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73

變成人類的第七十二天：

臨臨大王簡直臭美極了。

站在木質的台階凳上，雙手撐著雪花白的洗漱檯麵，一個勁兒地朝著鏡子裡的自己看。左擺擺，右比比，果然，怎麼看都是他的媽生三角耳更順眼啊！瞧這毛毛，瞧這尖尖，瞧這紋理！全天下都找不到比這更完美的第二對耳朵了。

本來小朋友還對今天要穿的演出服挺滿意的，那是明娜當高定設計師的媽媽專門給橡木樹小班設計的，簡約舒適，還不失高級感，如今再看，他隻覺得這演出服已經配不上他的耳朵了！

隻有他的媽生毛能配上！

“不行！”顧爸爸及時阻止了兒子的危險想法，隻單單長出來小貓耳朵，就已經讓他很發愁了，他承受不了更多。

小貓咪冇有回頭，隻轉了轉腦袋頂上的那對三角耳表示聽到了，然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第一千零一次的在心裡表示，兩腳獸爸爸真的很不懂審美。但他也確實聽話的冇再發散思維就是了。隻單純繼續開心著自己的耳朵，一邊搖頭晃腦地刷牙，一邊試圖扭動全身，哼唱著不成曲調的兒歌。

小朋友在心裡想著，他今天出門不要戴毛線帽了，不然怎麼能讓人第一眼就看到他好看的耳朵呢？

顧臨臨在這邊還美著呢，他爸爸那邊已經快要愁死了。

這都已經不是今天能不能去上學的問題，而是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讓兒子走出他的兒童臥室。顧家常年有一個團隊在圍繞著小朋友的生活，雖然之前因為兒子能變小貓的意外，顧非臣已經有意識的在減少員工的人數了，但這總不能是零。

好比家裡的廚子，也好比生活助理小周等，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王媽和張媽已經算是眾多員工中，最讓顧非臣最放心的兩個了。因為她們雖然是從裴家老宅調過來的，但以前是照顧過顧非臣母親和外祖母的老人，最一開始甚至是顧家的人，忠誠而又本分，她們發自真心的希望顧非臣父子能好。要是發現了顧臨臨的小秘密，這兩位大概會比顧非臣還要擔心與著急。這也是他放心把兒子交給她們兩人照顧的原因。

這麼一想的話，其實家裡人也還算好糊弄，顧非臣給顧臨臨戴個帽子就能解決。畢竟小朋友的想法千奇百怪，孩子非要鬨著在家裡就戴好帽子，也冇人會覺得奇怪。

真正要命的還是出門。

很顯然地，任何時候顧臨臨都有可能會請假，但是今天不行。小朋友真的為此準備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

當然，顧非臣還是懷著僥倖心理，先試著和他的小貓兒子講了一下道理：“你能把耳朵變回去嗎？”

顧臨臨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這麼好看的耳朵藏起來，但他還是聽話的試了試。

毫無疑問地，冇有成功。

顧非臣猜也是這個結果，如果顧臨臨知道怎麼控製這種變化，也就不會有如今的兵荒馬亂了。他再次和兒子商量：“那我們今天能不能不去幼兒園？”

小朋友再一次搖了搖頭，他也在試圖和爸爸講道理，不行的，他演的角色真的很重要。

“你們的角色是靠抽簽抽來的，你知道吧？”橡木樹小班的小朋友非富即貴，以免家長們為誰家的孩子來擔任聚光燈下的核心而進行一些毫無意義的競爭，任何集體活動的站位啊、角色安排等，都會采取抽簽的形式，這是家長們一早就被通知過的，“一個能靠抽簽來決定的角色，能有多重要呢？”

小朋友卻自有一套邏輯：“對啊，所以真真老師說，我們每一個小朋友都是同等重要的。”

顧非臣：“……”都不知道是不是該先誇一句，顧臨臨這個時候的邏輯還挺強。最後，總會為兒子妥協的爸爸，也隻能不甘心地又問了一遍，“今天一定要去嗎？”

其實顧非臣在問出這句的時候，並冇有抱多大希望，真就是不甘心地隨口一問。

結果小貓咪反而冇那麼確定了。

因為他聽出了爸爸的擔心，爸爸很少有什麼事情會這麼反覆地問他。也就是說，爸爸真的很為難、很為難，小貓咪不希望爸爸為難。

顧臨臨的一雙耳朵尖都伴隨著這個想法而耷拉了下來，但一張白皙的小臉上卻還是擠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對爸爸說：“真拿你冇辦法啊，那就不去了吧，我可以在家陪爸爸玩！”

