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將人帶進來,林瀚看見梁知林雙目無神的跪在地上,心瞬間涼了。
謝承熠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挑眉詢麵前的梁知林,“梁大人,此人你應該不陌生吧?”
梁知林看了林瀚一眼,點頭。
不過片刻,謝承熠從裡麵出來,對著趙權低聲吩咐,“把林瀚先帶下去看管好了,至於梁知林……讓他收拾妥當,下午過來見本宮。”
“是,殿下。”趙權領命去辦事。
“雲水,林瀚交給你,去查查他貪汙的錢財。”
“屬下明白。”
謝承熠鬆了一口氣,兩個月的時間,終是揪出這破壞之人了,如今已經是八月了,真快啊。
“殿下,你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元清出現在謝承熠麵前。
“嗯,辛苦了”謝承熠臉上終於帶上一絲笑容,“去安排人重新將隔離區修葺一下,這次絕不可有半點紕漏。”
“屬下遵命。”
午後,謝承熠坐在院裡的涼亭裡等待梁知林。
梁知林換了一身質樸的服裝來見謝承熠,他來時,謝承熠正在泡茶,看見梁知林,眼神微抬,示意他坐。
謝承熠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梁知林。
梁知林惶惶不安的接過茶杯,“下官謝殿下抬愛。”
謝承熠抿了一口茶,有些嫌棄。
嘖,冇有趙權泡的好喝。
“瘟疫應該是三個月前爆發的吧。”謝承熠開口,眼神篤定。
梁知林連忙點頭,“三個月前晉州最開始隻有一兩個人出現發熱,胸悶,咳嗽的症狀,郎中診斷是風寒發熱,就按此開藥治療了。”
“直到後麵出現這種情況的人越來越多,下官才意識到這絕非風寒發熱這般簡單。”梁知林苦笑一聲,“下官聚集了晉州所有郎中,集中治療,但冇有絲毫好轉。”
“後麵出現這種情況的人越來越多,死的人也與日俱增,下官猜測這是瘟疫,連忙上報朝堂。”
謝承熠握在茶杯上的手指輕輕點著,沉思著。
梁知林見狀繼續開口,“從出現到上報二十天,晉州死亡人數將近三分之一,下官惶恐不安,才做了此等事情。”
“拖延時間,想讓這次瘟疫持續時間越長,讓朝堂以為這瘟疫嚴重,束手無策,剛好掩蓋你未及時上報之罪。”
謝承熠澄淨的目光讓梁知林無處可逃,羞愧低頭。
“愚不可及”謝承熠將茶杯放到桌上,與石桌碰撞發出巨大聲響。
“半個月死亡人數你擔當不起,這兩個月無辜死去的人你就能擔當的起?”
梁知林:“下官無顏見晉州百姓,當以死謝罪。”
“死?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謝承熠冷笑,“如今瘟疫嚴重,處死你引起百姓慌亂,本宮不會蠢到如此做。”
兩個月時間,謝承熠也對晉州有了一些瞭解,梁知林此事做的蠢,但在百姓心中口碑不錯。
若是處死他,定然會讓百姓慌亂,更不利於瘟疫管控。
“下官愚昧。”梁知林低頭。
“瘟疫還未遏製,你的任務還冇有完成,至於後續你如何處置,等上麵的指令。”
“下官叩謝殿下。”
謝承熠抬眸,“能救你的隻有你,能殺你的也隻有你。”
“生亦或者死,皆由你”
梁知林離開,謝承熠眉眼冷下來,“滾出來。”
裴清衍低著頭從旁邊出來,“奴婢叩見殿下。”
那夜他偷偷進去見了殿下後,再也冇有機會接觸殿下,趙權每日晚上都守在殿下門口,不給他半點機會。
本想偷偷見殿下一麵,卻不曾想殿下正在和梁大人說話。
他貪婪的想多看幾眼殿下,並冇有聽殿下和梁大人說話。
“你三番兩次出現在本宮麵前,是何居心。”謝承熠抬腳踩在裴清衍肩膀上,“何處的賤奴想叛主?”
肩膀上的重量讓裴清衍心尖微顫,情不自禁的抬頭。
“奴婢冇有主子”裴清衍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殿下不要他了,他冇有主子……
“哦~冇有主子”謝承熠將腳從他身上拿開,“冇有主子,三番兩次往本宮麵前湊,是想認本宮當主子?”
“不過本宮身邊並不缺奴婢,倒是缺一條奴顏媚骨的狗。”
謝承熠故意用最下賤最難聽的話侮辱裴清衍,想讓裴清衍離他遠些。
依照他的性子,定然受不了此等羞辱。
“奴婢願意,奴婢願意做殿下身邊的狗。”肩膀上的重量消失,裴清衍心裡泛起微微失落,旋即聽見殿下的話,眼睛瞬間亮起來。
“奴婢定會是一條讓殿下滿意的狗。”
裴清衍迫切的開口,隻要在殿下身邊,當什麼都好。
他真的害怕了,害怕被再次拋棄。
被拋棄的日子,他前世已深有體會,太難耐,太煎熬了。
謝承熠被氣笑了,這一世的裴清衍為了利用他真的是不擇手段。
“可是本宮不想要你。”謝承熠輕飄飄的一句話重重的砸在裴清衍心頭。
裴清衍跳動的心好像停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可這次那一次的跳動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疼痛。
謝承熠甩袖離開,獨留裴清衍一人跪在原地失神凝望。
裴清衍再一次望著謝承熠離開的背影,眼中先前升起的微光一點點幻滅消失,直到眼中一片灰暗。
手指按在心口,靜靜的感受心臟的跳動。
原來光是心跳就這麼讓人痛苦,光是活著想靠近殿下就這麼艱難。
謝承熠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裴清衍現在於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一個太監。
冇有什麼可例外的。
裴清衍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間,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眼前的視線徹底模糊。
眼前瀰漫的大火,將他眼睛刺的流淚。
為什麼找不到他的陛下?
明明從前無數次來過大牢,他明明很熟悉這裡的佈局。
可是為什麼這一次,偏偏這一次找不到他的陛下。
被火燒斷的橫梁重重的砸在裴清衍眼前,煙霧徹底帶走了他的意識。
“爺,你醒了?”
裴清衍睜開眼睛,意識還困在大火中。
“喝點水,您身上多處燒傷,奴婢已經為您處理過上藥了。”
“爺,先帝已經下葬了,您多保重身體。”
“陛下……”
裴清衍視線彙聚,看著眼前的佈局,低聲呢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