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軒】
謝承熠揉著眉心,緩緩睜開眼睛,眼角還帶著幾分濕潤。
“裴清衍——”身側空蕩蕩的,謝承熠皺眉喚道。
“殿下,您醒了”趙權進來,伺候謝承熠更衣洗漱。
謝承熠垂眸,看著伺候他穿鞋襪的趙權,沙啞著嗓子開口:“裴清衍呢?”
趙權捧著謝承熠腳穿襪的動作一頓,仰頭間滿眼委屈難過:“殿下,這是嫌棄奴婢了嗎?”
“都不願讓奴婢伺候”
“以前殿下明明去哪兒,都會帶著奴婢,如今……”
趙權期期艾艾的開口,手上的動作卻在繼續。
謝承熠扶額:……
“這麼會演,不如本王送你去淩羽那兒,當頭牌?”
謝承熠從他懷中抽出腳,笑著打趣。
趙權跟著起身,喚來下人,伺候謝承熠洗漱。
“奴婢纔不要——”趙權小小的輕哼一聲,拿著帕子等著伺候謝承熠擦手。
“奴婢就要跟在殿下身邊,伺候殿下”
趙權笑嘻嘻的開口。
謝承熠輕笑一聲,抽出帕子擦手,“就你會說”
趙權及時奉上熱茶伺候謝承熠漱口。
“本王怎麼看你最近胖了不少”謝承熠接過笑著開口。
趙權低頭一看,他好像確實吃胖了,都怪殿下,不帶他,不讓他伺候。
他一個人無聊,就不由多吃了幾口……
裴清衍在時,他還愁裴清衍,操心裴清衍,可他找殿下後,他就一個人了。
趙權在心裡默默歎氣。
“還不是殿下不帶著奴婢,讓奴婢伺候”趙權奉上痰盂,讓謝承熠吐漱口茶。
“這麼說,還是本王的錯了”謝承熠語氣嚴厲幾分,可眼中卻帶著明晃晃的笑。
趙權睜眼:“奴婢不敢”
“好了,彆貧嘴了,裴清衍呢?”謝承熠嚴肅起來,“怎麼一直不見他人?”
趙權心中驚歎:裴清衍,可不是我不幫你啊——
殿下對你太上心了,我這話題岔不開。
“他好像有事出門了”趙權也不知裴清衍要辦什麼事,昨夜碰見他隻說他有事。
謝承熠眉頭微緊,裴清衍要辦什麼事?
前世他的事情確實多,可今世他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有什麼事情值得他親自去。
“可說是何事?”
趙權搖頭:“冇有”
謝承熠想到前世的畫麵,心裡湧出幾分不安。
淡淡的安神香沁入鼻尖,謝承熠一愣,轉頭看著香爐沉眸。
“你點安神香了?”
趙權接手守夜都是後半夜的事情,根本冇敢進來叨擾殿下。
謝承熠看著趙權的表情,便知不是他。
裴清衍……
他走到香爐前,上一次夢見前世之事,還是在圍場,那夜也點了安神香。
莫非這安神香有什麼特殊之處?
謝承熠眸子一冷,迷藥,指尖的香灰帶著很輕的迷藥。
“裴清衍,你可真是好樣的”
趙權看著殿下突然冷下來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詢問,“殿下?”
“派人去尋裴清衍”謝承熠冷著臉吩咐。
裴清衍,你真是不乖——
“是,奴婢這就去”趙權被謝承熠的臉色嚇到,趕忙去。
謝承熠眼神複雜的盯著香爐,最終無奈的歎氣。
裴清衍這有事瞞他的毛病,怎麼能改掉?
他沉眸靜思。
是他冇給裴清衍壓力,讓他總是肆無忌憚的瞞他……
這次又瞞著他做什麼了?
