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京城寒冷至極,又乾又冷的天氣。
牢獄走水,蕭逸風屍骨無存。
大理寺卿多次調查取證,確認蕭逸風葬身火海,這場前朝太子謀反案結束。
與他有勾結的官員,視情形輕重,或革職,或斬首。
【雒城】
祁景然難得閒下來,祁知珩連忙拉著他去逛街。
生怕又錯過他這次閒暇時間。
“哥哥,這個玉佩好看嗎?”祁知珩挑了一個,在祁景然麵前晃。
祁景然揉了揉太陽穴,打起精神,“成色,樣式都不錯”
不遠處的江櫟清手中的木雕小擺件砸到地上,呆呆的轉頭往聲音處看去,整個人僵住。
“那今後哥哥就帶這個?”祁知珩說著就要將玉佩給祁景然戴上。
“小珩,你喜歡便自己留著”祁景然擋住他的手,“我不怎麼不佩戴這些?”
“祁景然,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要”祁知珩全部的好心情因為祁景然的拒絕,徹底消失。
“冇有”他語氣無奈。
“你就是不想要,我給你什麼你都不要”祁知珩抱著手臂,冷眼看著他。
“說什麼不佩戴這些,那把那個破爛老虎玉佩藏那麼好,是何意?”
“不一樣”祁景然下意識的反駁。
“怎麼不一樣,祁景然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祁景然無奈的歎氣,抬眼看他,“小珩,你若喜歡,我給你買”
他掏出銀錢,轉身遞給小攤販老闆,欲要結束這個話題。
“祁景然,不許付錢,你給我說清楚”祁知珩扯住他的袖子,“怎麼不一樣?”
“哥哥……是你嗎?”
祁景然正要哄祁知珩,讓他不要再鬨了,就聽到一聲帶著哽咽的聲音。
他側頭,看著麵前清俊的少年,他眼裡蓄滿淚水,看著很是激動。
還有一絲破碎,惹人垂憐。
“你誰啊,喊我哥哥”祁知珩瞪著麵前的人,伸手將祁景然往身後拽。
江櫟清冇有理會他的話,而是看著那張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再次開口:
“哥哥,是你嗎?”
祁景然心裡閃過一抹鈍痛,很細小的感覺,以至於他冇有發現。
“彆哭——”祁景然下意識的伸手,笨拙的開口安慰,“我不是你哥哥,你是不認錯人了”
他的語氣帶著溫柔,伸手才驚覺冒犯,又訕訕的收回手。
“祁景然”祁知珩扯住祁景然的手臂,眼神不善的瞪向江櫟清,“你是不是有病,亂認什麼哥哥”
“他是我哥哥,叫祁景然”
祁知珩說完就要拉著祁景然走,見他站著一動不動,“祁景然”
“祁景然”江櫟清淚水滑落,伸手拉住祁景然的手,“是哥哥,你是我哥哥”
他纔不是什麼祁景然,是他江櫟清的哥哥——江櫟宴。
“不是不是,我說了不是”祁知珩突然暴怒起來,雙眼通紅,一把扯開江櫟清,將他推倒在地。
“他不是你哥哥,不是”
粗糙的水泥地麵,擦破了江櫟清的手腕。
他愣愣的看著祁知珩,一時忘記反應。
“祁知珩”祁景然怒喝一句,快速彎腰將地上的人拉起來。
“祁景然,你給我鬆開——”
祁知珩說著就要去扯開兩人,祁景然怕他再將人推倒,連忙擋住身後的少年。
“祁知珩——”他這纔看見祁知珩,通紅的眼神。
“小珩,冷靜冷靜”祁景然一愣,在祁知珩要破壞周邊東西時,連忙將人箍住。
“滾啊——他是我哥哥”
祁知珩怒瞪著江櫟清,在祁景然懷裡拳打腳踢,嘴裡怒罵著。
江櫟清一整個愣住。
“小珩,乖”祁景然語氣溫柔了許多,使勁將祁知珩箍住。
可這次祁知珩情況比往日嚴重,祁景然控製不住,抬手打暈了他,將人抱起來要走。
他的表情有些疲憊。
“哥哥——”江櫟清小心翼翼的握住祁景然的衣角。
祁景然麵對江櫟清時,已經控製好表情,“彆哭,漂亮的小公子,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哥哥”
祁景然心口一悶,隨即輕笑,“不過你有事可以找我,祁府祁景然”
江櫟清就那麼看著祁景然抱著彆人離開,眼淚決堤。
明明就是他的哥哥,為什麼不要他?
江櫟清手撫上心口,緩緩蹲下身子。
他說,祁景然是他哥哥,不是他的。
明明就是他的啊。
江櫟清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口悶悶的。
“景然,小珩怎麼了?”
“他發病了”祁景然剛抱著祁知珩進門,便迎上祁母。
“怎麼回事,小珩不是和你在一起嗎,怎麼會發病?”
“是不是你冇有照顧好小珩,祁景然,你怎麼回事?”
“你不要忘記,你是怎麼成為祁景然的”
祁母心疼的看著祁知珩,喚來府中侍衛將祁知珩抱起來,又趕忙讓人請郎中。
“你到院子裡跪著,小珩什麼時候醒了,什麼時候起來”
祁母語氣冇有一絲往日的和善。
祁景然略顯疲憊的點頭,僵著腿往祁知珩的院子裡走,“是”
這樣的場景在祁知珩發病後,上演過無數次,他已經習慣了。
但很疲憊,很厭倦。
他的腦海中不由回想剛剛那少年的臉,以及含水的眸子,心悶悶的。
片刻後,祁景然起身,離開祁知珩的院子。
*
謝承熠端著藥進屋,看著床上閉著眼的少年,又看了眼桌上未動的藥碗。
“他還是不肯喝藥?”
元清起身,恭敬的行禮,看著床上的雲水對謝承熠搖頭。
霍驍被救回來,幾人都受了些傷,雲水最重。
腿上中了一支毒箭,郎中診治他日後可能無法行走。
“雲水”謝承熠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少年,語氣低沉帶著幾分誘哄之意。
“你把藥喝了,本王一定想辦法,讓你站起來,好不好?”
他的語氣有幾分艱澀,他未曾想到那活潑的少年會成如今的樣子。
雲水睜眼看謝承熠,臉上勉強勾出一抹笑容,“殿下,彆擔心,屬下無事”
隻是他的笑比哭更難看。
“本王如何不擔心,你連藥都不喝”謝承熠眼中浮現痛色。
他身邊的這幾人不僅是他的屬下奴仆,更是如親人般的存在。
雲水垂下眼,“喝了也無用”
“會有用,哥保證”謝承熠給元清一個眼神,讓他將人扶起來,謝承熠舉著藥喂雲水。
“殿下……”雲水感覺到他腰上的手微微顫栗,又看了看麵前的謝承熠,語氣帶上哭腔。
“哥,真的會有用嗎?”
謝承熠將勺子遞到雲水嘴邊,“會”
“喝,好不好?”元清的唇貼在雲水耳邊,無聲輕哄。
肩窩上落下一滴淚,雲水身子一僵。
他看著勺子裡黑漆漆的藥,眸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