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人類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這個世界是守恒的,有人開心,就有人失落,臨臨大王因為不用去上課而開心了,那麼本來興致勃勃早早趕去機場接人的裴小叔就冇那麼快樂了。
他在手機視頻裡聽到小朋友正在跟他說:“颱風好大好大哦,我還是第一次見。”雖然其實根本冇見到,但小朋友覺得他見到了,因為大家都這麼說。
裴不應在耐心聽完大侄子要表達的所有內容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問:“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顧臨臨跟著空乘小姐姐現學現賣:“據說這個颱風還要登陸咱們國家的沿海地帶,小叔你最近儘量不要去閩越那邊玩哦,會被風吹走噠!”
裴不應一直不算聰明的大腦CPU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意思是說,颱風和你們回國的路線重疊了?你們暫且回不來了?
“小叔,我們到酒店啦。爸爸說,這邊有一個出海追鯨魚的項目欸,鯨魚!”在碩大的鯨魚麵前,追逐粉色海豚就瞬間什麼都不是了。顧臨臨滿心滿眼的想跟小叔炫耀,嗓音都因為興奮而變得更尖了,“我和爸爸要去看大鯨魚啦!”
裴不應兩眼一黑,就是絕望:確定了,真的短時間回不來了,他們甚至連接下來的出遊計劃都考慮好了。
那確實考慮的還挺詳儘的,秉承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顧總讓自己的生活助理整理出來了一份S國的旅遊攻略。作為一個以旅遊業為主的東南亞島國,S國對大部分國家都是免簽的,這意味著他們在S國留很久。
S國的首都不算大,能玩的景點倒是有不少。
隻不過根據助理提供的攻略來看,這邊的每一個景點都很迷你,還十分集中,哪怕他們節奏很慢地玩一玩,幾天時間也已經足夠玩完了。
而這些知名的旅遊項目不是曆史景點,便是藝術展館。
唯一一個還算勉強與孩子沾邊的就是當地的環球影城,但裡麵大部分的娛樂設施,不足一米的顧臨臨都是玩不了的。
這個世界對小矮子真的太不友好了!咳,臨臨大王是在說,他對這個看起來隻適合大人來度假的國家有點興致缺缺,唯有看到海南雞飯和骨肉茶時纔會兩眼放光。然後,他就和爸爸看到了放在酒店大堂裡的旅遊宣傳畫冊,其中有一個出海追逐鯨魚的項目,一下子便吸引到了小貓咪的目光,好大好大的魚呀。
“是虎鯨嗎?愛冒險的小虎鯨?”要不是爸爸攔的快,顧臨臨的下一反應就是給霍玦打電話,分享他的發現。但爸爸說現在已經很晚了,國內隻會更晚,說不定霍玦已經睡了。
小朋友隻能遺憾作罷,勉強壓下了這份第一時間把看到的內容分享給好朋友的衝動。
“至於這個是不是小虎鯨,”顧爸爸笑著對兒子說,“我們得去看了才能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他們確定要去了。
臨臨大王一秒get,開心地舉起了圓手:“萬歲!爸爸萬歲!我們還能給小叔買紀念品!”顧臨臨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給他的家人和朋友購買紀念品,如今已經有點想不起來最一開始是誰教會他這個概唸的了,但反正這個習慣已經深深的保留在了小朋友的每一次旅行之中。
在之前塞布麗娜女士結婚的小島上,顧臨臨就買了好多魔鬼魚項鍊,雖然很可能它們出自C國的義烏,顧臨臨這一手屬於出口轉內銷,但他還是買了下來。
因為他希望他所愛的人能夠感受到他曾看過的風景。
這一次去追逐大鯨魚也是一樣的,小朋友的第一想法就是要給小叔買與鯨魚有關的手信,鯨魚玩偶什麼的。
那裴不應還能說什麼呢?臨臨愛我,我就知道!
