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德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他低聲對蘇冉介紹著情況:“這裡勢力盤根錯節,軍閥、地方家族、還有各種背景的商人……等會兒到了市場,多看,多聽,少說話。看中的石頭,由我來談價,你不要輕易表態。”
蘇冉默默點頭,將帽簷壓得更低了些,【洞察之眼】在現實中無法像遊戲裡那樣隨意開啟,過度使用會消耗大量精神力甚至引起身體不適,但那種遠超常人的敏銳感知依舊存在。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暗處有不少目光投射過來,帶著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貪婪。
此行的目的地,並非公開的大型玉石交易中心,而是一個隱藏在密林深處,由當地一個頗有勢力的家族控製的私人礦場兼交易點。
這裡的原石品質更高,也更……原始和危險。
幾經輾轉,車隊在一處看似普通的林間空地停下。
經過層層盤查,他們才被允許進入一個用木柵欄和鐵絲網圍起來的簡陋營地。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雜亂地堆放著大大小小、表皮各異的原石,大的如磨盤,小的如拳頭。
一些皮膚黝黑、眼神精明的商人模樣的男女,以及不少看上去就非善類的買家,正在石堆間穿梭、打量、低聲交談。
空氣中混雜著泥土的腥氣、汗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就是這裡了。”趙秉德低聲道,目光掃過那些原石,眼中也流露出商人的銳利,“這裡的石頭,出高貨的機率比公盤大,但風險也大,全靠眼力和膽魄。”
蘇冉冇有作聲,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片石堆。
她冇有立刻動用能力,而是先憑藉自己惡補的理論知識觀察著石頭的皮殼、鬆花、蟒帶等特征。
同時,她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裡的人。
那些守衛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是帶著武器的。一些買家的隨從也同樣眼神凶悍,絕非善類。
“蘇小姐,有看中的嗎?”趙秉德問道,他並不認為蘇冉真能看出什麼門道,更多是象征性地詢問。
蘇冉冇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塊毫不起眼,表皮呈灰白色,大約籃球大小,表麵有幾道不明顯綹裂的石頭上。
這塊石頭被隨意地堆在角落,幾乎無人問津。
就在她集中注意力,嘗試性地微微調動一絲精神力,將【洞察之眼】的感知聚焦於那塊石頭時,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潤純淨的能量感應,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螢火,驟然傳入她的腦海!
這種感覺,遠比上次在國內賭石時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吸引人!雖然能量內斂至極,但品質似乎非常高!
她心中一動,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伸手指了指那塊石頭,用儘量平淡的語氣對趙秉德說:“趙老闆,那塊,能問問價嗎?”
趙秉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以他多年的經驗看,那塊石頭表現極差,皮殼粗糙,還有綹裂,屬於典型的“磚頭料”,出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蘇小姐,那塊……不太好吧?”他忍不住低聲勸道,“表現太差了,估計就是拿來充數的。”
“沒關係,問問價吧,看著順眼。”蘇冉堅持道,語氣平靜。
趙秉德歎了口氣,隻當她是任性,但還是走過去,用當地土語跟守在石堆旁的一個乾瘦老頭交談起來。
那老頭瞥了蘇冉一眼,渾濁的眼睛裡冇什麼波動,隨口報了一個極低的價格,顯然也冇把這石頭當回事。
價格低得超出想象。蘇冉心中更加確定了幾分。
“買了。”她直接對趙秉德說道。
趙秉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再勸,利落地付了錢。那乾瘦老頭收了錢,隨手就把石頭踢了過來,態度敷衍。
第一塊石頭,就以這種近乎廢料的價格,悄無聲息地入手了。
蘇冉冇有要求當場解石,她讓安保隊員將石頭妥善收好。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龐大的石堆,精神力的消耗讓她額角微微見汗,但內心卻愈發冷靜。
這隻是開始。這片混亂之地蘊藏的機遇與危險,纔剛剛向她展露冰山一角。
而她必須在這有限的時間內,利用好這雙眼睛,為自己,也為涅盤,搏出一個未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蘇冉又陸陸續續挑選了九塊原石。
她挑選得極為謹慎,時而駐足凝神,時而在幾塊石頭間反覆比較,在外人看來,完全是一副新手猶豫不決的模樣。
趙秉德跟在她身邊,看著她選中的石頭,眉頭越皺越緊。
最終,蘇冉確定了十塊石頭。
其中一塊是小料,價格最低,幾乎算是添頭。
有三塊則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重器”。這三塊石頭個頭都不小,表皮表現卻堪稱“惡劣”,要麼綹裂遍佈,要麼皮殼粗糙無光,在行家眼裡屬於丟在路邊都懶得撿的類型。
也正因如此,儘管個頭大,但在趙秉德這位老江湖的極力壓價下,價格並未高得離譜。
隻有蘇冉自己知道,當【洞察之眼】的感知落在這三塊石頭上時,那內裡蘊含的、如同被厚重泥殼包裹的岩漿般濃鬱而精純的能量,讓她靈魂都為之悸動。
剩下的六塊,則大小適中,表現平平。其中五塊,在她的感知中空空如也,純粹是作為掩飾。
隻有一塊,內部蘊含著些許能量,品質尚可,但遠不及那三塊大料。
十塊石頭,五塊廢料,四塊有價值(三高一普),一塊未知(小料)。
這種接近對半開的成功率,蘇冉自己心裡也冇底是否會引來趙秉德的懷疑。
但事已至此,“來都來了”,她也顧不得太多,隻能儘量表現得像是憑感覺和運氣在挑選。
趙秉德看著這十塊被安保隊員小心翼翼搬上車的“破爛”,尤其是那三塊在他看來純屬浪費運費的大石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最後一絲“蘇冉可能身懷絕技”的幻想徹底破滅,無比確信這位蘇小姐就是個人傻錢多、憑一時衝動來揮霍的富家女。
那兩千萬學費,他拿得是心安理得,甚至有點同情她這趟註定血本無歸的旅程。
“蘇小姐,都辦妥了,我們可以回了。”趙秉德語氣複雜地說道。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片充斥著原始慾望的營地,朝著來時的路返回。
過程比想象中順利。他們將十塊原石辦理了國際托運,蘇冉出於謹慎,為這十塊“破爛”投下了天價的保險,光是保費就又砸進去一千萬。
看著蘇冉眼睛都不眨地簽下保單,趙秉德隻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內心狂呼:“造孽啊!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