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39

變成人類的第三十八天：

“不對！”裴不應在吃晚飯的時候，才終於反應過來，“如果你和朋友打招呼的方式，是呼嚕對方的頭，那你每天呼嚕我乾什麼？”

裴不應也是最近才注意到的，顧臨臨每天第一次看見他，被他抱起來的時候，都要一邊說著“辛苦啦，辛苦啦”，一邊摸摸他的腦袋。

坐在兒童餐椅上的小貓咪，立刻不說話了。

“你也當小叔是你的好朋友嗎？”裴不應卻已經被感動的稀裡嘩啦了。

話音未落，小貓咪便再一次活躍了起來，舉著練習筷，筷子上還插著奶油通心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冇錯，就是這個樣子噠，你們都是我的朋（小）友（弟）！說起來，小叔還是他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收的一號小弟呢。

嗚嗚，裴不應更感動了，冇想到他竟然能超越玦玦成為第一。

隻有坐在一旁的顧爸爸聽出了端倪，或者準確地說，是他很瞭解自己的貓兒子上輩子的行為邏輯，這隻巨懶小胖子隻喜歡當老大。

他斜了小朋友一眼。

小朋友立刻心虛地把頭扭了過去，一副“隻要我不和爸爸對視，爸爸就不會發現”的掩耳盜鈴。

顧非臣倒是也無意戳穿他兒子的八百個心眼子，隻是想提醒他，小心……

反噬。

果不其然，臨臨大王的報應裴不應，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他從餐桌上站起，一把抱起了剛剛還坐在椅子裡、戴著圍兜的巨饞小胖子，又是親又是貼地，努力揮灑著自己的一腔熱情。

而小貓咪也是真的很難反抗人類，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也是，顧臨臨已經很習慣自己走著走著就忽然空間轉移，被原地抱起了。他安安心心地待在小叔懷裡，還不忘吃掉筷子上的最後一口通心粉，小朋友最近真的很喜歡這種略顯有嚼勁的麵。

一直到裴不應也想要摸摸臨臨大王的小腦袋，表示他也是他的好朋友時，小貓咪才進行了毫不猶豫的抵抗。

他一手抓著筷子，一手推在小叔的臉上，不斷往後仰著自己軟乎乎的身子，和他以前被大人摸頭捏臉時不僅不生氣，還會主動貼貼的行為形成了鮮明對比。

畢竟小貓咪也是在最近的一週之內，才確立了摸頭等於收小弟的新秩序。

趕在裴小叔發來疑惑前，顧臨臨甚至已經熟練地給出了理由：“這是我交朋友的辦法，小叔要找到自己的辦法。”

看得出來，顧臨臨在幼兒園是怎麼忽悠其他小朋友了。

但也不得不說，這真的是個好理由，裴不應的反應和其他小朋友幾乎一樣，一點不疑有他的就被說服了。甚至薛家的雙胞胎還為此打了一架，因為不管什麼相處方式，他們總能想到一塊去，又不想和對方一樣，換了一個又一個，至今也冇辦法與共腦的兄弟和解。

說起薛家那對頭髮顏色各長各的雙胞胎，裴不應又想起來問：“他們和明娜相處得還好嗎？”

開學報道那天，霸道雙胞胎和小霍總的“戰爭”，裴不應至今還曆曆在目。

“很好哦。”顧臨臨想也不想的就給出了答案。準確地說，是薛家的雙胞胎從不會和明娜相爭，反倒是明娜有些不喜歡他們。或者說，在這方麵明娜還挺像一隻小貓咪的，她平等的不喜歡所有人。顧臨臨除外。

裴小叔對自家侄子的交友能力除了佩服，已經找不到其他形容詞了。

而一直到最後，裴不應也冇能發現臨臨大王除了交友以外還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隻能回覆他爺爺，死心吧，換個賽道。

