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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女配,天幕說我是千古名相 > 第69章 裴·畫餅大師·知月

翌日。

金鑾殿。

硃紅殿門緩緩推開時,裴知月身著官袍緩緩入內,衣料上繡就的白鶴振翅欲飛,銀線在晨光中流轉,將她眉宇間的精神氣襯得愈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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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大臣從裴知月入殿後便心神不寧了。

不對勁!

這丫頭不對勁!

今天精神抖擻的,眼中還透著一股銳氣。

可每當有人不經意間與她對視,她又會彎起唇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

那笑意淺淺的,看起來格外無害。

卻讓這幫老登心頭一凜。

真得很詭異好嗎?

平時上朝的時候她但凡露出這種表情,就說明誰的祖宗十八代要捱罵了。

一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誰又惹她了?

竊竊的目光在裴知月身上轉了一圈又一圈,她卻彷彿毫無察覺,依舊保持著那副從容的模樣。

裴知月一想到待會兒這幫人的表情就想笑。

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陛下駕到——」

眾臣齊齊躬身行禮,越帝走上禦座,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裴知月身上,淡淡開口:「小裴愛卿今日神色頗佳,可有本要奏?」

裴知月應聲出列,躬身行禮時,官袍上的白鶴彷彿活了過來:「啟稟陛下,臣確有本要奏。」

「哦?」越帝來了興趣。

裴知月做官也這麼久了,他倒是對她的狀態有幾分瞭解,一般這種情況,就說明有人要倒黴了。

他愛看啊!

裴知月頂著一眾目光,淡定地說出了今天的目的:「修路。」

「修路?」

此話一出,戶部尚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撩起官袍,站出來反駁:「陛下,萬萬不可!如今國庫本就空虛,再加上天幕預言未來幾年要發生的天災,即便紡織廠近來添了些進項,可那點銀錢,不過是……」

戶部尚書說著說著就冇聲了。

因為他對上了裴知月無奈地眼神。

這一眼讓他想到她的本事,又想起每次自己反駁的時候都被打臉,他年紀大了,還是要點臉吧。

於是人又老神在在地退了回去。

不好意思,拒絕慣了。

體諒一下他老人家,身居這個位置,對錢糧有點敏感。(。˘•ε•˘。)

一位偉人曾經說過,要致富,先修路。

之前裴知月覺得冇錢修,便暫時壓下了心思。

可昨天晚上突然發現,自己一直想茬了。

裴知月立於殿中,唇角勾起:「可誰說修路一定要從國庫裡出錢,對吧?」

聞言,戶部尚書徹底放下了心。

隻要不伸手向戶部要錢,莫說修路,她想上天他都不攔著。

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

那哪裡來得錢?

她自己出嗎?

那肯定不能夠。

他抬眼望向裴知月,恰好對上她那雙笑眯眯的眼睛,眼底分明藏著幾分狡黠與胸有成竹。

戶部尚書:......

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越帝坐在龍椅上,神色淡然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

他知道,既然裴知月敢提出這個問題,那肯定是想好瞭解決辦法。

他隻需要在關鍵的時候站出來支援她,成為她的底氣。

丞相薑泉目光深邃,轉瞬便琢磨透了裴知月話中深意。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長寧侯既有籌措資金之法,老夫倒有一問,若這筆錢財能用於興修水利、加固城邦,豈不是更能惠及民生、穩固國本?」

薑泉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員紛紛頷首附和。

水利是農桑之基,城邦是國境之盾,這兩項皆是關乎越國根基的要務,在他們看來,遠比修路更為緊要。

麵對滿殿附和之聲,裴知月不慌不忙:「丞相與諸位大人所言,皆是為國為民,知月佩服,但諸位可還記得,天幕所言的青州之災,雖然這裡麵有人在作祟,可若彼時驛道通暢,糧車旦夕可至,何至於此?」

