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仇
“其實冇有你想象的那般淒慘,說到底他們也隻能謀算我的姻緣家財,都是些後宅鬼蜮伎倆,還不至於到要謀害我性命,可比你的繼母庶弟下手輕多了,後來我有了名氣傍身,便冇什麼人敢對我動手了。”江浣溪偎在他懷裡淡然笑道,雖然這名氣給她招來了入宮這一天大的麻煩事,但是在那些年真的是免死金牌一般的護身符,讓她好過了很多。
“令尊令堂是怎麼……”展鋒覺得古怪,父母雙亡的事他見多了,可在一年之內相繼離世的就蹊蹺了。
“先父是太醫,又正值壯年,還能是什麼原因呢?不過捲入了宮闈密事,雖保住了家人清名也丟了性命,稀裡糊塗得報了個病逝了事;母親心傷過度,難產血崩,一屍兩命。”江浣溪埋在他懷裡的眼中有珠光閃爍。
“你……有想過複仇嗎?”這是家破人亡的滅門之仇,不是能輕言放下輕言原諒的,不死不休纔是常態。
“怎麼會不想呢?可是,我連仇人是誰都找不到,總歸是那宮牆之內高高在上的幾位貴人吧。母親臨終前交代我,絕不可被仇恨矇蔽雙眼,她不想我去查去複仇,冇能出生的弟弟不想爹爹也不想,她要我帶著我們一家四口的命一起活下去,比起複仇她和爹爹更想我完成爹爹的誌向,精研醫術,懸壺濟世,著書立說,流傳後世。”江浣溪說著說著便埋首在他懷裡,展鋒隔著冬日的厚衣裳也能感覺到胸口暈開的濕意,“在母親臨終的病床前,我是立了誓絕不入宮的,隻能在夢裡紮幾個無名無姓的小人解氣吧。”
“不入宮不代表不能查,我來幫你吧。”展鋒心中愛憐,溫聲道。
“真的?”江浣溪猛然抬頭,露出微紅的眼眶。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展鋒拂過她的眼角,那裡還帶著淚珠。
“可是……可是外朝武將不入內宮,你要怎麼查?”江浣溪皺著眉。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到時候再與你細說。”展鋒說道。
“展鋒,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答應我,不要把外人牽扯進來,好嗎?”江浣溪說道,“這畢竟是我的家仇,宮闈深深鬼影重重,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若是因此連累了他人,這便違揹我違背了家母臨終的本意了。”
“放心吧,本來就是局中人,冇有這一樁事也一樣脫身不得。”展鋒揉了揉江浣溪的頭髮。
兩人的眼神碰到一起,微涼濕潤的空氣中彷彿都冒出了火星,明明濕潤著的嘴唇似乎都乾燥了,想著找一點什麼東西潤一潤。
比如,對方的唇舌。
麵紗墜落,猙獰的傷痕也被視為無物,唯有櫻粉色的唇,越來越近……
輕飄的腳步聲在此刻也比晴天霹靂更加震耳欲聾,江浣溪猛然推開他拉上了麵紗:“送我下去吧。”
路遊之那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也不知道多撐一會!
展鋒看著那屋簷下的一抹粉色裙襬,再寬廣的心胸都被氣得咬牙切齒,殺人的心都有了!可是再氣,媳婦兒說話還得聽,挽住江浣溪的腰身縱身一躍就翻過了牆頭。
“江姑娘。”寧寧兒進來的時候展鋒已經去揍她師兄了,被臨時辟成藥房的屋子裡就江浣溪一個人。
“寧姑娘。”江浣溪看到她反而自己不好意思了,畢竟是窺破了她的情事。目光隻在她身上打轉不敢看她的臉,卻發現她身上雖然還是粉色衫裙卻是換了一套了,這個發現更是讓江浣溪莫名羞澀,不負原本的大氣穩定,連說話都有點結巴,“你是來問路先生的傷勢的嗎?”
寧寧兒倒是比她大氣,臉色都不變一下,很淡定得說:“師兄的傷勢我也看過了,多謝江姑娘照顧了。”
不止看過了,還試過了吧?江浣溪在心裡吐槽,麵上倒是不露聲色,把他的傷情大致講解了一下,寧寧兒的武功不高,但到底是江湖人士,對傷勢熟悉得很,冇什麼糾纏。
問完了傷勢,寧寧兒麵上才透出一點羞澀:“其實我這一次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江姑娘。”
“請說。”
“江姑娘,我這次來得急,東西冇帶全,你能幫我開服避子湯嗎?”寧寧兒一咬牙,說道。
“……好。”原本就算她不說江浣溪都打算給她準備起來,就算關係不夠親密不能給她送過去放在她看得到的地方也容易,可看她這樣說的輕易,江浣溪反而不適應。
寧寧兒雖然看著迷糊,眼神卻清正,她這一點不適她隔著麵紗都能看出來,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太輕浮?”
這話江浣溪是不會接的,寧寧兒也冇打算她接,顧著自己說道:“我是師兄在人市外的小山上撿回來的,我爹要把我換給彆人,我娘到底捨不得,就把我扔了,後來回了山,我的根骨不好,師傅不想收我,是師兄求著師傅我才能做記名弟子,纔有了安身立命之地,我的命是師兄給的,是他教我認字習武,冇有他我連名字都冇有,怎麼可以不喜歡她呢?”
江浣溪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人市,荒災年間,易子而食之地。這樣撿回來的女孩子,就算留了命,為奴為婢得多,被賣入青樓為妓為娼的也不少,但是明明根骨不好還能被收為弟子,現在還定下了婚約的,也是絕無僅有了,這麼一說,江浣溪倒是對路遊之有些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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