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曆不明
過了半個多月, 金陵傳來訊息,欽差與禁軍奉命查抄甄府。甄應嘉提前收到訊息送走了幼子甄寶玉與部分家產。
欽差一麵派人追捕逃匿人員,一麵拘捕甄應嘉, 查抄甄府,又抄出甄家不少罪證。現甄府家產已悉數清點封存, 甄氏全族押解回京等待發落。
再說揚州, 自鹽商江氏滅門後,與甄氏為伍的不法鹽商為防甄氏有朝一日卸磨殺驢, 暗藏了不少賬冊等證物以轄製甄氏。林如海依照所獲隱的賬冊捉拿鹽商審問,取出鹽商賬冊,兩相對照, 已形成完整證據鏈。
揚州的奏報與金陵府那邊的訊息前後腳送入京中,皇帝詔諭此案將由三司會審,因此林如海也將攜揚州收集人證物證上京, 配合案件調查。
林如海遇刺後傷及根本, 加之其身體素質遠不如林雲星。且林如海受傷後還要追查鹽案,冇有好生修養,如今又要帶著人證物證趕路回京。這讓林雲星非常憂心父親傷勢恢複緩慢。
然林如海已在回京路上,不得更改。希望林如海回京後,能夠安心修養。收到訊息,林雲星便讓甄英蓮回林府準備起來。
林府在京中的祖宅傳承數代, 年年翻修。然主人不在,到底不如有人住的屋子。林雲星迴京時,已安排人將府邸翻修了一遍, 現要搬回去, 還需重新換過紗窗、簾子等物。又過了幾日, 府上收拾妥當, 林雲星才與三公主和賈璉夫婦辭行,帶著弟弟妹妹搬回林府。
進了二進院子,看到美輪美奐的花園,林硯開心道:“姐姐,這就是我們家嗎?好大好漂亮!”
在揚州一家人住的是官衙,有謂官不修衙門客不修店。官衙維修因手續繁瑣,且任期不長,一般任職官員都僅做基本維修,能住人便好,絕稱不上好看。
林家這座宅院原是侯府規製,如今封了一部分,卻到底是林府曆代家主精心修建,豈是簡陋的官衙可比。林家祖籍姑蘇,修園子也是姑蘇風格。眼下已至仲夏,花園百花齊放,整座府邸都顯生機。
林家下揚州時,林硯年紀小,對京中的記憶已淡。賈府和三公主府富貴,卻不是自己家,冇有什麼歸屬感。林硯知道自家在京中有房子,卻不知道是這樣的大房子。想到客居賈府,隻能住那麼小一個院子,林硯覺得虧大了。
林硯遺憾道:“若知道咱們家這麼大,回京就該自己住。”
“你死心吧!爹爹和外祖母不會同意的,要不是爹爹馬上要回來了,我們也不能回來住。”
“為什麼?我們家這麼漂亮,我纔不要住彆人家裡呢!”
“前幾日你還答應要去七王府小住,陪七王爺呢!”林黛玉拆台。
林硯辯解道:“我那時不知道我們家那麼大,再說了,我隻是答應去信君哥哥府上做客,又冇說住那不回來。”
林黛玉輕哼道:“笨蛋弟弟,遲早有一日將自己賣了!”
“纔不會!”林硯生氣道,“黛玉纔是笨蛋。”
“好了,你們兩個!”林雲星拉住向黛玉衝去的幼弟,“快去自己院子看看缺了什麼,趁著時間還早,讓人補上。今兒放你們半天假收拾屋子,不許胡鬨。”
“是!”林黛玉和林硯長長應了一聲,又對對方輕哼了一聲,去了自己的院子。
“自姐姐去揚州後,玉姐兒和硯哥兒被留在京城,已經許久冇有這般玩鬨了。”甄英蓮看著小姐弟倆離開,不由笑道。
父親和長姐不在身邊,表兄表嫂再如何照顧也無法替代至親。林雲星出京和養傷的這些日子,林黛玉和林硯“相依為命”,和平了好一陣。如今林雲星傷勢將愈,姐弟三人搬回自家府邸,小姐弟又固態萌發了。
林家姐弟回府不過兩日,便是端午節。林如海尚在回京路上,賈母派了賴嬤嬤來請姐弟三人去賈府過端午,林雲星不好推拒,便答應了。
林雲星早就囑咐過弟弟妹妹,在父親回京諸事塵埃落定前,不許私自出府。林硯知道要去賈府過端午,怕端午後不能輕易出門,就在自己的小庫房翻騰起來,說要給賈蘭準備生辰禮物。
賈蘭生在惡月,為家中長輩所惡,怕是除了他母親冇有人會注意他的生辰。相較於賈蘭,生在中元節的林硯就要幸運多了。
林硯打小就是林家的掌中寶,縱然生在鬼節,府上也無人敢嚼舌根。每年生辰,父母和姐姐們都會給他過生日,並不避諱。林硯不曾因生辰受過委屈,固也不知道賈蘭在賈家是不過生辰的。
到了端午那日,林雲星早早帶著弟弟妹妹去賈府,先拜見了外祖母。除了賈璉和三公主去參加皇家的龍舟會,府上主子基本都出席了。不過賈赦賈政與隔房賈珍等成年男丁在前院,尤氏和秦可卿等女眷及晚輩都湊到賈母院中。
一到賈府,林硯就帶著自己選的寶貝與賈琮、賈環和賈蘭湊到了一處。又神神秘秘表示接下來自己不能出門,所以提前準備了生辰禮物給賈蘭。
賈蘭頭一次收到母親之外的人所送的生辰禮物,一時頗為感慨。至於賈琮和賈環卻是今日才知道賈蘭的生辰,紛紛表示過些日子要給賈蘭過生辰。四人正說得高興,就見賈寶玉一瘸一瘸的湊了上來。
“咦~寶玉表哥的腿怎麼了?”林硯甚至好奇。
賈環撇了撇嘴道:“上次被父親打了,尚未痊癒。”
賈環對賈寶玉這般態度,卻不是他對賈寶玉有意見,而是府上男丁都對賈寶玉不太喜歡。賈寶玉是老太太和二太太的寶貝蛋,莫說賈琮幾個,就連賈璉都要退他一射之地。大家都是賈府的主子,自然不樂意奉承著寶玉。加上三觀不合,平素也不愛一處玩耍。
“林弟弟,林姐姐和林妹妹與你一同過來了嗎?”賈寶玉走到林硯麵前笑著問道。
林硯不解道:“姐姐自然是和表姐表妹們一塊兒玩了!寶玉表哥怎麼總喜歡與姐妹們一起玩?”
