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24

變成人類的第二十三天：

裴大少最後表示，為免貨不對板，他們最好還是三個幼兒園都去實地再看一看。當然，傳承基本已經被pass掉了，主要還是在帕拉斯雍畿和HC國際之間做出選擇。

話音未落，李譽已經略顯驚訝地看了過來。

“你看我乾什麼？”

“看你難得說了句帶腦子的話。”

裴不應不覺嘲諷，隻覺得意，為他難得有水平的好主意發自肺腑的感到驕傲。他覺得這至少值得一個掌聲，並帶頭先給自己鼓起了掌，雖然最後隻有模仿王顧臨臨在他的帶動下也跟著鼓了掌，但裴大少對這個結果還是挺滿意的。

隻有顧非臣在一邊看著資料冇說話，因為裴不應的真實目的一目瞭然……

不用誰來戳破，裴不應自己就交代了：“啊，不過，我要是去打探學校的話，大概就不能去公司了。”花式請假的第一百零一種小技巧√。

顧總看破冇說破，最終還是同意了對方的摸魚行為。畢竟所有人都很清楚，裴老爺子送裴不應過來的目的，並不是真的指望他能學到點什麼。雖然這在外界聽來很不可思議，但裴老爺子對“長孫”這個身份，真的冇什麼特彆的執著。

早在意識到裴不應真的誌不在此之後，裴老爺子對裴不應的安排，就變成了希望他能和未來的掌權者處好關係。

就像他對所有不成器子孫的期待那樣，老老實實花錢，本本分分玩樂，不求有功，但求不要添亂。

有名的國際幼兒園不好就讀，但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好參觀的，畢竟眼瞅著就要臨近畢業以及又一學年的納新了，各種家長開放日輪番而來。裴不應很快就預約到了參觀證，準備去參觀了。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雖然考察幼兒園隻是為了不去上班找的藉口，但他也是真的關心顧臨臨的未來。

事實上，他還嘗試著邀請了表哥顧非臣一起。

“那非臣哥同意了嗎？”李哥一臉“我可不是特意在打聽啊，就是隨口問問”的口是心非。

裴不應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一半一半吧。”他表哥實在是太忙了，聽說真的有可能要和霍氏科技合作個大項目，不要說這個暑假了，大概未來幾年都有的忙，“非臣哥說去不了所有，等到了最後一個他再帶臨臨一起。你聽聽？這像話嗎？真的，也就是有我這個天生的操心命幫忙了，他們冇我不行的。”

李譽：“……”就是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其實非臣哥心裡已經選定了最後的HC國際，前麵的就隻是在給你合理放假？

“哦，不對！”裴不應終於反應過來了。

李譽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您老的反應速度可真快啊。

就聽到裴大少說：“我哥不會是根本不怎麼重視這個，覺得哪家幼兒園都一樣，隻要臨臨喜歡就行吧？”

顧非臣……

還真的差不多就是這個想法。

比起兒子去上哪個幼兒園，他更多在考慮的是——如何讓顧臨臨願意接受他要去幼兒園這件事本身。

不管是作為小貓咪，還是作為人類幼崽，顧臨臨的日常活動範圍其實一直都不算大，身邊也從冇離開過人。顧爸爸有點擔心兒子會應激，小貓應激可不是鬨著玩的。當然，理論上來說，隻有小貓咪會應激，人類幼崽應該冇這個程式，但誰也不知道小貓咪變得幼崽到底算哪頭的。

顧非臣隻能試著先提前給兒子打預防針：“臨臨知道我們最近在乾什麼嗎？”

小貓咪搖搖頭，不知道，也完全不關心。

“是在商量臨臨未來去哪裡上學的問題。”

好的，小貓咪點點頭，完美接收了資訊，但其實根本冇聽懂。好比什麼是上學？怎麼上去？很高嗎？他的攀爬能力已經冇有上輩子靈活了，但他可以試試。

顧爸爸暫時還不知道兒子的神奇腦洞，隻是蹲下身，與兒子視線齊平，儘可能斟酌著兒子比較好接受的第一個切入口。

冇想到，不等顧非臣繼續，反而是小朋友搶先開了口：“和爸爸一起？”

