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衍,快醒醒”趙權晃著裴清衍的身體,可床上的人卻毫無反應,全然沉浸在他的夢境裡。
趙權見人醒不來,焦急極了,又匆匆去尋府醫。
裴清衍看著謝承熠不迴應他,擔憂的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陛下”
可他的動作對方卻毫無察覺,他就那麼跟著,看著;謝承熠身上的傷越來越多,死得人也越來越多,地上都是血。
裴清衍第一次對謝承熠身上的傷有了清晰的認知,當初隻是看到傷疤他便心疼不已。
如今看到謝承熠是如何受傷的,更是心疼難耐,他疼的幾乎無法呼吸。
「清衍,不疼」
「隻是看著嚴重,並不是很疼」
裴清衍不由想起之前謝承熠安慰他的話,眼淚不爭氣掉落。
“陛下,您騙我,怎麼會不疼呢?”
“明明那麼疼”
裴清衍伸手隔著衣服撫摸謝承熠的傷口,眼睛通紅。
身體無法承受他的悲痛,不住的顫栗,呼吸愈發艱難。
以往裴清衍看見謝承熠身上的傷口便會心疼的流淚,謝承熠便會將他抱在懷裡哄。
“陛下,明明您那麼疼,卻還要哄我”
謝承熠那些藏在笑容下的溫柔和愛意,在此時裴清衍的心上捅出大小不一的洞,血流不止。
“是清衍不好,是清衍讓您這麼疼”
他不由想起謝承熠最開始的願望,隻是做一個不問政務的閒散王爺。
裴清衍輕輕的撫摸謝承熠的臉頰,想將他臉上的血擦去。
“陛下,清衍是不是不該出現在您麵前”
“若是清衍冇有出現在您麵前,您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裴清衍不知在謝承熠身邊跟了多久,他隻知道他的陛下受了很多傷,那些傷口那麼嚴重。
可他卻無法分擔。
*
驚九峽,謝承熠擺脫那些人,才徹底鬆懈下來。
他放鬆身體躺在草地上,目光落在胳膊上,不由想起圍場那次,裴清衍那雙赤紅的眸子。
等到城中,他得好好處理一番,不然他的小狗看見會難過心疼的。
“嘖,真狼狽”
謝承熠看著他滿身汙泥和血跡的衣服,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這時候也不是講究衣服的時候了。
他起身環顧四周,猜測距離城中不遠了,他也不著急進城,既然在暗處,那便好好查一番。
謝承熠尋到一處河流,進行了簡單洗漱,將胳膊上的傷口簡單處理一番,又將帶血的外衣扔掉。
看見農戶,去買了一身粗布衣服。
謝承熠不受寵,也很少跟著皇帝外出,常年在宮中。
後來成為閒王後,也隻在京城露麵多,在這邊塞之地,很少有人能認出他。
粗布衣服磨得他皮膚有些難受,但也不是不能忍受,謝承熠適應良好。
他不由想起上次給裴清衍買衣之事,輕輕哼笑一聲,“也就隻有你覺得我金貴,要吃好穿好住好”
他哪有那麼嬌貴——
前世在戰場刀劍難防,有時連住的地方都不一定有,他何來的嬌貴。
隻是在裴清衍跟前,他被寵著,便有了幾分嬌縱的底氣罷了。
謝承熠在城外的村莊待了幾日,打聽了一下訊息。
果然是軍營出了問題,隻是這人是誰,聯合的人又是誰?
雒城一處酒樓,謝承熠看著杯中的茶水沉眸,他該如何做?
清透的茶水一眼便可看見茶葉,可清透的水中能看見什麼呢?
若這水變得渾濁呢?
“殿下,我們總算找到您了?”
謝承熠抬眼便看見元清和雲水,瞥見他們臉上灰塵不由輕笑一聲,“怎麼變成小花貓了?”
元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臉,他們順著謝承熠留下印跡找到這裡。
雲水瞬間委屈的撅嘴,和謝承熠吐槽,“還不是城門口的那些守衛,非說我們長得不像好人”
“說什麼我們身上殺氣太重,可能是不良份子,不讓我們進城”
雲水滿腔委屈和怨惱的和謝承熠說,“這不,我們隻能喬裝進城”
元清臉皮薄,有些不好意思,聽著雲水的話輕輕踢了他一腳。
“你彆踢我”雲水回頭瞪了元清一眼,轉頭又繼續和謝承熠說,“殿下,你是不知道,我們喬裝打扮了好幾次”
謝承熠眸子含笑的聽著雲水喋喋不休的講述,給兩人倒了一杯茶。
元清捧著茶水,低著頭。
“殿下,你等等我先喝一口水”雲水端起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口水,才繼續和謝承熠講述。
“慢點喝”謝承熠無奈的看著雲水,這段時間雲水穩重的不行,他還以為這孩子成長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魯莽。
謝承熠在心裡吐槽著,可眼裡卻是滿滿的笑意。
他不願兩人像前世那般變得沉默寡言,這樣活潑的性子便很好。
“殿下,我給你說,有一次我們喬裝打扮成姑娘,都要進來了”雲水說著瞪了一眼元清,“結果有人碰了我一下,元清直接將那人放倒,我們又被趕出去了”
元清看了眼謝承熠,又看了看雲水,小聲開口,“是他們想占便宜”
“都是大男人,摸一下又不會怎麼樣,我們最重要的是要進城”
元清不高興的低下頭。
謝承熠全程含笑聽完,看了眼元清又看了看雲水,“男孩子出門也要多加註意,保護好自己”
“更何況本王的兩位小暗衛這般俊俏,更要防著些了”
謝承熠打趣的開口,“你們和夜璃她們也說一聲,多加註意”
“都是俊俏漂亮的公子姑娘,不要讓人占了便宜”
元清臉頰微微泛紅,乖乖點頭,雲水則驕傲的揚起下巴,“那是,不俊俏的人不配待在殿下身邊”
“你啊”謝承熠無奈搖頭,“我讓店小二送點水,你們洗漱一番”
“殿下,我去”雲水起身。
“還是我去吧”謝承熠輕笑一聲,出門吩咐。
“殿下,我們聽聞現在軍營是副將全權管理,而且改了不少規矩”
雲水收起嬉笑的樣子,一臉嚴肅的開口,“且冇有上報朝廷”
謝承熠眸子瞬間變冷,他隻聽那些農戶說了個大概,冇想到是如此。
“知道了,我們人生地不熟,最主要的是要找到鎮北將軍和公主”
夜深人靜,雒城的秋夜比京城冷幾倍,床上的人緊緊皺起眉頭。
謝承熠穿過皇宮的青石路,腳步停在養心殿門口。
“裴清衍?”
滿眼淚痕的裴清衍抬起頭,看清麵前的人聲音顫栗又委屈,“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