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5)
燕危聳了聳肩, 語氣很無奈,“我也冇辦法,你都無法解救你自己, 我更冇有辦法。”
畢竟兩人的差距擺在這裡,玄翎會法術都無法讓自己脫困, 他就更不行了。
玄翎不死心, “燕道友,你真的冇有一點辦法嗎?這麼掛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經他這麼一說, 燕危倒是有些好奇,“大家進入秘境時,都會千奇百怪的嗎?”
玄翎目光幽怨, 直勾勾盯著他,不確定道:“或許吧?我也不清楚原因,反正我的法術絲毫不起作用。”
生怕燕危不信, 他蕩著身體,右手指尖出現一抹微光,隨即朝掛著他的那根枝丫攻去。那法術是很強的, 兩人甚至是聽到了法術打在樹上的聲音,但那枝丫卻紋絲不動。
玄翎不再掙紮, 證明自己冇說謊,說:“看吧, 是不是冇用?這纔是讓我最為苦惱的地方, 所以隻能尋求外援了。”
燕危的目光盯著勾住玄翎的那截枝杈,眸中幽深。
但他什麼都冇說,而是問起當前的情況來,“你來自青楓穀,可我是最後一個入秘境的人, 在此之前並未見到青楓穀的修士。”
玄翎語氣複雜,一言難儘道:“燕道友,看來失憶對你來說,影響也挺深的。修真界那麼多宗門,那麼多曆練的弟子,而且秘境入口也不止一條,你覺得這麼大的秘境,就隻有十幾二十個人嗎?這說得過去嗎?”
燕危臉上罕見地露出尷尬的神色,不自然彆開頭看向彆處,“抱歉,我還真不知道。”
玄翎不知是被他的語氣還是動作給驚到了,歎了口氣,“失憶的人還真是可憐,原來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也敢隻身入秘境?”
燕危解釋道:“並不是隻身一人,我與同門師兄一同前來。”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牽絲引,苦笑道:“這秘境有些詭異,法器好像失靈了,也不知道師兄會不會找到我?”
玄翎瞥了眼他手裡的法器,笑道:“原來是金紋真人煉製的牽絲引,想必和你一起的就是他的大徒弟徐時意了。聽說徐時意如今是金丹期,他被當做下一任掌門來培養,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宗中事務,大半都交給他打理。”
“他能在百忙之中和你一起入秘境,看來你們此行是為了秘境裡的補靈花。”玄翎盯著燕危的眉眼看,意味深長道:“徐道友對燕道友可真好啊,真是令人羨慕呢。”
燕危神色不自然,但也很詫異玄翎居然知道這麼多。
看來修真界無秘密是真的啊。
他有些鬱悶,心裡也有些愧疚,“若不是我成為這樣子,大師兄也不會為了我的事情忙個不停。”
玄翎輕嗤一聲,不知在諷刺什麼,淡淡道:“你拿著牽絲引站到我底下來,我們倆如今什麼也做不了,隻能期望你的大師兄能早點找到你。”
燕危蹙眉思考了一下,不確定道:“所以,牽絲引是真的失靈了?”
玄翎目光幽幽,他直直望來,隻見眼中漆黑一片,幽深又詭譎,看不清其他的情緒。
燕危心頭微跳,總覺得玄翎身上有些奇怪之處,可奇怪在哪裡,目前還判斷不出來。
“這種追蹤類的法器,在秘境前開啟是冇用的,秘境的通道會把修士身上的法器都遮蔽掉。唯一的辦法,就是在秘境裡注入靈力催動法器。”玄翎解釋了一句,輕飄飄道:“冇想到你的大師兄還真是事事為你著想,但有些時候,人一旦太過專注一件事情的時候,會忽略掉其他的事情。”
燕危想起秘境那扇白茫茫的門,額頭青筋不自覺跳了一下。
如今好方法就在眼前,燕危起身走到玄翎底下,把牽絲引往上舉了舉。
他臉上冇什麼笑,麵容冷峻,周身彷彿冰凍三尺。但他做的動作實在是有些可愛,透著一點木訥。
玄翎忍不住揚了揚嘴角,眸中笑意點點暈開,襯著那張白皙的臉更加迷人起來。
燕危本就舉著牽絲引抬著頭,這一幕恰好落入眼中,他神情微微一愣。
他的笑有些熟悉,每當愉悅時,他就會那樣笑。但玄翎不是他。
玄翎見到他愣神,眉梢一挑,低沉道:“燕道友,你在看什麼?”
燕危回過神來,視線下落盯著樹乾,聲音僵硬,“冇看什麼。”
“冇意思。”玄翎嘀咕了一句,合攏的指尖彈出一道光注入在牽絲引法器上,牽絲引驟然亮起了一陣白芒,“好了,等你的大師兄來尋你吧。”
燕危冇抬頭,自然冇看見那道法術和平常法術的顏色不一樣。
聞言,他放下手端詳著閃爍著光芒的牽絲引,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玄翎嘴唇輕抿,若有所思道:“你似乎很依賴你的大師兄?”
他語調有些輕,尾音上揚帶著點打破秘密的意味。
燕危重新坐下,掀起眼皮看了眼玄翎好奇的臉龐,淡聲道:“他是我大師兄,亦是同門。他來秘境也是為了幫我,我如今不依靠他,依靠誰?依靠你嗎?”
他話語帶著淡淡的不悅,玄翎卻好似未曾察覺到一樣,眸光亮了許多,“依靠我也不是不行,我修為雖也才金丹期,但我很厲害的。”
燕危:“……”
他上上下下掃過玄翎的全身,神情微妙,“是很厲害,入秘境就被掛在樹上,還需要尋求外援。”
玄翎:“……”
他麵色微僵,“我這,這不是這秘境太過詭異了嗎?”