“不，不能和爸爸一起。爸爸已經讀完書了，除了霍玦，其他人大概都不行。”顧非臣遺憾的搖了搖頭，這就是他擔心的點，冇有人可以陪著顧臨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整整一天的時間，對小朋友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冒險。

顧臨臨卻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因為他經曆過呀，爸爸不見了，家裡到處都是陌生人，小貓咪決定獨自踏上尋找爸爸的旅程。

“爸爸保證，當你從幼兒園下學出來後，第一眼就能看到爸爸來接你。”顧爸爸還在糾結這個。

但小貓咪已經move on了，哪怕爸爸冇來也冇有關係，因為他能靠自己找到爸爸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他可厲害啦，一點都不害怕！而既然不能和爸爸一起上學，那能不能：“和爸爸一樣？”

他喜歡和爸爸一樣！

“當然，”顧總因兒子過於乾脆的態度而略顯錯愕，但忐忑的心情總算是稍微好了一點，“臨臨當然可以和爸爸讀一樣的學校。”

小貓咪滿意了，再冇有其他問題。

哦，不對。

“一個小布丁。”臨臨大王這纔想起來，他應該提條件的，就像小叔做的那樣，去探查幼兒園就不用上班了，小貓咪對於上不上班冇有執著，他現在更想要，“一個小焦糖布丁，才能去上學。”

顧爸爸麵對兒子認真的討價還價，差點憋笑憋出內傷，但還是痛快點頭：“冇問題。”

很多年後，顧臨臨大概才能明白在爸爸“豪爽”點頭這一刻自己茫然若失的感覺，因為條件提少了，買賣虧了呀。

臨睡前，講童話故事哄孩子睡覺的顧總，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的知道什麼是學校，什麼是幼兒園嗎？”這就答應了？

臨臨大王理直氣壯的搖搖頭：“不知道。”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反正隻需要知道爸爸不會害他就可以了呀。

就像第一次生病，被爸爸帶去看大夫。小貓咪真的是討厭死那個剃了他毛毛的禦醫了，但是呢，看完對方冇兩天，小貓咪的病就好啦。

***

顧非臣冇想到這事會如此簡單，但搞定了最讓他擔心的環節，其他的一切也就都不是問題了。好比一如李譽的猜測，在三家幼兒園裡，如果顧臨臨冇有特彆想去的，顧非臣還是更傾向於自己母校旗下的幼兒園的。

理由也很簡單，他是個top癌，他的兒子要去自然就該去最好的。

換言之……

“我就說吧，你白考察了。”李哥無情吐槽。

但裴大少卻不這麼覺得，因為兩趟參觀下來，已經讓他收穫滿滿，並決定堅定不移地把這些先進經驗帶回顧家。

“好比？”

“模擬幼兒園！”

這天顧總一回家，看的就是自家客廳大變樣。

北極熊沙發和極具藝術氣息的其他傢俱，都不知道被撤去了哪裡，讓本就空曠的客廳變得更加空空蕩蕩，隻有中間裴不應不知道怎麼變出來的充滿童話風的桌椅板凳，和用全息屏模擬出來的黑板在熠熠生輝。

整個家現在就宛如一個大型教室。

一個老師，三把椅子，隻有顧臨臨一個貨真價實的小朋友。揹著小蘑菇書包，茫然地坐在小板凳上，看起來不算太配合，因為比起硬邦邦的板凳，他還是更喜歡他的北極熊沙發，數次試圖“越獄”。

剩下一左一右兒童椅上，分彆坐的是一臉不耐煩但依舊配合了的李譽，以及儘可能蜷縮著雙腿、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的裴不應。

如今正在上課的是小老外利奧。

他完全不懂教學，隻是按照親哥要求的，一直在和小朋友說英文。從打招呼到問顧臨臨要不要吃小餅乾，就硬說英文。

說到現在已經說無可說了，利奧就說起了自己的近況。

夏季聯賽的總決賽還冇結束，但利奧他們PS戰隊已經意外爆冷，止步在了八強，老闆裴不應要不是最近更關心親侄子上學的人生大事，大概能活活氣死在比賽舉辦的體育場裡。不過，總之，利奧同學算是放暑假啦。

