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邊境,距雒城百裡外的密林中。
男子目光如炬,腰間懸著一把短刀,手執弓弩,警惕的觀察四周,他麵色凝重。
這已是第五日了,若在無法從此處脫身,男子的目光落在身側的女子和孩子身上,沉沉的吐了一口濁氣。
他便是鎮北將軍——霍驍
謝槿霓看著懷中的熟睡的兒子,小心扯了下霍驍的衣襟。
霍驍側頭,用眼神無聲詢問。
“小七風寒愈加嚴重,若我們在無法脫險,為他尋郎中,小七恐怕”
謝槿霓語氣有些難過,小七是她身邊待的最長的一個孩子。
可如今他們好像無力托舉他。
霍驍伸手觸碰謝槿霓懷中的男孩,眉頭緊鎖,他目露擔憂。
他們如今的處境實在是糟糕,霍驍伸手環住謝槿霓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我想想辦法,小七定會無事”
謝槿霓無聲歎氣,往霍驍身側靠了靠,“你休息會,我盯著”
霍驍將謝槿霓身上的衣服往緊攏了攏,“無事,你帶小七累得多,趕緊閉眼睡會”
十日前,他帶著妻兒外出尋安,卻不料中了埋伏。
如今他們被困這深山,外麵有人把守,他們不敢擅自冒險,白日也是多處躲避。
可這不是長期以往的辦法,霓兒和小七的體力快要到極限了。
“霓兒,你帶著小七躲好,我去探查一番”如今是深夜,他們放鬆警惕,霍驍打算去找一下出口。
至少要將謝槿霓和小七送出去。
霍驍無聲歎氣,謝槿霓拉住霍驍的手,“夫君,萬事小心”
他的軍營出內鬼了,霍驍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可此時的他卻無能為力。
謝承熠並未和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蹤,隻是給宣仁帝遞了封要出京城的奏摺。
驚九峽,謝承熠臉色驟變,身後的元清和雲水兩人臉色也黑沉著。
不過一息間,叢林中便湧出許多身手敏捷的男子,謝承熠扯著馬韁,翻身下馬,躲過對方的箭。
他利落的上馬,和對方交纏在一起。
一柱香後,謝承熠寒著眸子,手起刀落頭掉,他側頭看了一眼元清和雲水,兩人的狀態還算可以,可不是長時間交戰的事情。
對麵大概二三十人,他們三人能解決,但絕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謝承熠微變,快速閃身到雲水跟前,扯過雲水,躲開身後的刀子。
雲水一愣,隨即眼神更冷。
謝承熠回頭看了眼雲水,“冇受傷吧?”
雲水搖搖頭,“冇有,殿下,您可有受傷?”
“無事,此地不宜戀戰”謝承熠小聲吩咐雲水,“雒城彙合”
雲水拉住謝承熠,“殿下,我們要保護您”
謝承熠輕笑了一聲,對著雲水吩咐,“先保護好自己”
看著雲水不願的眼神,再次開口,“這是命令”
雲水無法,隻能遵命,湊到元清跟前,“殿下讓我們撤退,不可戀戰,雒城彙合”
“這是命令”雲水默默補充。
元清接到謝承熠的命令,雖不願卻隻能遵命。
三人不再戀戰,邊交手邊尋撤退的方向。
“嘶——”謝承熠手臂捱了一下,眼神更加冷冽。
他這胳膊可真是受歡迎,總是挨刀子。
雙方戰鬥焦灼。
閒王府,裴清衍風寒愈發嚴重,高燒不退反加重。
“怎麼越來越燙了呢?”趙權摸著裴清衍額頭,坐在床邊一臉憂愁的看著他。
“這藥不頂事啊”
趙權發愁的歎氣,殿下去向不明,裴清衍高燒不退,元清和雲水也不在。
他一個人怎麼搞定王府的這些事情。
趙權一直都在謝承熠和元清雲水他們的庇護下,哪裡一個人麵對過這些事情啊。
“殿下”裴清衍嘴裡嘟囔著,眉頭緊緊的皺起。
趙權微微歎氣,又換了一遍手,將帕子重新放到裴清衍額頭上。
府醫匆匆來,又匆匆離去。
他不是在火海裡,為什麼會在這裡?
裴清衍一臉懵的站在皇宮,他整個人陷入迷茫,他的陛下呢?
他神思恍惚,腳步卻很有目的的往養心殿走。
一種莫名的直覺,讓他覺得他的陛下就在養心殿。
裴清衍看著毫無變化的皇宮,腳步有些輕快,也許之前的事情,是他的一場夢。
他冇有傷害他的陛下。
他的陛下也冇有葬身火海。
裴清衍唇角無意識的勾起,明媚的臉上帶著一絲喜悅。
“嗯……陛下,您輕點……”
“陛下~”
裴清衍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那些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嬌嗔聲和沉重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的心上好像被放了一塊寒冰,冷得他生疼。
不會的,不是他的陛下……
裴清衍一遍一遍的勸說自己,可眼睛卻不爭氣的紅,身體也止不住的發顫。
不會的,不會的……
“乖,寶貝真乖~”裡麵傳出一道溫柔的男聲,讓裴清衍徹底愣在原地。
這聲音……
裴清衍伸手扶住他的心,身子疼的有些彎曲。
是他的陛下……
他的陛下和彆人在一起了……
他的陛下不會再要他了……
裴清衍眼神空洞,明明是那麼簡單的幾個字,為什麼那麼難理解。
裡麵交纏的聲音未停止,可門口的人卻呼吸艱難。
他很想進去看看,可他又不敢,如果冇有看,他還可以自欺欺人的說,那不是他的陛下。
裴清衍在原地頓了許久,碰了碰他發酸的眼睛,緩慢艱難的抬起腿,緩步離開。
他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裴清衍抬頭望著養心殿的一草一木,心沉到海裡。
他的腳步艱澀,背影透露著幾分狼狽落寞。
“朕的小公子,當真是最俊俏的男子”
裡麵傳出一聲寵溺的感慨。
“那陛下,喜歡嗎?”
“喜歡,小公子是朕最喜之人”
走遠的裴清衍並冇有聽到,也冇有看到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也未察覺那聲音與他極為相似,隻是多了幾分清脆少年感。
“陛下,好疼,清衍好疼”
裴清衍並不知他要去哪裡,從皇宮出來,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小巷子縮起來。
明明他冇有睡,可他的意識卻迷糊起來。
畫風一轉,他又身處戰火紛飛的邊疆,刀光劍影,可好像無人看見他。
裴清衍在刀劍中穿梭,尋尋覓覓,直到看見一個敏捷的身影。
他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有的還在流血,眼神和他平日看到的不一樣,冷冽嗜血。
裴清衍快步跑到男子身邊,心疼又擔憂的看著他。
“陛下,您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