“這個我知道!”賈琮舉起小手道,“寶玉說姐姐妹妹是水做的,我們是泥做的。他見了女兒就清爽,見了男兒就汙濁。”
“可是長姐小時候給我說女媧補天的故事,說男人和女人都是娘娘用泥巴做的呀!”林硯辯解道。
賈蘭想了想道:“那就是姐姐妹妹是乾淨的泥巴做的,我們是荷塘爛泥做的?”
“那寶玉也是男孩子,也是爛泥做的。”林硯乾脆道,“寶玉表哥,你彆去找姐姐妹妹玩了,要是她們看到你就像看到一團汙濁,又不好意思告訴你,那多委屈呀!”
賈寶玉:“……”
“阿硯,你又在胡說什麼?還不快過來!”
林硯回頭就見賈母、王夫人等長輩正站在身後,指不定方纔都聽到他們的談話了。
“長姐!”林硯挪到了林雲星麵前,偷偷瞄了賈母一眼。
林雲星溫聲道:“知道你喜歡寶玉表哥,但也不好隨便開玩笑。你表哥心眼實,指不定就將你的玩笑當真了。”
李紈蕙質蘭心,聞言下意識看向了王夫人。這話哪裡是說賈寶玉,是隱喻王夫人不要當真呢!不過寶玉確實不太合群,與府上的堂弟表弟和侄子年齡相差不大,卻總是無法玩到一處。
若說賈寶玉隻與女孩子玩卻也不是,他與秦可卿的弟弟秦鐘就頗為要好,外麵也有些往來密切的朋友。
“好!”林硯乾脆應了,“那我下次不與表哥玩笑便是了。”
賈寶玉忙道:“林姐姐,我知道林弟弟是開玩笑,冇有當真。”
“小孩子家家,幾句玩笑話,不用放在心上。”賈母偏疼賈寶玉不假,但也不至於為了小孩子幾句戲言生氣。
林雲星順勢轉移了話題:“外祖母,我看寶玉走路還有些不方便,莫非他的傷勢尚未痊癒?”
“哼~還不是你那個舅舅,當真是狠心賊,將我寶玉好端端一頓打。”賈母忿忿道,“傷筋動骨一百天,要好全,哪裡這般容易。”
賈寶玉原是嬌氣的人,縱是骨裂,大約也不能忍痛下地。若真傷筋動骨,如何能自己從院子裡過來?想來還是皮肉傷,隻那次卻是打得狠,發了高熱,纔將賈母和王夫人急得連夜請太醫。
林雲星心下不以為然,卻溫聲提醒道:“傷了筋骨,合該養著,表弟怎好急著走路,快讓人扶進去休息纔是。”
賈母這才留意賈寶玉是自己走出來的,忙讓人將他扶進屋子裡坐。
端午大家一道用了飯,吃了粽子,林雲星推拒了賈母的挽留,帶著弟弟妹妹回府。出了府門,姐弟三人正要登車離開時,卻見幾輛馬車駛進寧榮街後巷。
“阿姐,怎麼了?”林黛玉見長姐停在車轅上,好奇道。
“從這條巷子進去,是寧榮二府的後巷。”林雲星忽然道,“司劍,你悄聲跟在後麵,看看那幾輛車上的東西運去哪裡。”
“諾!”司劍應了一聲,便下車追著那馬車走了。
“阿姐,那些車子有什麼問題麼?”林硯好奇道。
“這幾輛車都是經過長途跋涉進京的,車上拉得貨很重。”林雲星低聲道,“應該是大筆金銀。”
“金銀怎麼了?”林黛玉不解。
林硯忙道:“璉表哥有些產業,但都是公主嫂嫂在打理,收益不會送來這邊。聽說外祖府上已經入不敷出,何來大筆金銀入府?”
“你怎麼知道外祖府上入不敷出?”林黛玉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