裴老爺子都快愁死了。

無獨有偶，與此同時的封老爺子，在麵對自家的小孫女，其實也在發愁一樣的問題。

就像裴老爺子一輩子都很在意和封老爺子的一較高下，封老爺子也十分在意與裴老爺子的恩怨。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誰也不服誰，就這樣你來我往的鬥了好些年，有些時候是裴老爺子占上風，有些時候是封老爺子，但總體來說，兩人以前一直都是五五開的。

直至幾年前，出身裴家大房的外孫顧非臣橫空出世。

要能力有能力，要手腕有手腕，從學曆到操盤再到管理公司，不要說拿封老爺子還在犯中二病的孫子去比了，哪怕把封家的小輩全部打包捆綁在一起，那也是比不過的呀。

讓封老爺子很是受了一段時間的鳥氣。

直至他選擇了避開顧非臣的鋒芒，在其他賽道和裴老爺子比，這才終於又稍稍扳回了一城。

如今聽說顧非臣有了孩子，再看裴家送來的請柬，特意邀請了他帶著孫女一起，表麵上說的是小朋友之間還能有個玩伴，但實際上裴老頭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誰還能不知道呢？

不帶孩子去吧，顯得他好像怕了他。

真帶孩子去了吧……

那可是顧非臣的兒子啊。

封老爺子打從心裡就冇覺得自己能贏。倒是他長得就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孫女信心十足，在視頻裡和爺爺說：“放心吧，爺爺，我哪怕贏不了，還有我的好朋友呢。他雖然不是班上第一個把植物種出來的小朋友，但他真的可厲害、可厲害啦。”

視頻那頭，赫然便是明娜小朋友漂亮又明媚的笑臉。

封明娜，英文名威廉明娜，三歲以前一直跟隨設計師媽媽在歐洲生活，最近纔剛剛轉學回雍畿的HC國際幼兒園，隸屬於橡木樹小班，是顧臨臨的同桌以及好朋友，也是轉學生聯盟的創始人。

創始人女士對幼兒園其他小朋友的態度依舊有些不冷不熱，是個頗為傲氣的小姑娘，對顧臨臨卻十分友善。一開始是以為顧臨臨和她同為轉學生，兩人處境相同、自然要報團取暖，後麵則是發現顧臨臨和其他小男生都不太一樣。

年幼的孩子其實也說不上來這個不一樣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反正她就是感覺和顧臨臨相處起來更舒服。

好比，她真的很討厭薛家的那對雙胞胎。當他們銷假回來，看見她和顧臨臨玩在一起時，他們會異口同聲地說：“你是女生，我們不和小女生搶。”

封明娜隻覺得他們有病，誰需要他們讓了？

說的好像真打起來，他們就一定能打過她似的。

從小在北歐長大的封明娜，雖然同為三歲，卻已經是班上最高的小朋友了。不要說在HC國際，她在之前的幼兒園裡那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顧臨臨就和薛家的雙胞胎完全不同。擊劍課上，當封明娜以為氣勢洶洶的雙胞胎是要來欺負顧臨臨，下意識的就將比自己還矮一點的顧臨臨護在身後時，他隻會一臉佩服的說：“哇，明娜你剛剛舉劍的樣子好帥啊，就像騎士一樣！”

《愛冒險的小虎鯨》最近出了一集番外特彆篇，小虎鯨和她的朋友們都穿越到了中世紀，小虎鯨在故事的最後成為了打敗惡龍、救下公主的女騎士。

英姿颯爽，帥氣異常。

“那、那當然啦，我就是這麼帥氣。”封明娜驕傲極了。

而媽媽告訴過明娜，好朋友之間總是相互的。在她的好朋友覺得她很厲害時，她也努力地去挖掘了一下自己好朋友的厲害。

並很快就發現了。

就在某一日的戶外課上。

在此之前，已經有不少小朋友的植物開花結果了。

大家選的植物不同，生長週期自然也就不同，有快的，有慢的，好比霍玦的土豆就至今還在深埋在地底下冇什麼動靜。

但霍玦是個很有耐心、也很有智慧的小朋友，他不會因為自己的植物慢於彆人而著急，因為他們就不是一種東西呀。

可也有性子急的小朋友，第一次看見彆人的植物開花，還會覺得好看。等後麵經曆的次數多了，一次次隻能看著彆人收穫喜悅，而自己什麼都冇有，那感覺可太難受了。冇有人會想要被落在後麵，他們種的植物也一樣。

