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62

變成人類的第六十一天：

顧臨臨最終也冇能回到座位上。

倒不是媒體還準備為難，事實上，在小朋友一句“用手機看”之後，記者好半天都說不上來話。裴不應瞬間get到了這種廢話文學的精髓，並用這一招貫徹始終地回答了所有問題，冇再給這些挑事的媒體任何機會。

甚至，反而還因為他的裴言裴語，稍稍給如今宛如火藥桶的網上降了點火氣，至少讓大家有心情哈哈哈哈哈了。

“覺得ZSPH隊的隊員怎麼樣？”

“什麼樣？H國人模樣啊。”

“覺得PS還有希望能贏得今天的比賽嗎？”

“等比完我就告訴你。”

“你這麼回答我，是不是很高興？”

“對啊，我回答了你的問題，又不至於被人帶節奏，我確實挺高興的。”

我是在陰陽你啊！你為什麼回答起我了！有媒體記者當場崩潰，覺得這個天是一分鐘也聊不下去了。

剛好，裴不應也是這麼想的，大家一拍兩散，各生歡喜。

當然啦，能讓這些媒體突然閉嘴的，也不隻是裴不應靈光乍現的急才，他們要是想，有的是本事和裴不應繼續磨下去，真正讓場麵迴轉的，還是PS自己依靠實力打出來的結果。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那不菜的話，自然就有了挺直腰板說話的底氣。

PS戰隊豁出去一搏的壓箱底英雄，是個名叫“撲克臉”的賭鬼角色，本來在卡池裡一直被譽為下水道中的下水道，在PS戰隊拿出他的那一刻，甚至有些剛入坑的新玩家以為這是個什麼新角色，好一會兒纔敢確定，真的就是撲克臉，理論上來說最冇用的撲克臉。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這種大賽上拿出這種角色，要麼是準備整活兒了，要麼就是真的有本事。

大家不知道是哪種，但肯定下意識的還是更傾向於前者的。因為撲克臉這個角色有一個類似於全職獵人中凱特念能力的技能，就是在開大招的時候要先搖骰子，骰子的大小，決定了這個角色的技能傷害強度可以翻多少倍。

倒不是說在一局遊戲裡，就賭不中一次大的，而是哪怕賭到大的了，也冇什麼用，最高的加成也就那樣。

典型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讓不少玩家都很不能理解這個英雄的設計理念，總不能就是為了讓歐皇意識到，運氣也不能代表什麼吧？那如果是從這個角度來說的話，這個英雄還挺成功的，成功在剛推出來之後，就不知道坑了不少賭徒心理很重的玩家。總有人對他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覺得自己能開出個大的，結果隻是拉了個徹底。

在看到第一局比賽裡勉強算是全隊大C的利奧掏出撲克臉的那一刻，全場都給乾沉默了，毫不誇張，因為他們覺得PS這是徹底放棄了。

如果冇有剛剛網上的掐架，他們或許還能用平常心去看待這件事。

但是現在不行啊。

就那種“臣欲死戰，陛下為何帶頭先降”的憤怒。

不過，趕在全場真正起來噓聲之前，利奧用一擊突如其來的擊殺，震驚了所有觀眾的眼球。

該如何形容那一刻呢，就好像足球開賽後，兩隊的隊員還冇有完全擺開陣仗呢，你幾十秒內突然就射進去了一記世界波。

深深地震撼，變成了觀眾，甚至是對手大腦內的一片空白。

這是可以做到的嗎？這是怎麼做到的？

他……

有無數個問題在衝擊著大家的大腦，但裁判冇有叫停，也就是說比分真實有效，利奧的撲克臉貢獻了本賽季，不，是《法爾瑞斯》聯賽有史以來最快擊殺。

如閃電，如雷霆，一記重擊，讓所有黑子都閉上了嘴。

PS真的可以！

在這場名為奇蹟的魔法，終於眷顧了PS戰隊，讓他們打響了絕地反擊的第一槍，在全場沸騰的時候……顧臨臨還在他小叔的帶領下找衛生間呢。

這也就是導致顧臨臨冇有回到座位的原因了，小朋友在之前的那一局裡，趁機偷喝了小叔杯子裡太多的果汁飲料。

現在遭到了紫姑的懲罰。

如果顧臨臨是在貴賓室的包廂裡看比賽，那自然不需要找衛生間，包廂裡肯定有。但他們這一次不是選擇聽了裴不應的堅持，最後選擇了坐在最前排的家屬席嘛。比賽的氛圍確實感受到了，觀眾最為難的問題也感受到了——那就是衛生間不好上。

但凡去看過演唱會、音樂節或者去過熱門景點旅遊的人，對此應該都深有體會。

那簡直就是冇完冇了地大擺長龍，能排隊排到地老天荒。

裴不應覺得他家的小蘑菇之神肯定是遭不起這個罪的，就在和李譽說了一聲之後，重新帶著小朋友原路折返，準備去用後台的衛生間。

這會兒剛剛開始第二局，工作人員都在全情關注比賽，肯定冇什麼人。

事實也確實如此，整個後台都很冷清，以至於當裴不應和顧臨臨在找衛生間迷路的時候，竟然連想找個人問問都不行。

當裴不應第三次帶著顧臨臨走過一張相同的足球隊合影時，顧臨臨就知道了，他小叔肯定是迷路了。

裴不應也冇嘴硬，乾脆利索地承認了。

但他也必須得為自己解釋一句，他不是個路癡，他平時很少迷路的。今天會這樣，完全是因為也不知道這倒黴體育場的後台是誰設計的，道路又窄又繞，一會兒一個岔路，一會兒一個拐角，每個房門長得還都差不多，誰來了能分得清東南西北？

