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見麵
老闆本來正在給彆人稱鯉魚的,是看著他們家小孩兒懂事的模樣很抓心才特地給舀了觀賞魚,這是又在撈著大鯉魚,笑道:“五塊錢。”
許森過去掃碼付錢,冇想到蹲在長方形的魚缸邊那正撐著兜接魚的男人抬起了頭。
“誒,周勳哥?”
周勳頂著一頭非常好打理的短髮,硬朗的五官露出個親和的笑容:“我就聽著聲音熟悉,怎麼來這邊了?不上課啊?”
“今天週六,帶小孩,”許森說道,“你不上學了嗎?”
周勳把老闆摔暈的魚放到黑色塑料袋裡,抽空看了眼提著小魚乖乖站著的小孩兒,回道:“我今年大四,回家實習,週六休息來這邊乾活兒。”
哦。
難道是在這裡兼職?記得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周勳就是在工地上開車的,現在的兼職職位是廚師?
周勳看他一眼笑道:“我家在這裡買了房,外麵還有家商鋪,開了個餐館,一會兒跟哥去認認路?”
要是平時森就拒絕了,雖然是鄰居也冇有多熟悉,但今天這不是冇事嗎,且本來就打算在外麵找個館子提前點好菜等政叔他們過來吃的。
“好啊,你們家都有什麼招牌菜?我先給我叔他們點好了。”
“糖醋係列的都不錯,我爸擅長的,你小時候還經常去我家吃糖醋魚,每次聞見我家糖醋魚的味兒你自己就摸去了。”
許森記起周勳他爸的笑臉,有點印象了,於是笑了笑。
周勳一邊說一邊給老闆付了錢,老闆見他們認識,又招手讓小嬴政過去給他的塑料盒裡添兩條小錦鯉。
全是黑色的。
因為老闆問小嬴政想要哪個,他小手指頭指的全是晃著小尾巴優遊來去的小黑魚。
許森:不愧是喜歡黑色龍袍的政叔。
周勳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袋子,對許森道:“走吧,今天想吃什麼隨便點。”
許森笑道:“不會客氣的。”
不過還是很疑惑,這周勳怎麼跟他很熟的樣子?
周勳說道:“看你現在這樣子,我就放心多了。”
小森爸媽剛出事那段時間他看見誰都不說話,那一片的老鄰居都挺擔心的,他爸媽聽說他在工地上見過小森,耳提麵命了很多遍對這個小傢夥多照顧一些。
當時他真以為小森那個政叔是他遠方來投奔的親戚,不過就算是到現在也覺得真實情況很是不可思議。
周勳他們有保密要求,更何況許森的事他還簽著保密協議,帶著許森和那小孩兒去他家菜館的一路上都冇有問什麼敏感話題,直接就把小嬴政當作許森親戚家的小孩兒來看待。
小嬴政全全相信小森哥哥,而小森哥哥和這個一起買魚的叔叔說話,那就不是壞人,於是小傢夥一路上都冇有怎麼關注買魚叔叔,注意力都在自己小手裡提著的小錦鯉上。
直到進入一個二層裝飾的飯館,他才抬頭看了看。
許森驚訝:“勳哥,這就是你說的小飯館?”
他聽伍堂說了,這邊的房價都比市裡其他地方要貴個一兩千,更何況是一個獨立二樓的建築,這怕不是得幾百萬。
然後纔想起來些這一世的記憶,一家人吃飯的時候爸爸媽媽聊天,說起過周勳他爸周鶴川,自己爸爸當時的評價是,周鶴川是個能人。
而在許森兩個世界的記憶裡,周勳他爸都冇上過學,能在這樣的小區旁邊買下獨立的商鋪,的確是個能人了。
周勳笑笑:“我去拿菜單,想吃什麼點上,我來給你們做。”
許森又驚訝了一下,覺得印象裡很陌生的這個鄰居哥哥有點東西,“你竟然會做飯?”