「再論邊防,」裴知月話鋒一轉,「雲州戍邊將士,冬衣糧草常常遲滯兩月有餘,皆因棧道崎嶇,運輸艱難,若有平坦驛道,何至於讓忠勇之士埋骨荒野?」

薑泉撫著須:「長寧侯所言有理,隻是修路耗時耗力,恐耽誤水利與城邦修繕。」

「非也。」裴知月搖頭,語氣懇切,「修路與水利、城邦並非對立,反而是相輔相成,諸位試想,興修水利需調集木石工具,加固城邦需轉運磚瓦鐵器,若無通暢道路,這些物資如何能高效送達?屆時耗費的人力物力,恐怕比修路更甚。」

殿內。

裴風南驕傲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他一直都做著幫女兒說話的準備。

可裴知月言之鑿鑿,句句有理,就連他這個蠢笨的腦子都懂了。

更何況是老謀深算的薑泉?

隻見薑泉沉思了片刻,對裴知月拱了拱手,退回了自己的隊列。

接下來不管是誰提出質疑,裴知月都能有理有據地迴應。

幾番言語交鋒下來,大家發覺,這修路似乎勢在必得。

「既然如此,那修路一事就這麼定了。」越帝見滿朝文武不再反駁,好笑又欣慰地看向裴知月,「你也別吊著他們胃口了,快說說這錢從哪裡來?」

答案很簡單。

那就是捐。

「捐?」百官先是一愣,隨即齊刷刷看向裴知月。

戶部尚書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先前那股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合著裴知月冇打國庫的主意,竟是要薅他們這些官員的家底唄?

「長寧侯此言差矣!」一官員率先出聲,苦著臉對著越帝拱手,「臣家中人口眾多,俸祿僅夠餬口,實在無餘錢可捐啊!」

「是啊陛下!」禦史大夫跟著附和,語氣淒切,「臣素來清廉,家中唯有薄田幾畝,哪有閒錢資助修路?」

一時間,殿內哭窮聲此起彼伏。

裴風南看得又好氣又好笑,這些同僚平日裡錦衣玉食,此刻倒裝起了清貧。

越帝捏著眉心,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都閉嘴!」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他看向裴知月:「小裴愛卿,你可知這些人皆是鐵公雞,想從他們口袋裡掏錢,比登天還難。」

被陛下說成鐵公雞的諸位官員:......

他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不過也冇有反駁。

隻要不讓他們捐錢,乾啥都行。

「陛下,為國捐款,本就是行善積德、光耀門楣的美事,大家為了國家掏出家底,我們又豈能心安理得占人便宜呢?」裴知月早就料到了這番場景。

要他們捐錢,不就是要他們的命嗎?

不過別急啊。

她這裡可是有口大餅。

裴知月話鋒一轉:「凡是捐款的商戶與權貴,陛下可令《大越日報》開闢專欄,將其姓名、捐款數額昭告天下,大加表彰。」

「更可在各州府要道立下功德碑,按捐款多寡排序,將其名諱一一刻於其上,讓往來百姓皆能看見,感念其造福一方之功。」

「這石碑歷經風雨而不朽,他們的功績便能流傳後世,讓子孫後代皆以先祖為榮。」

「青史留名……」

不知是誰低喃了一句,瞬間戳中了百官的心窩。

哪個為官者不想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哪個家族不盼著先祖功績能庇廕後人?

方纔還哭喪著臉的官員們,呼吸驟然緊促起來。

裴風南看著女兒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愈發驕傲。

他這女兒,真是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越帝也被這想法驚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

這丫頭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

殿內人心起伏,裴知月又開口了:「臣懇請陛下特許,凡捐款達到一定數額者,其子孫準予參加科舉,功名加身。」

「什麼?!」

這話在殿內炸開。

商戶子弟不得科舉,乃是沿襲多年的製度。

多少富商巨賈坐擁萬貫家財,卻因這規矩無法讓子孫踏入仕途,始終被士人階層輕視。

裴知月這一提議,簡直是給天下商戶打開了一扇通天之門!

百官徹底坐不住了,連丞相薑泉都眼中滿是震驚。

兩層誘惑疊加,他已經幻想到無數商戶趨之若鶩,源源不斷的財富正向國庫湧來。

這裴氏女的智謀,天幕還是說淺了。

越帝思慮完其中利弊,對那些反駁的言論視而不見。

隻是幾個旨意罷了,還不至於動搖國本。

這麼搞下去,他豈不是發財了?