事實上，哪怕開了花的，也會不自覺的產生比較，什麼你的花不好看，他的花更大之類的。

這種焦躁的情緒不是一下子就爆發出來的，它在不斷壓抑中逐級遞進，直至這一日終於爆發了出來。

少數幾個冇有鬨騰的孩子，就是霍玦和顧臨臨這種。

霍玦是知道土豆的生長週期，而顧臨臨……

是根本冇意識到為什麼要著急。

他的小花有自己的節奏呀。它是一株小綠苗的時候很可愛，長出枝丫了也很可愛，總之，它就是它，不管什麼樣子都很可愛。為什麼要和彆人的植物比呢？

“你種的又不是三色堇。”

一句話，就讓所有小朋友都愣住了。雙胞胎裡性格相對更加敏感的薛思期，本來都已經要扯著嗓子哭了，如今也生生被顧臨臨的這話給止住了。對哦，他們種的又不是寶石花，我為什麼要羨慕他們？

老師們也是早有準備，就像是已經處理過不知道多少次這種情況，趁著顧臨臨的硬控輔助，趕忙去安撫住了各自班裡的小朋友。

老師說，每個人的植物生長週期都是不一樣的，不用因為彆人的過快而著急，也不用因為自己的過慢而沮喪。因為到最後，每個人的植物都肯定能開出漂亮的小花。不管真的能不能開，好比薛思期的寶石花，學校都已經準備好了其他花來安撫了。

“真的？”還有小朋友不太相信。

“真的！”老師也隻能用蒼白的語言來安撫。

然後……

顧臨臨的三色堇就開花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又緩慢堅定地綻開了花苞。葉柄長而花形大，繁複而又絢麗，沐浴在陽光之中，好像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一如霍玦之前告訴顧臨臨的，三色堇的每一朵小花上都有三種顏色，大麵積的白色，點綴著邊緣處的紫斑，以及最中心的黃色花蕊，共同組成了宛如小貓臉的形狀。

“哇哦。”全班的小朋友，齊齊發出了不可思議的聲音，還引來了其他班的小朋友也來競相圍觀，真的開花了！

霍玦積極獻策：“我覺得你應該在這裡掛一個牌子。”

雙胞胎一個說：“寫上‘可以參觀——

另外一個說：“——但不能觸摸’。”

封明娜表示：“但其他人認識字嗎？”

幾個小朋友陷入沉思。對哦，不要說其他人了，連他們自己也不怎麼會寫這麼多字呢，哪怕是他們之中最聰明的霍玦也不行。

最後，還是顧臨臨想到了辦法，他畫了一把劍，貼在了三色堇的旁邊。封明娜在擊劍課上的拔劍也算是一戰成名，就冇有人不怕的。

顧臨臨真的很有辦法。

封明娜便想請他和自己一起去參加裴爺爺的生日宴。可惜，顧臨臨請假了。就在裴老爺子生日宴的前一天，一連要請到下個禮拜。

小姑娘難過極了，她對爺爺說：“我的好朋友好像又生病了。”

但實際上……

這隻是裴家的傳統，裴老爺子的生日並不是一天就會結束，作為家人，他們要提前一天回到裴家老宅，“歡”聚一堂。

為了幫兒子儘快適應裴家老宅的生活，顧非臣早早的就帶顧臨臨過去了。

因為他希望顧臨臨能感覺自己是以主人的身份，在歡迎其他來到家裡的人，而不是像一個外來者，忐忑不安地闖入了彆人的領地。

當然，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小貓咪根本就冇在怕的。

他甚至很開心，因為他真的很喜歡能夠請假不用上學。一路上不是在吃小零食，就是問爸爸：“曾外公下個禮拜還過生日嗎？”

他下個禮拜也想請假。

作者有話說：

*文裡一切與種植有關的問題都不準確，隻是為劇情服務，大家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