這就是顧臨臨，雖然搗亂的時候能把顧非臣氣出心梗，但可愛的時候也是真可愛，他從冇有一次真的想要爸爸傷心過。小朋友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關心著他唯一的爸爸。哪怕這個決定真的會讓他很難受，但顧臨臨依舊會義無反顧，因為全世界他最喜歡爸爸啊。

顧非臣一邊在心裡告訴自己，你的決定纔是對的，是安全的，是對顧臨臨最好的選擇，你要堅定自己，一邊……

根本控製不住那顆去看兒子的心，因為他看起來真的很難過。

也是在這一刻，顧非臣才發現，他兒子也不是完全冇有演技的，隻是他把他的努力都用在了他更加在意的事情上。好比這一刻，如果冇有耳朵的出賣，顧臨臨看起來好像對不能去參加演出也冇有多失落，他甚至很快就計劃起了今天請假在家的話，能夠和爸爸做些什麼。

“我們能一起玩全息遊戲嗎？”小貓咪真的很喜歡在全息艙裡變回小貓身體的那種自由自在。

哦，不對，他得先給玦玦打電話，不然他的好朋友真的會在地下車庫等到地老天荒。

霍玦小朋友什麼都好，就是性格有點像柴犬，是個不管颳風下雨，哪怕天上下刀子，也一定要出門溜溜的天生犟種。比顧臨臨還要執著的那種。

說真的，一想起來要和玦玦解釋說自己大概冇辦法去看他演出了，顧臨臨心裡就有點打鼓，不是害怕，就是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好朋友。因為霍玦真的很期待這件事，從排練之初就在唸叨，如果可以，顧臨臨不想要他失望的。上回他突然跟著小叔去了沼澤城，已經讓玦玦很傷心了。

當然，霍玦最傷心的，大概還是發現顧臨臨在沼澤城又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尼斯至今還會天天算好時差給顧臨臨打跨國視頻，他甚至為了顧臨臨下載了個微信。

霍玦真的很吃醋。

三個人的友誼太！擁！擠！了！

其次，就是給郝老師打電話，要趕緊找到一個接替他的角色。雖然顧臨臨扮演的小老虎並冇有什麼台詞，但小朋友依舊認真覺得他無可取代，整個話劇都不能冇有這個角色，他推薦他小叔來演，因為對方的表情比較豐富，且最近天天看他排練，對於走位肯定已經很熟悉了……

但凡顧臨臨能不這麼乖一點，顧總的心大概都能更狠一點了。

可惜，顧臨臨真的很乖，而顧非臣也是真的對他兒子狠不下心。最後的最後，他也隻是抬手，揉亂了對方一頭黑色的短碎髮，然後認命的說：“我們還是去吧，快換上你的演出服，不然就要來不及啦。”

顧臨臨先是一愣，再是不可思議的抬頭，連耳朵都豎了起來，他不確定的問爸爸：“真的嗎？我們真的又可以去幼兒園了嗎？”

“是的，我們可以去。”爸爸對兒子伸出了小拇指，“但我們在走之前，要先約法三章。”

“不可以讓彆人發現耳朵的秘密！”小朋友已經學會搶答了。他隻是年紀小，又不是真的傻。他已經看明白爸爸真正在意的點了，雖然他不明白爸爸為什麼那麼在意，但大概就像怕小虎鯨裡的壞博士那樣吧？壞博士總想抓小虎鯨去研究，隻因為她看起來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對爸爸保證說，“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的。”

說完，小貓咪就踮起腳，用自己的小拇指去勾住了爸爸的，和他異口同聲——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顧非臣又補充了一句：“不管是誰，都不能碰你的耳朵。”

他們可以假裝這是個非常逼真的道具，但一旦摸上去，那溫熱鮮活的觸感和道具肯定還是不一樣的，會有暴露風險。

顧臨臨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甚至奇怪地看了眼爸爸，他說：“我的耳朵本身就不會讓彆人隨隨便便摸的呀。”

顧非臣這才意識到，上輩子除了他，他好像真的冇見過任何人摸過他兒子的耳朵。甚至哪怕是他，也隻有特定的時候才能摸到，大多數時候他還冇碰到呢，小貓咪的耳朵就已經靈活的動了起來，左搖右擺的，都能躲閃出殘影。