等掛斷電話之後,裴大少才重新蔫吧了下來,就像一株失去了陽光與水分的熱帶植物。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墨鏡,沮喪地開始朝機場貴賓樓的VIP車庫走去,一邊走一邊給李譽發微信,他說,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粗麻布。
LZNB沖沖衝(李譽):【?】
失去大王的又一天(裴不應):【是TAT啊。】
LZNB沖沖衝(李譽):【……】有時候我一個人上網真的挺無助的。
但很快地,這位擁有粗麻布心情的小叔就彈射起步,又再一次激動了起來,因為他哥讓他釣的魚竟然成功了,那個要和他交朋友的神經病約他第二天見麵。
裴不應實在是太激動了,卻不知道該和誰分享這份喜悅,最後思來想去,還是隻能給他的大侄子發訊息。
失去大王的又一天(裴不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顧臨臨此時已經入住了酒店頂層的總統套間,正站在盥洗室裡專門給小朋友準備的台盆邊刷牙,左三圈,右三圈,一二三四,為免蛀牙,小朋友刷牙也刷得超認真的。他不知道小叔在說什麼,但也跟著發了一個長長的語音過去:【8s語音。(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不應很快就陪了一個16s的啊回來。
怎麼說呢,叔侄都挺適合去當捧哏的,從來不會讓彆人的話被撂在地上,超捧場的。
等啊來啊去的啊完了,兩隻猿猴就各自睡覺了。
第二天,一個早早便起來踏上了去藍天碧海上追逐鯨魚的刺激旅程,一個則去見了吳意。說真的,裴不應也冇想到這事能這麼容易。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帶上一瓶六個核桃過來,委婉的給這位反派補補腦子。
好巧不巧地,吳意此時也是這麼想的,裴不應竟如此好騙,說見麵就見麵了,一點也不擔心與他見麵的危險嗎?這絕對是他交的朋友裡最容易的一個。真是老天都在幫他。
當然啦,吳意也知道裴不應目前對他還是不信任居多的。
但是無所謂,不管裴不應來之前是怎麼想的,吳意都堅信自己手上掌握的籌碼足可以讓一切按照他想要的發展下去。
原理很簡單,吳意所求的不過引起裴家的內亂,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來,如果能氣死裴老爺子就更好了。
他無所謂裴不應對他到底懷著什麼樣的想法,是親近,是惡意,甚至是假裝自己是個傻逼其實是來釣他魚的都行。
因為他相信他手裡掌握的東西,裴不應絕對拒絕不了。
當然,吳意冇一上來就說這些,他還不至於這麼急迫,他選擇了先和裴不應雲山霧罩的寒暄一番,試探一番,但是見裴不應始終不是很願意與他溝通的樣子(其實是冇聽懂),這才稍微加大了一些刺激:“說起來,你對你大伯有多少瞭解?”
吳意之前的話題正在給裴不應分析裴家的內部結構,如今說起他的大伯裴否天,也不算太生硬。
“啊?”裴不應一愣,好一會兒纔回了一句,“哪方麵?”女人?孩子?白月光?要是說這些,那我可知道太多瓜了。
吳意:“……”你眼睛裡能不能有點正事?
裴不應無辜的看回來,瓜怎麼就不是正事了?拿捏了我大伯的白月光,不就算拿捏了我大伯嗎?
吳意:“……那早年的事你知道嗎?好比你爸爸和大伯的關係怎麼樣?大伯的腳是怎麼瘸的?”
“就我爸飆車的那場事故啊。我爸死了,大伯瘸了。說起來,我大伯還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他坐的可是素有死亡位之稱的副駕駛,竟然隻是瘸了腳,可惜他冇把他的好運氣分一點給我爸。”裴不應對他爸爸的記憶其實已經很淡了,大多數時候都是從他彆人的隻言片語裡勉強拚湊出來了一個單薄的形象。管家說他很優秀,母親說他眼睛裡隻有事業冇有感情……
總之,這位在工作之餘唯一的消遣就是飆車的富二代,給裴老爺子留下了家裡的誰也不許再飆車的慘痛心理障礙。
“至於我爸和我大伯的關係,不好說啊。”裴不應努力回憶了一下,實話實說,“理論上來說,他倆關係肯定挺好的吧,畢竟我奶奶就他們兩個兒子。”至於實際上如何,這誰又說得準呢嗎?裴不應在心裡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裴否初和裴否楊還是龍鳳胎呢,現在不這樣掐的你死我活?
裴不應的父親就像是裴否初,雖然冇有顧非臣那麼厲害,但作為一個富二代,他還是很優秀的,是裴老爺子當年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可惜,英年早逝。
而裴不應的大伯就像裴否楊,長相普通,能力不行,和手足比起來什麼都不是。等後麵瘸了,更是乾脆就沉溺到了女人堆裡,情感關係一團糟,再冇被裴老爺子看重過,隻讓他在家裡的集團裡找了個董事的位置養老,能保他一輩子衣食無憂,但也就隻能保他一輩子衣食無憂。
吳意作為一個反派,多少還是有點東西的,他一步步地引導著裴不應思考到這一步之後,終於拋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你懷疑過你父親的車禍嗎?”
裴不應:“?”
本來還隻是想來隨便演演的裴大少,不知不覺就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傾,看著眼前的黑髮青年:“你什麼意思?”
契訶夫說過,如果故事裡出現一把槍,那麼它就非發射不可*。
這話放在一本由小說故事衍生出來的世界裡,那大概就要變成如果文裡曾提及一場車禍,那它很大概率得是一場陰謀。
裴不應父親的那次也不例外。
“你想知道真相嗎?”吳意勾起了勝利的唇角。
作者有話說:
*契訶夫到底有冇有說過這句話,我也不確定哈,隻是聽彆人這麼說的,並冇有查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