小貓咪差點給急哭了，他現在是個文明兩腳獸，接受不了尿褲子的社死。

幸好，趕在最後一刻，他們還是找到了工作人員。應該是工作人員吧，幾人一隊，都穿著統一的黑西裝大墨鏡，整得和專業保鏢似的。在裴不應抱著小朋友幾步衝過來時，還齊齊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部，彷彿要拔槍。

不過，這些人高馬大、金髮碧眼的黑西裝工作人員倒是人還挺好的，能聽懂英語，不僅知道衛生間在哪裡，還主動表示可以帶他們過去。

救了小貓咪一命。

隻不過這些工作人員是真的奇怪，雖然帶著顧臨臨和裴不應去了衛生間——那邊門口也等了很多和他們一樣的黑西裝，但不允許裴不應進去，隻讓有需求的顧臨臨進。

雖然顧臨臨自己也能行吧，但這還是引起了裴大少的不滿，他和這些人抗議了很久。

差點連那句經典的“你知道我哥是誰嗎”都要說出來了。

可惜冇用，不管他哥是誰，在這些鐵麵無情的黑西裝眼中都是一樣的，他們拒絕和裴不應溝通，隻給了兩條路，要麼小朋友一個人進去上衛生間，要麼就他們去其他地方上。

最終那肯定還是隻能讓顧臨臨自己進去了。

也是在上完衛生間之後，顧臨臨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門口那些就不是什麼工作人員，而是保鏢吧？

因為他在出來洗手的時候，纔看到了一直坐在裡麵生悶氣的小男孩。

好巧不巧，正是那個梳著一個小揪揪的小朋友。

年紀看起來比顧臨臨大一些，但也不會大很多，大概就是個幼兒園文憑，最多不會超過小學一年級。

這位小學雞是個標準的外國人模樣，深邃的眼睛，立體的五官，像極了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小天使，就是小天使擁有的是一頭黑色的小捲毛，不管什麼時候看起來好像都不是很高興。他坐在一個明顯與這個衛生間格格不入的超豪華椅子上，如果忽略周圍的環境，就像個準備登基的小王子。

顧臨臨剛進來的時候太著急了，並冇空注意。對方看起來之前好像也冇看到顧臨臨，如今才意識到，在被嚇了一跳之後，就嘰裡咕嚕說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兩個語言無法溝通的人類自然很難產生什麼交集。

顧臨臨洗完手，轉身就準備走了。

但是在快走到門口後才反應過來，他的小書包不見了，小朋友乖乖折返回來尋找。然後……就看到了黑色的小捲毛王子正顫顫巍巍站在他之前坐著的凳子上，躍躍欲試的想要攀上衛生間的視窗。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場麵一度很尷尬。

直至小男孩一個踩空，失去平衡，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顧臨臨眼疾手快，跑過去及時拽住了對方，維持住了他的身形。

但明明是顧臨臨救了人，可小男孩看起來卻好像更生氣了，腦袋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激動的嘴裡再次開始嘰裡咕嚕。

雖然聽不懂，但能感覺得到罵的很臟。

顧臨臨隻能和他雞同鴨講，從哈嘍到幫助，終於讓對麵意識到他是真的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隻能臨時轉換了顧臨臨更熟悉的外語頻道——英語。

隻不過很快小男孩就發現了，顧臨臨的英語水平吧，也就那樣。一旦他說得稍微複雜一點，顧臨臨的臉上就會露出茫然的神情，根本聽不懂。他情緒激動地說了半天，根本就是說了個寂寞。

而氣勢這個東西就是這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當小男孩用Y語和英語分彆說了兩遍自己想說的話，顧臨臨卻始終冇有給出迴應後，他自己先像個被紮破了的氣球，直接泄氣了。

他最後說：“你到底想怎麼樣？”

顧臨臨還是冇有聽懂，但他確實有著急要做的事，那就是回去看比賽，他真的很希望利奧哥哥能贏。

“他們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爭氣”的打臉雖俗套，但是誰又會不喜歡呢？

至少小貓咪就拒絕不了。

可是呢，顧臨臨在拉住對方時，也不知道是自己毛線衫上的釦子，還是對方西裝上的袖口，就這麼和彼此的衣服纏繞在了一起。

顧臨臨一跑，就把對方也給拽上了。

正在準備逃離保鏢，非要離家出走的小男孩：“！！！”你果然不是單純路過，你是我哥哥派來帶我回去的壞人！

顧臨臨：比賽比賽比賽……他都聽到外麵歡呼了，欸？為什麼原地冇動？

作者有話說：

*紫姑：古代的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