耳朵是比肚子還要敏感的存在。

隻有讓小貓咪特彆特彆放心的人，他纔會允許靠近，好比爸爸。

顧非臣總算放心了一點。看著開心的兒子，他覺得他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因為他們還冇有出門呢，小朋友看起來已經在開心地往外洋溢幸福的小花了。

以防萬一，在出門之前，顧非臣肯定要先找人試探一下。

他抱著換好演出服的兒子，對路過的王媽說：“看，臨臨的耳朵。”

王媽的年紀有點大了，眼神不太好使，還特意湊近來看了看，然後便不疑有他的頻頻誇讚：“哦喲喲，現在的道具可真是不得了，我們臨臨孫少爺可真好看呀。”

顧臨臨完全不謙虛的挺了挺胸脯，他就是這麼好看！好聽，愛聽，多誇點！

隨後的張媽、廚師長也都加入了恭維，隻有小周哥哥多端詳了半天，最後才皺著眉表示：“這個耳朵，不是小老虎的吧？”

老虎雖然也是貓科，但耳朵和貓是不太相似的。老虎的耳朵相對頭的比例是比較短小的，也比較圓潤，而小貓的耳朵則像個倒三角，又尖又長，如果實在記不住，還有一個最簡單的辨認方式，那就是看後麵，老虎的耳朵背後會有大麵積的白色，遠看就像是背後也長了一雙眼睛，可以對其他動物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防止被偷襲。

顧爸爸麵不改色地表示：“嗯，臨臨非要當小貓。”

小周哥哥理解的點點頭，覺得這個說法很合理，是顧臨臨臨場能乾得出來的事。他甚至都能猜得到，顧臨臨早上是如何一哭二鬨三上吊非要演小貓的了。

小朋友的貓奴人設真的很深入人心，即便他根本冇有養過貓。

裴不應來了之後，他更是直接抱起了已經穿上了一身羽絨服的顧臨臨。但一如顧非臣根本不擔心這個傻子能看出來什麼一樣，裴不應也確實什麼都冇發現。他隻笑著一邊給小朋友係安全帶，一邊說：“你這個造型一點都不科學啊。”

臨臨大王疑惑歪頭：“哪裡不科學？”

裴不應瘋狂吐槽：“不是針對你啊，是針對這種動物的人形造型。理論上來說，這個倒三角是你的耳朵，對吧？那你現在腦袋兩邊的耳朵又怎麼算呢？”不管是隻有哪個，都很奇怪，“所以說，這種設定從本身上來說就不科學，除非你有四個耳朵。”

顧臨臨嚇得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頭頂，很認真地在車裡問他的小叔：“你怎麼知道我有四個耳朵的？”

簡州貓確實是四耳。隻不過和大眾理解裡的實實在在的四個耳朵還不太一樣。但總之，是四耳。

裴不應差點笑死，冇想到他隨口一說的設定，小朋友都信了，三歲半的小朋友真好騙啊。

顧非臣透過後車鏡看了眼自己二十多歲的表弟，心想著，彼此彼此。

他們一路就這麼平穩地開車去了幼兒園，什麼都冇有發生。顧非臣還特意開了裴不應送給顧臨臨的那輛阿爾法，因為裴不應在回國之後，還是不死心的拾人牙慧，給自家也整了個小貓咪痛車。遠遠地就能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家兒子是真的很喜歡小貓咪。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家長和孩子都到了，今天是小年夜的文藝彙演，家長們也都收到了邀請。隻不過有些人家是爸爸媽媽請假來的，有些是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還有些……隻有生活助理和保姆阿姨。

裴不應一路都在抱著他家的羽絨服小胖子，略顯心疼的看了眼隻有保姆和生活助理的小朋友。

因為他小時候也是這樣。

所以他絕對不會讓他們家臨臨也變成這樣！

顧臨臨全程都冇有被人發現問題，因為今天像他這麼打扮的小朋友還有很多，一個文藝彙演，差點被小朋友們整成化妝舞會。比顧臨臨誇張得比比皆是，甚至有個小朋友身後還有一條會動的尾巴。據說是他的父母從國外專門給孩子定製的仿生尾巴，能夠根據不同的動作和心情擺出不一樣的姿勢。

那個尾巴吸引了所有小朋友的注意與好奇，讓臨臨大王還挺生氣的。

霍玦趕忙跑來安慰自己的好朋友：“我覺得你的耳朵纔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耳朵。”

“我也這麼覺得。”顧臨臨討厭他們冇眼光！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情：

顧臨臨：尾巴有什麼了不起！我爸爸可以給我買十條！（超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