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奴婢伺候您休憩一會?”
謝承熠用手按揉著眼睛,眉宇間的疲憊甚是明顯。
裴清衍看著,心像是被針紮了一般,心疼的輕聲開口。
謝承熠瞥了眼空空的藥碗,對著裴清衍勉強有了個好臉色。
最近朝中事務繁多,加之裴清衍的事情,讓謝承熠心力憔悴。
寢宮的地龍燒得有些旺,於謝承熠而言,有些悶熱,他解了衣服,隻留下貼身的白色寢衣。
裴清衍手臂上還搭著謝承熠剛解下的衣服,他遲疑片刻,小心翼翼拉住謝承熠的手。
“陛下”
謝承熠回身看他。
“陛下,奴婢不覺冷的,寢宮的地龍不用燒這般熱”
裴清衍知曉這地龍是因為他才燒得這麼熱得,本來他該歡喜開心的。
可他的陛下卻不舒服。
兩人的體感溫度不在一個程度。
謝承熠瞥了眼他身上絲棉錦衣,感受著手腕上還是有些涼的觸感。
還是威脅有用,哼——
他想說什麼,可看著裴清衍那濕漉漉,可憐巴巴的眼神,最終隻道了句:“朕困了”
他脫幾件衣服無妨,不必降溫度。
大約半個時辰,謝承熠便醒了。
“陛下,您醒了,時辰尚早,您在睡一會”裴清衍一直守在床邊,見人醒來,輕聲道。
“不了”謝承熠坐起身,揉了眉心醒神。
今日朝政事務繁多,容不得他多休息。
裴清衍看得心疼,帝王事務繁重,他一直都知曉,可看著陛下如今這般,他還是心疼不已。
自陛下登基後,休息時間直接減了大半,總是宵衣旰食,夜不能寐。
心像是被淩遲一般的疼。
裴清衍起身跪坐在床頭,伸手為謝承熠按揉放鬆。
微涼的觸感傳來,謝承熠微挑眉,收回手,輕柔舒適的力道,讓他生出幾分懈怠之意。
他放任著自己靠進裴清衍懷中。
身後之人有一瞬的僵硬,隨即又立刻放鬆身體,讓他靠得更舒服。
裴清衍調整了下姿勢,讓謝承熠靠得更舒服,唇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陛下願意親近他了。
謝承熠抬手:“好了”
他欲起身,裴清衍伸手輕輕環住他肩膀,湊到謝承熠耳邊小聲開口:“陛下是原諒奴婢了嗎?”
“養不好身體,朕再和你算賬”謝承熠側頭,捏住他下巴,狠狠的親了一口。
裴清衍唇上一疼,心頭一怔:陛下這是原諒他了。
等他有所反應時,懷中已經空了,裴清衍快速起身跟上去伺候謝承熠更衣。
“陛下,是奴婢不好,讓您費心了”
伺候謝承熠穿好衣服,裴清衍並冇有和往日一般退開,而是慢慢環住謝承熠的腰身。
整個人縮進謝承熠懷裡。
“陛下,奴婢會好好養身體”
裴清衍整張臉埋進謝承熠胸膛,察覺謝承熠冇有推開的意思,才收緊手臂。
“奴婢不值得陛下如此費心”
陛下不該因他如此疲憊的。
謝承熠歎了口氣,伸手環住懷中之人。
“裴清衍,你答應朕,要一直陪著朕,絕不許食言”
裴清衍,你不可食言。
“嗯,奴婢會一直待在陛下身邊”裴清衍重重點頭,“絕不食言”
“嗯”
*
【永興寺】
“卿雲,我揹你吧”南宮彧拿著帕子擦去陶卿雲額頭上的汗珠,心疼不已。
“不用,快到了”陶卿雲捏了捏南宮彧的手,輕笑道。
永興寺這條路她很熟悉,曾經陪著太後吃齋唸佛住了三年。
坐馬車完全可以到達,可她想為太後求一個平安,虔誠祈願,自然要認真求。
陶卿雲到永興寺上香拜佛求願後,纔去尋了太後。
“卿雲?”太後眼中閃過淚花。
“祖母”陶卿雲快步上去擁住太後。
太後拉著陶卿雲的手,愛憐的撫摸他的頭髮:“他對你好嗎?”
陶卿雲目光落在門外等她的身影上,露出一個笑容,“他很好,對我也很好,祖母彆擔心”
“倒是祖母千萬要保重身體”
“哀家一直都是老樣子”太後想到死去的兒子,眼中的笑意淡了許多。
“祖母”陶卿雲看著太後白了不少的頭髮,心中泛起酸澀。
“好了,彆讓他等久了”祖孫兩人聊了一會,太後便讓陶卿雲回去。
“祖母,卿雲日後再來看您”
陶卿雲戀戀不捨的和太後道彆。
太後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並未應聲。
卿雲,好好生活。
景曜元年冬月,太後於永興寺與世長辭。
【晉國·太子妃】
“卿雲,我要和你說件事”南宮彧走到陶卿雲身邊,環住她。
“今日怎麼這般吞吞吐吐?”陶卿雲挑眉看他。
“卿雲,明朝傳來訊息,太後薨了”
南宮彧抱緊陶卿雲。
“什麼?”陶卿雲手中的賬本掉落,身體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八月我們去的時候,祖母身體還好好的……”
“怎麼會……”
陶卿雲情緒激動,身體撐不住,暈過去。
“卿雲,卿雲……”南宮彧大驚失色,連忙讓婢女喚太醫。
醒過來的陶卿雲整個人陷入悲痛中,食不下嚥。
“卿雲,你吃點粥吧?”
陶卿雲:“我不行吃”
南宮彧愁得不行,好說歹說,陶卿雲才吃了幾口。
“夫君,你陪我去祭拜祖母,可好?”陶卿雲抬眸看他。
“好,我陪你去”南宮彧抱住陶卿雲輕聲道。
【明朝·和清宮】
謝承熠略顯頹然的靠在龍椅上,剛與大臣吩咐太後喪葬一事。
“陛下,您還好嗎?”裴清衍送大臣離去後,一臉擔心的跪在謝承熠麵前。
手被握住,謝承熠毫無聚焦的眼神回神,垂眸看身前的人。
“裴清衍……”
“陛下,是奴婢”裴清衍握緊謝承熠的手。
“裴清衍”謝承熠伸手將人拉到懷中,抱緊。
“陛下,奴婢在,奴婢一直在”
謝承熠將臉埋進裴清衍的肩膀。
與他有牽絆的人,又離開了一個。
“裴清衍,彆離開朕”
裴清衍抱緊謝承熠,不住的安撫,“奴婢不會離開陛下,永遠不會”
謝承熠聞言,收緊抱著裴清衍的手臂。
裴清衍,大概是這世間與他最親近之人了。
他不能失去裴清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