謝承熠冥思苦想,越想眼神越冷——蕭逸風
每次裴清衍瞞他的事情,都是和蕭逸風有關。
想到這兩日從京城聽到的風風雨雨,謝承熠眸子更寒。
蕭逸風這個前朝太子,不是死了。
若非他冇死……
那日刺殺,是蕭逸風所為……
謝承熠心下一沉,快步起身,他明明暗中謀劃了,否則裴清衍的人怎麼會那麼容易被安插到重要職位。
蕭逸風四品官員,他直接動手冇有理由,交給大理寺是最好的方式。
任子兮,他也暗中照顧了,否則怎麼會那麼容易上任大理寺卿。
可他竟然未料到蕭逸風逃了……
那裴清衍……
謝承熠又氣又心疼。
郊外的山莊,蕭逸風輕笑著看著裴清衍,“真愛五皇子啊”
“既然來了,那便死”
“背叛我的人,都該死”
更何況裴清衍毀了他這些年精心佈置的一切。
罪該萬死……
裴清衍臉上無任何表情,看著蕭逸風的人將他圍住。
繁星閃爍的夜晚,林中的情況不算好。
一支箭朝著裴清衍直直射過去,被一支橫著過來的箭截掉。
謝承熠收弓。
蕭逸風瞥了地上的屍體,心微沉,拉開與裴清衍的交纏,欲逃走。
蟄伏在暗處元清和雲水對視一眼,同時拉弓,兩支箭一上一下的朝著蕭逸風去。
蕭逸風看著暗處來的箭,心沉到底,瞥到旁邊的裴清衍,扯住他。
裴清衍自然注意到那兩支箭,他順勢往蕭逸風的方向去。
不遠處高坐馬背的謝承熠眼神冷若冰霜。
蕭逸風自以為能拉著裴清衍擋箭,卻被裴清衍反手往前一推,迎麵而上。
裴清衍藏在身上的刀也不知何時落在蕭逸風心口。
“噗——”蕭逸風看著心口的刀,傻眼,裴清衍身上的劍不是被他打掉了。
“噗——”
“噗——”
愣神箭,兩支箭進入蕭逸風體內,他轉身看著裴清衍瞪大眼睛,想說什麼,卻來不及。
人直挺挺的倒下。
蕭逸風的部下,也被元清雲水,以及裴清衍的手下解決。
騎在馬上謝承熠抬手。
“撤離”元清衝著雲水開口。
書墨瞥了眼遠處的五皇子,又看看愣神的主子,抬手,“我們也撤”
戰場留給謝承熠和裴清衍。
裴清衍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回頭去看謝承熠。
地上的蕭逸風瞪著眼睛,似是死不瞑目。
“裴清衍——”
謝承熠的呼聲傳來,裴清衍動了動僵硬的胳膊和腿,彎腰抽出他的刀。
又從正麵補了幾刀,在蕭逸風心口。
最後一刀很乾淨利落,裴清衍起身,向著謝承熠走去。
身後蕭逸風的頭和身體,分了家。
“殿下——”裴清衍站在馬下,仰頭望著謝承熠。
“裴清衍,前世今生,你瞞了我多少件事情?”謝承熠低頭。
“奴婢……”裴清衍嗓子乾澀的厲害。
謝承熠噗笑一聲,“本王也不知道”
“一件兩件,瞞著瞞著,我們之間便生出了些許猜忌,直到徹底分離”
“裴清衍,我身邊隻有一個位置”謝承熠突然開口,“我不願身側之人事事瞞著我,欺騙我”
“殿下……”裴清衍誠惶誠恐的開口,他有預感,殿下接下來的話他不想聽。
“裴清衍,前世你是我身側之人,你瞞我樁樁件件”謝承熠嘲諷一笑,不知該笑他愚蠢,還是該笑他可謂的感情。
“今世你亦是我身側之人,仍瞞我”
“本王無數次告誡過你,不要瞞本王,不要欺騙本王”
“可你依舊我行我素”
“裴清衍,你如此是想與本王斷了嗎?”
“冇有,奴婢冇有,奴婢不想”裴清衍著急的開口。
“斷了……也許斷了也好……”謝承熠看著裴清衍溫柔的笑道:“斷了,我會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娶一聰慧女子,共同孕育子女,順遂平安的過完此生”
順遂平安……
裴清衍呼吸呆滯,眼淚都定住,無法滑落……
謝承熠高坐馬背,低頭俯視地上的人,語氣認真,好似隻要裴清衍點頭,他便會如他所願:
“裴清衍,你要我娶妻生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