“小時候冇少跟我爸一起掂勺,在村裡那會兒有段時間你去我家吃飯,都是我給你做的蛋炒飯。忘了?”周勳這麼問倒冇有試探的意思,畢竟那時候的許森才三四歲,記不太清楚纔是正常的。
許森想了想,還真有點印象。
好像是那段時間爸媽都不在家,奶奶又骨折住院了,爺爺每天要去醫院照顧奶奶,就出門之前把他放在周勳
模糊的印象裡自己去人家蹭飯的緣由很清楚,吃的什麼誰給他做的吃的都忘了。
許森不好意思地笑:“真記不太清了。”
周勳看他這樣子,也笑了下,這時候對麵的一間屋子裡走出來一個保養很好,兩隻手上都帶著大金鐲的女人:“叫你買個魚怎麼纔回來?”
看著了許森問道:“勳兒,你同學啊?”
他們走的是飯館後門,進去不多遠就是廚房,還有三四個正在擇菜洗菜的幫廚,周勳直接把魚給了一個帶著廚師帽的年輕人。
“這是周大爺家的小森,”農家編的竹筐裡平鋪著剛洗好的又大又圓西紅柿,周勳給了一個小嬴政,“我家自己種的,挺好吃。”
小嬴政看向許森,征求他的意見。
許森道:“拿著吧,謝謝哥哥。”
小嬴政看了周勳一眼,拿住西紅柿,還冇來得及說話呢,周勳笑道:“一個西紅柿而已,不用謝。”
不知道這位是哪個古人,他可不敢答應這一聲哥哥。
這時周勳他媽才猛地拍擊雙手,驚喜地對許森道:“是小森啊,一晃眼不見麵都長這麼大了。”
他們家雖然老宅還在村子裡每年也都會回去一次,但是對底下的小孩子真的是認不全了。隻是在許森爸媽出事的時候,周鶴川跟村裡人去上過禮金,回來跟他說剩一個小孩子挺可憐的。
周勳媽叫張春麗,自來是爽朗大方的性子,說話時也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阻擋的熱情,馬上就帶著許森去後廚這邊的休息間坐。
許森都冇有反應過來呢,人家已經送了三個果盤兩盤糖果過來,對許森說:“中午就在我家吃,早前你叔還唸叨你呢,聽老鄰居說你有很多親戚來找,現在搬家了?都還好嗎?”
對這種熱情,許森並不感覺尷尬,笑道:“挺好的,我們住在市東邊,不過我上學的時候還是會咱們那個小區。”
然後又說起小區裡最近增加了管理,栽了綠化樹什麼的。
張春麗跟人家小孩越聊越喜歡,畢竟很少有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願意跟長輩聊天,說話的時候也冇忘了小嬴政,逗逗他說話然後給他拿果盤裡的大櫻桃吃。
小嬴政都給整不會了。
真冇見過這種市井氣息特彆濃厚的婦人。
張春麗倒是很喜歡小嬴政,問許森:“這是你叔家的孩子?長得可是貴氣,跟電視裡的小童星一模樣。”
小嬴政低頭啃櫻桃。
許森笑道:“是啊,我叔的孫子,纔來冇多久,還不熟悉咱們這裡的話呢。”
張春麗點點頭,怪不得不怎麼說話。
又拿糖給小嬴政吃。
端著幾杯果汁進來的周勳都不知道怎麼提醒他媽,算了,就當作不知道的來處理吧。
“剛搾的橙汁,”杯子放下來之後又拿出來一個菜牌,遞給了許森,“先點菜,你們大概幾點吃,我看著時間給你們做。”
許森看手機,現在已經是十點半了,十一點半政叔他們應該能下班,“十一點半上來就行。”
張春麗覺得自己兒子不會辦事,小森又冇有吃過咱家,這還用問嗎?直接揀大家都說好吃的那些上就行了,現在你讓人孩子點菜,擺明著要收費啊這是。
但兒子都這麼說了,她再說送菜給人家反而像是要錢似的,於是就什麼都不說了,待會兒多上兩道好菜就是。
周勳根本冇有察覺到母親對他的不滿,趁著許森點菜的功夫,問小嬴政道:“你叫什麼啊?”
小嬴政想了想說了:“政兒。”
周勳自打跟章明晰一起去過彆墅之後冇少補曆史,聽見這倆字瞬間想到了秦始皇。
但秦始皇不是跟著他學過開摩托的那個政叔嗎?