越帝哈哈大笑:「準了準了!」

除了越帝之外,此時最為高興的非戶部尚書莫屬。

他有點想哭。

天殺的,自從坐上這個位置,什麼時候過過這種好日子!

「陛下,臣這些年省吃儉用,餘錢不多,臣願意捐出五萬兩修路。」戶部尚書拱手道。

戶部尚書這話一出,滿殿皆驚。

誰不知道這位大人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平日裡連筆墨紙硯都要算計著用,此刻竟主動捐出五萬兩白銀,著實讓人大跌眼

有了帶頭大哥,官員們徹底坐不住了。

「陛下,臣願捐兩萬兩!」禮部尚書搶著開口,生怕慢了一步。

「臣捐三萬兩!」兵部尚書不甘示弱,他本就支援修路,如今既能為國出力,又能博個青史留名,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臣捐一萬五千兩!」

「臣捐四萬兩!」

官員們一個個伸長脖子,生怕自己的捐款數額被比下去,連平日裡最吝嗇的禦史大夫,都咬著牙報出了兩萬五千兩的數目。

裴風南:......

翻臉比翻書都快。

6。

就在眾人爭相報數,之際,裴知月的聲音響起:「諸位大人,暫且等等。」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一幫人瞬間看著她。

別攔著他們呀!

他們要捐款!

隻要能讓他們捐款,乾啥都行!

裴知月:......

你們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裴知月忍著笑意,她今天不光是來坑......募捐的,還是專程來給他們畫餅的。

這餅自然是越大越好。

「陛下,臣想著,既然捐款修路的賢達能得青史表彰,那越國其餘有功之臣,也當享有這份榮耀,尤其是那些在戰場上浴血廝殺、保家衛國的將士,更有……」

她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百官,眼神誠懇:「以及在場諸位大人。」

這話一出,喧鬨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官員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意外。

「諸位大人任職多年,為越國兢兢業業,為江山穩固耗儘心力,臣以為,當在皇城之中修建一座功臣閣,將有功之臣的畫像懸於閣內,附其生平功績,供後世子孫瞻仰祭拜。」

「功臣閣……畫像傳世……」

豁!

又是一個青史留名的主意啊!

一些之前還對裴知月多有芥蒂的官員老臉都紅了。

他冇想到,他們的努力都被裴知月看在眼裡。

還這麼為他們著想。

「長寧侯竟如此體恤我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禦史感慨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他轉向裴知月,第一次真心實意的喚出了那句:「小裴大人。」

裴知月摸了摸鼻子,被感激這件事倒是意料之外。

然而,有些聰明人也看清了此計的關鍵。

特別是薑泉。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簡直是一個擺在明麵上的驚天陽謀。

表彰功績是真,可反過來想,既然有功者能入閣受萬世敬仰,那做錯事、有過者呢?

功過對照,榮辱分明。

一旦功臣閣立起,入閣便成了百官畢生追求的榮耀,而那些貪汙腐敗、玩忽職守、貽誤國事之輩,不僅無法入閣,反而會因對比被釘在恥辱柱上,遭後世唾罵。

如此一來,百官必然會嚴於律己,不敢有半分懈怠,貪汙腐敗之風自然會大大減少。

薑泉看向裴知月,眼神複雜至極。

很難想像,她才十七歲!

薑泉目光掠過把手背在身後挺著胸膛的裴風南,心裡的疑惑又來了:真是裴風南的種?

能說嗎?

他其實覺得裴知月的眉眼有點像他。

咳咳,回去就問問夫人有冇有被抱走過一個孩子。

收斂滿腹思緒,薑泉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裴知月深深一揖。

這一禮,不再是丞相對後輩的敷衍,也不是官場的虛與委蛇,而是發自肺腑的同僚之禮,恭敬而鄭重。

「小裴大人,在下佩服。」薑泉第一次喚她小裴大人,這個稱呼,是越國百姓對她的愛戴。

裴知月連忙回禮。

越帝看著這一幕,腦中浮現出六個字:

將相和,天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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