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熠讓夜璃去查江櫟清的訊息,未曾想他竟然在雒城。
他有些意外,隨即又覺得合理。
前世江櫟清在雒城不遠處的深林大雪死亡,他定是在這裡有執念。
“哥哥,你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嗎?”江櫟清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祁景然已經對江櫟清這個執著的稱呼默認了。
“不記得了”
或許一定程度上他也覺得他是江櫟清的哥哥。
江櫟清眼神失落一瞬,旋即又亮起來,“沒關係”
“活著便好”
他的聲音很低。
“你說什麼?”
祁景然輕聲詢問,和江櫟清待在一起,他很開心也很放鬆。
“冇什麼,陪我去看看玉石吧”
祁景然自然冇問題:“好”
謝承熠腳步一頓,看著江櫟清和祁景然的背影,若有所思。
莫非——
他便是江櫟清尋了很久的哥哥?
可兩人臉上並無一分相似。
“找到便好,這次江櫟清應該不會死了”
謝承熠眼裡帶上一絲欣慰,腳步一轉,回了他的院子。
暗處,祁知珩眼神晦澀難懂的盯著兩人,手指捏了捏。
良久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你要做什麼去?”
趙權攔住裴清衍,警惕的看著他。
現在裴清衍每次出門,趙權都心驚膽顫,生怕他給自己折騰死了。
他是真的冇有見過像裴清衍這麼不要命的人。
“出去走走”裴清衍努力露出一個笑容。
他一身白衣,長髮用最簡單的髮帶束起——謫仙公子
“那你可要早去早回啊”趙權有些擔心的叮囑。
裴清衍:“嗯”
京城五十裡有一座九雲山。
九雲山著名之處便是那座求之靈應的寺廟——星落古寺
九雲山高聳入雲,陡峭艱險,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長階。
裴清衍並未騎馬,從京城到王府到九雲山耗費了將近四個時辰。
他抬眼望著那高聳入雲的九雲山,眼中浮現虔誠。
九雲山,他並不陌生。
“願謝承熠此生順遂平安”
裴清衍一台階一跪拜,態度虔誠恭敬。
大概在長階五千處,裴清衍遇見一個意外之人——葉聽白
從圍場那事後,便未出現之人。
他身形消瘦,麵色蒼白,額頭帶著血跡。
裴清衍神色微愣,隨即便收回目光,繼續虔誠跪拜。
葉聽白下階梯的腳步有些踉蹌,也不曾留意長階上的人,垂頭離去。
裴清衍再次回到閒王府,已是次日傍晚。
趙權一臉憂愁的看著裴清衍,“你怎麼了?”
“頭上腿上怎麼這麼多血?我去找府醫”
趙權還冇來得及詢問他去哪裡了,就看到他那帶血的額頭和膝蓋,瞬間傻眼。
“這府醫都快成裴清衍的專屬郎中了”趙權吩咐守衛,將裴清衍帶進去。
嘴裡不住的小聲嘟囔。
裴清衍在這麼折騰自己,恐怕都等不到殿下回來了。
趙權滿心憂愁。
裴清衍拂開要扶他的人,“無事,我自己走”
他並覺得有多疼,不過是看著嚴重罷了,清洗一番上藥就好了。
青瓦簷角垂著半融的冰棱,階前的梅枝綴滿雪,風過時抖落幾點,恰好落在煮茶的銅爐邊,瞬間化在暖煙裡。
謝承熠抬眸,目光落在院落裡的那帶雪的紅梅上——竹外一枝斜
手中不知何時拿起了筆——裴清衍
謝承熠心頭微顫,他無法否認欺騙他的心,他思念至極。
他提筆落字,句句不提思念,字字皆是思念。
雒城落雪了——
“殿下,落雪了,您有事吩咐屬下去做”元清看見腳步匆匆的謝承熠,連忙上前。
謝承熠這才驚覺,他的腳步有幾分慌張。
“不用,本王自己去就好”
明明落雪了,可這封信速度卻比往日快了許多。
不知是某人的思念擲地有聲,讓車馬加快了步伐,還是道路無阻。
裴清衍額頭微微有些紅腫,但已無大礙。
“殿下給你的信”趙權將信遞給裴清衍,多嘴道,“彆折騰自己了”
裴清衍眼裡浮現一抹欣喜,快速接過信,聽聞趙權的話,也乖乖的點頭。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剛打開信的裴清衍,眼裡便蓄上淚水,手指不住的輕撫那些字。
心中湧起喜悅,他的殿下在,還給他寫信了。
這些時日,裴清衍有些恍惚,分不清前世還是今世。
殿下不在,處處都尋不到殿下的氣息。
「清衍,雒城落雪了——」
謝承熠在信裡絮絮叨叨交代了他那邊的事情,言明他未歸的緣由。
裴清衍臉上的淚被冬日的寒風吹乾,他指尖有些涼,語氣卻有幾分喜悅。
“殿下,奴婢會等您回來了”
他會很乖,不會亂跑。
紙張翻頁,裴清衍原本止住的淚,再次翻湧而出。
「清衍,若你一刻都無法等待,那便來尋我」
他的指尖微顫,慢慢的身體也開始顫栗起來。
裴清衍眼睛通紅,他心裡泛起無儘的喜悅。
殿下說,他若無法等待,便去尋殿下。
他可以去尋殿下。
這些日子,他無時無刻都想去找殿下。
可殿下臨行前,交代他,讓他乖乖等待。
他便不敢擅作主張去尋殿下。
裴清衍眼裡浮現光亮,擦去眼角的淚水,快速看起來。
謝承熠的筆在空中懸了很久,最終落下一句:
清衍,如果很難受,便來尋我
謝承熠兩次「尋我」,讓裴清衍瞬間有了希望,他將信仔細收好。
“額頭有傷,殿下會不喜”
裴清衍有些憂愁的看著鏡子裡的他,主動去了府醫那裡尋了藥膏。
“趙公公,我要尋殿下”
“殿下允了,允許奴婢去尋殿下”
裴清衍遇見趙權,滿臉喜悅和激動。
趙權一愣,隨即欣慰的開口,“那便去吧”
“路上多加小心”
裴清衍語氣中帶上笑意:“好”
他腳步匆忙,還踉蹌了一下,旋即他便跑起來。
趙權伸出的手又默默收回來。
望著裴清衍的背影,無聲歎氣。
“也好,去尋殿下也好”
“在待在王府,他該將自己折騰死了”
趙權無聲歎氣,跟上裴清衍的腳步,去幫他收拾東西。
裴清衍並冇有特彆想帶的東西,除了他珍藏的幾封信,便冇有什麼要帶的了。
最後還是趙權看不過去,大包小包給他收拾了一些東西。
裴清衍:“不用這麼多”
“帶著吧,免得那邊冷,殿下擔心”趙權已經掌握了拿捏裴清衍的秘訣。
裴清衍抿了抿唇,乖乖拿上:“嗯”
他不會讓殿下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