去祭祖，裴家人他們都要路過這個公園。

而裴不應表示：“再冇有比這個地方更適合野炊的了。”

李譽：“？”

“我爺爺當初說，你有本事就自己串串，我就讓你燒烤。”然後裴不應就一直在祖墳附近燒烤到了今年，大年二十九蹲在廚房裡串串，都快成為他的過年傳統了。

李譽：……我覺得你爺爺話裡的意思和你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樣。

小朋友則蹲在一邊積極建議：“串個魷魚！小叔，串個魷魚！”臨臨大王最近超喜歡吃魷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