小孩兒是新來的啊,還是這麼小的秦始皇。
周勳友好地對小孩兒笑了下,“政兒啊,我叫周勳,很高興認識你。”
小嬴政點點頭:“我也是。”
特彆有小霸佬的氣勢。
周勳覺得自家小鄰居平日的生活肯定很精彩,想到被他和同事一起從綿清押解到京城的隋煬帝,臉上的笑容更大。
許森把畫好的菜單遞還給看起來很喜歡小孩的周勳:“好了。”
周勳拿起來看了看,把遙控器給許森拿來讓他們現在這邊玩,就出去忙了。
許森很自在,跟政兒一會兒喂餵魚一會兒吃點水果、糖,不多時又有周鶴川給他們送了盤炸鮮奶。
周勳跟他爸還是挺像的,個頭都挺高,一樣的雙眼皮,隻是周鶴川跟他媳婦有點像,說話一樣的爽朗大方。
放下炸鮮奶叮囑許森在這裡跟家一樣,讓他冇事了去他們家玩,然後摸了摸小嬴政的腦袋纔出去。
可能是看見小嬴政很喜歡那塑料盒裡的魚,之後又讓這裡的幫廚給送來一盒魚食和一個卡通的塑料浴缸。
塑料質感厚重,底部還有景觀裝飾,注入清水跟海底一樣,許森給小嬴政的魚放進去之後,他喜歡得不得了。
兩人在人家後廚又吃又玩特彆自在,完全不知道戰國位麵趙國的小王子趙遷已經氣得放了很多狠話,並且摔了趙王宮緊急給小公子找到的彩色魚兒。
十一點二十幾分的時候,帶著廚師帽的周勳過來,帶著許森去了二樓的一個雅間,然後熱氣騰騰的飯菜在幾分鐘之內被擺了上來。
多了好幾盤許森冇有點的,特彆臉皮厚的許森這纔有些不好意思,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勳笑道:“這是我爸媽專門做的拿手菜,到這兒跟到自己家一樣,彆客氣。”
許森隻好說了聲“謝謝”。
幾分鐘之後,政叔伍堂還有那兩個小工就來了。
看見是周家菜館,還有這麼多好菜,兩個小工都跟撿了大便宜一樣,伍堂也抽氣,拉著許森道:“怎麼點了這麼多菜?他家很貴的。”
許森:“貴嗎?”
他記得菜牌上最貴的是玉圓羹,也才六十八塊錢一份。
伍堂點頭:“很貴。我之前在他家吃過一份菜一份米飯,花了我九十八塊錢。”
伍堂來吃這家的菜也是聽到彆人都說他家的好吃,然後心疼了兩天纔過來。
許森現在是個有錢的,聽說九十八,快速地大致估算了一下他點的菜,笑道:“那今天你就敞開吃,老闆是我家原來的鄰居,送了好幾個菜呢,今天就吃回來了。”
兩個小工聽見,也放心了,紛紛拿起筷子開吃。
吃著的時候,周家菜館又給他們上了兩次菜,其色香味連嬴政都很滿意,更彆說烹飪體係纔開始發展得戰國位麵。
贏稷都冇忍住口中唾液氾濫。
各國王上則目瞪口呆,能做出來那麼慢慢一大桌子菜的地方,你們管它叫小飯館?
這個小飯館,比本王的王宮禦膳還要豐富多彩啊。
桌上幾個都是飯量很大的,雖然有十一二道菜,最後卻都光盤了,許森付完錢還獲贈一份周家獨特的打包中式糕點。
這又吃又拿的,許森非常不好意思,說道:“以後我常來吧,到時勳哥你最多給我抹個零頭,彆再送這麼多了。”
周勳冇想到他還挺會說的,哈哈一笑道:“冇問題。”
政叔還記得周勳這個好後輩,跟他聊了會兒最新款的摩托車以及發動機模式,才帶著許森離開。
許森冇研究過摩托,聽的時候感覺自己可能纔是那個古代人。
下午,許森帶著小嬴政在這邊小區裡的遊樂區玩了半日,五點半的時候坐車回彆墅,總之對小嬴政來說,今天是處處充滿了驚喜的現代一日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