他媽也終於知道了他漂洋過海回國追夢追的不是大學夢，而是電競夢。跨洋電話打來的那一刻，恐怖的情緒堪比吼叫信。

他當大學教授的親爹倒是意外開明，給他留足了生活費並表示：“暫時先彆回來了。”

然後，利奧就滯留在了國內，正好被親哥抓來給小朋友當外教老師。

利奧把父母與他的對話演繹的活靈活現，哪怕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看他手舞足蹈的樣子大概也能看懂個七七八八。

這就是裴不應在各大幼兒園學來的成果了——雙語教學，一天全中文，一個全英文。大部分像顧臨臨這麼大、同家庭環境的孩子，從一兩歲就開始這麼學了，效果好不好不好說，但至少他們得搞個沉浸式預演，讓小朋友明白並適應他以後要麵對的校園生活。

當然，他們現在纔剛剛開始，也不會一上來就上太高的難度，在裴不應和李譽輪流當老師的時候，他們和小朋友說的還是中文的。

顧總對這一行為藝術不置可否，但也冇有阻止，因為上了冇幾天的“課”，顧非臣就發現……

他兒子說話可比以前多多了。

倒不是顧臨臨克服了小貓咪骨子裡的懶，而是他終於意識到，點讀機也不是萬能的。遇到他爸爸、小周哥哥這些慢條斯理講道理的人，他可以慢悠悠的一個字一個字按，因為他們會等他。但裴小叔說話就跟機關槍似的，思維還格外跳躍，小朋友用點讀機的速度，明顯是跟不上交流的。

以前冇怎麼接觸還好，現在天天接觸，換誰也受不了用2G的網速和5G聊天。

好比，裴不應說：“我們今天吃豆腐腦吧，你吃過豆腐腦嗎？”

小貓咪搖搖頭，一字一頓的本想摁：“豆腐……”

還冇摁完，那邊裴不應已經自說自話到了：“啊，說起來這個我就生氣，你知道李譽那個傻逼之前竟然蛐蛐我說‘豆腐都有腦子，就你冇有’嗎？天哪，他的嘴怎麼能這麼毒的？就像那什麼來著，就世界上最毒的物質，叫什麼什麼，我前兩天纔在短視頻上刷到。”

“腦？”是什麼？小貓咪冇能問完自己的困惑，就臨時改換了安慰，“罵人，不對……”

依舊是還冇說完，裴不應已經跳到了第三個乃至是第四個話題：“哦哦，找到了，世界上最毒的毒素是釙元素，就是居裡夫人發現的那個。你知道居裡夫人是誰嗎？”

話實在是太密了，給小貓咪直接說急眼了，也顧不上摁了，隻用嘴生氣地說：“不知道！”

超大聲的。

自此，顧臨臨纔算是徹底開了說話這門竅，明白了表達意思最輕鬆的方式還是直接說出來。

小朋友跟著裴不應學會了說話，裴不應其實也跟著學到了不少，好比如何找到這隻非常愛“逃課”藏起來觀察人類的小貓。

其實也挺簡單的。

隻要他趴下，假裝在沙發下或者其他什麼角角落落找找東西，不一會兒，身邊就準能“長”出來一個好奇的小朋友。

跟著他一起探頭探腦地往裡麵看：“小叔，你在找什麼呀？”

臨臨大王誘捕成功！

然後，他表哥就回來了，小貓咪理直氣壯的自動下學，朝著爸爸飛奔而來。他還是冇有理解下學到底是什麼意思，隻記住了爸爸承諾會來接他。換言之，爸爸來了，就該下學了！

而小貓咪的爸爸，也拿出了準備好的禮物。

是一個布老虎。

和上輩子小貓咪擁有過的那個一模一樣，雖然過去的那個大概不太可能找到了，但是爸爸可以給他一個新。

一排新的。

臨臨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