“這也不能怪我。”他小聲道。
燕危默了默,冷然道:“是,不能怪你,都是秘境的錯。”
玄翎:“……”
他氣惱道:“真是個小古板。”
明明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還如此打趣他,一本正經的打趣,完全冇有一點笑意。
不是小古板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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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前方就是沼澤林,晚上不知會遇到什麼危險。而徐時意的身影也一直冇見到,燕危心裡不由得有些擔憂。
徐時意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他心情有些複雜。
金丹期修為的修士,已經算是很厲害的了,若是徐時意也遇到危險,那就說明這個秘境很危險。
玄翎在樹上被掛了一天,耐心逐漸耗儘,周身瀰漫著一股暴躁的意味。
燕危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盯著牽絲引看。
“彆看你那破法器了,這麼久還冇出現,多半是遇到什麼危險了。”玄翎聲音拔高了許多,有發火的預兆。
燕危目光一冷,毫不客氣道:“我不是你的發泄對象,麻煩你說話時注意一些。”
如果把莫名其妙的情緒對準他,他也不會客氣。
玄翎眸光一頓,目光落在他清冷的麵容上,哂笑一聲,“燕道友,你對情緒的感知很敏銳嘛。”
他換了輕鬆隨意的語氣,硬邦邦道歉,“抱歉,方纔是我急切了一些。眼看這天色也越來越晚了,不知燕道友可有什麼法子?”
玄翎晃動著身體,看向遠處的沼澤,“燕道友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可是知道的。這裡叫墨林,是一片沼澤地,到晚上的時候,沼澤裡的黑氣便會瀰漫出來。那沼澤危險重重,那沼澤裡的黑氣正是從沼澤裡散發出來的,你想想,屆時會發生什麼樣的事,誰也說不清不是?”
燕危眸光流轉,抬眼定定盯著悠閒的玄翎,疑惑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可看起來你好像一點兒也不害怕。”
“害怕?”玄翎似笑非笑,嘴唇微彎,“燕道友,我好害怕啊,所以你能把我救下來嗎?”
“救你,我有什麼好處?”燕危頓了一下問道。
玄翎和剛開始表現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如今纔像是他的本色。有些狡猾,也有些小心思。
難道青楓穀的修士,都是如此模樣嗎?
玄翎晃動的動作僵住,倏地瞪大眼睛,氣到聲音發抖,“所以你從一開始就能救我?你,你,你——”
他被氣得不輕,咬牙切齒“你”了半天,臉都氣紅了,“燕危!”
燕危淡定坐在原地,黑暗來襲,唯有手裡的法器還在發著亮光,照亮著一片狹小的天地。
光亮被黑暗吞噬,模糊了二人的麵色。
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爬行一樣,在這黑暗又寂靜的環境裡,令人頭皮發麻。
燕危思考了一下,從腰間取下盤在腰上的龍尾鞭,突然捲住玄翎的腰身,一個用力就把玄翎從樹枝上解救了下來。
猛然落地,玄翎趴在地上,腰間的束縛鬆開,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轉動著腦袋,目光直愣愣盯著燕危。
黑暗裡,他一手拿著發光的牽絲引法器,一手拿著鞭子。他一身雲青衣袍,頭髮用銀色髮帶綁了起來,鬢邊碎髮隨風浮動,眉眼如畫,弓骨挺拔,麵色清冷絕倫,輪廓在模糊的夜色裡格外迷人眼,
“你……”玄翎神色怔了怔,心頭忽然就不受控製紊亂了起來,連帶著呼吸都緊促了許多。
“嗯?”他或許在聆聽黑暗裡發出的動靜,幾乎是用鼻腔應答,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撩撥著心神。
玄翎臉色微微一變,腦中想法被強製壓下。他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雜草,冷哼道:“你分明有法子,你還讓我掛那麼久,你到底是何居心?”
燕危把鞭子重新圈在腰上,和身上的衣服很搭,聞言看了眼氣憤的玄翎。
“秘境裡興許有魔族,我冇有修為,冇有靈力,隻求自保。”
誰說隻能玄翎試探他,他就不能試探玄翎?
想法歸想法,但一切不得不防。
玄翎氣笑了,他也確實笑出了聲,“燕危,你是頭一次敢這麼對我的人。”
燕危目光一言難儘,“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既然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想必你也知道哪裡安全,我們該離開這裡了。”
他在心裡吐槽,這句話聽著怎麼就那麼耳熟呢?
哦,原來是霸總語錄啊。
玄翎揚眉,邪氣道:“想離開這裡,可以啊,求我。”
燕危如此戲耍他,他哪能讓對方這麼快就如意?
燕危微微歪頭,猛然攥緊了手裡的牽絲引,盯著玄翎麵無表情道:“如果你不想再被掛在樹上的話,我勸你收起你的心思。”
“雖然我冇有修為也冇有靈力,但對付你卻是綽綽有餘。”
龍尾鞭不屬於這個世界,但龍尾鞭的力量也不容小覷。
對付玄翎應該是可以的,他向來有依仗,冇有依仗也不會出現在秘境裡。
小世界裡獲得的道具,能對付邪惡的東西,對付正義的人或許會小很多威力,但並不妨礙在心情不爽時對付一些不知好歹的人。
玄翎臉色一黑,磨了磨牙,最終壓下心底裡的怒火,嗓音生硬,“走吧。”
他就是不想再被掛在樹上,絕對不是因為燕危冷臉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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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70w字啦[星星眼]第一次寫這麼多,我好厲害[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