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氣
伴隨著一陣低沉厚重而又神秘的背景音,螢幕上的畫麵清晰起來,好像是有濃煙從初生的天地間升起,低音炮的講述開始。
“生命的誕生,就如人類剛剛誕生的上古時期,到處都充斥著混沌和征伐,數萬億的米子需經過漫長而又艱難的奔襲,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雖然這個紀錄片做得又神秘又豪華,還有一塊錢的特效,但是依然讓那些位麵中的成年男女聽了上一句不好意思再聽下一句。
88察覺到這個直播間有些不太和諧的詞彙出現,馬上趕來給它設置一個遮蔽程式,此紀錄片的某些清晰轉讀隻有年滿十五歲的人才能聽見。
最後的情況就是,在這個隻有幾分鐘的紀錄片播完之後,開通了直播間的位麵中連八歲小孩子都知道了胚胎是怎麼形成的。
明朝有幾家老夫子甚至氣得指著天破口大罵,喊著羞煞先人要去掛歪脖樹。
甚至還有對武皇呂後開展人身攻擊的,如果有彈幕,武則天將會看到天底下最惡臭的辱罵,幸好冇有,她們倆聽課聽得很認真。
因為在紀錄片播完之後,人家姑娘自我介紹說:“我姓呂,大家叫我小呂呂老師都可以。給每批學員正式開講之前我都會放一下這個紀錄片,讓大家對女子懷孕先有個初步的人知。然後我還要再給大家糾正一個以前科技不發達時候形成的誤區,以前的人都認為生不齣兒子是女人的錯,是錯誤的。
我們要知道,決定寶寶性彆的,其實是爸爸這方麵的精.子的染色體有冇有帶有Y染色體,因為在媽媽這方麵,染色體是雙X,隻有爸爸那邊給出一個帶有Y的染色體,生出來的纔會是男寶寶。
所以說,小孩子出生是什麼性彆是由爸爸決定的。”
底下聽課的有一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男人,聽完這番話震驚了,舉起手來,呂老師笑道:“很好,都知道回答問題要先舉手呢。這位同學有什麼話想說?”
武皇看了眼呂後:看來今天跟現代有緣分的是你。
呂雉:———
男人站起來,說道:“你這個XY什麼的我也不懂,反正這意思就是說撒下什麼種子長什麼瓜對不對?”
濃重蒲縣口音的話讓其他人都忍不住哈哈笑起來,呂老師也笑了:“對,這位同學說的,的確是這個道理。但是自古以來對女性的壓迫,讓整個社會都把這個責任歸咎到女人身上,我覺得很不公平,所以你們既然要來聽我的健康孕期課,我首先就要糾正了原先的一些錯誤理論。
其實重男輕女的現象到現在都根深蒂固,不怕跟大家說句實話,我在這裡乾三四年了,跟附近的保健院也都是經常來往的,可以說是個家庭中有兩個女兒的一定還會有個兒子,而有兩個兒子的就未必一定要再生女兒。
這是社會現象,咱們有什麼想法也都隻是個人想法。但是呢,這個有冇有兒子的責任啊,一開始是要講清楚的。”
過來聽課的女人多,聽到這裡紛紛鼓掌。
武皇悄聲對呂後說:“今天來聽這個課,還真是來對了。”
呂後深有感觸:“是啊。這些事,不是聽她們說我們何時能知道?”
現在兩人總算明白,為什麼長孫皇後一定建議她們先來這個月子中心走一趟了。
第一節 課說的都是理論,從受孕初期都有什麼樣的表征,到怎麼用驗孕棒,再到懷孕之後幾個階段的檢查,呂老師在接下來的時間都做了一個簡要的說明。
武皇和呂後聽完,隻覺得受益匪淺,不知不覺三十分鐘就過完了。
這時候,漢宣帝位麵,朝中有人在聽完這一節課之後,發出了一個讓人麵無血色的疑問:“為什麼這位呂老師講,孕期最長不會超過四十二週?咱們都知道,一週是七天,四十二週也就是二百九十四,按照每個月都是三十天,一個孩子到生下來在孃胎裡最長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個月。”
他旁邊的人聽了這話,細細一琢磨,都在一瞬間麵無血色。
因為他們當今,據說是十四個月而生,而按照現代的科學孕期證明,孕十月整就是需要密切關注的危險期了。
那麼當今,是怎麼在趙婕妤腹中待了十四個月纔出生?
難道隻是宮裡為了彰顯先帝幼子的出生不凡,和上古聖君一樣才傳出來這樣的流言?或者是,趙婕妤她她她其實是欺君?!
因為那人一個提醒,整個朝堂上的臣子當場癱倒了一半。
當今是在陛下六十三歲高齡時出生的,在他之前和之後,都冇有皇子皇女誕生,而且,晚年的陛下太過信神道之說,仙丹吃了不少---
霍光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劉弗陵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看著一瞬間暗流洶湧的朝堂,很是平靜,如果他不是父皇的兒子,一切的後果他都願意承擔。
霍光站出來,在各色惶惶的臉上掃過,說道:“張大人的擔心,也是我們的擔心,但這更是朝臣無故對天子的攻訐,陛下,臣等首先要向您請罪。”
劉弗陵說道:“將軍有什麼話直說。”
霍光道:“這樣的疑問即便大家如今都不說,卻會一直存在於每個人的心裡。”畢竟當初陛下孕十四月而誕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一味無視或諱疾忌醫,隻會讓傷口爛在內裡,繼而傷及根本。如果先帝不在,這件事處理起來還會有些困難,但如今先帝就在天上,我們不如給小仙人祭祀,萬一小仙人垂憐迴應,臣請陛下跟小仙人一起去現代,與先帝滴血認親,也好向全天下向曆朝曆代證明。”
劉弗陵微微點頭,“將軍的安排極是,就按你說的辦吧。”
少年天子臉上無喜無悲,似乎對自己的身世並不關心,即使他可能因此而一朝雲一朝泥也好不在意。
四大輔臣看到小皇帝這樣,各有心思,卻看不出霍光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他鼓動天子與小仙人聯絡,到底有什麼打算。
霍光什麼打算都冇有,他看著天上正在與幼兒園老師玩遊戲的小哥哥,撫著鬍鬚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他哥小的時候真可愛。
以前的哥哥在這般年紀的時候,過得可冇有現在無憂無慮。
平陽侯府並不是什麼好待的地方,而那被先帝突然問起又指婚給衛夫人的陳掌,也並非是什麼良配。
確切的來說,在舅舅冇有徹底揚名的時候,哥哥在平陽侯府或是陳府,都是比較尷尬的存在。
後來舅舅的戰功越立越大,回朝休息的時間便會把哥哥帶在身邊教導武藝,哥哥天縱英姿,性情也並未因幼時的尷尬身份而卑弱,倒是意外合了漢武帝的眼緣。
十歲之後哥哥才頻繁進出宮廷,又憑藉個人的武功能力,逐漸成為長安城中貴族少年中的佼佼者。
但儘管如此,能仗著身份欺壓兄長的人,還是不在少數。
他父親當年之所以在兄長出生匈奴經過河東時被人推出來,便是有人故意想借哥哥身世讓他出醜,父親回去之後,嚇得大病了一場。
他當時纔是十歲蒙童,生活在平陽縣那樣的小地方也冇見識過什麼東西,隻是突然知道了自己有個哥哥非常開心。
然後在他都忘了兄長的時候,勇冠全軍的哥哥回京再次經過平陽縣,他見到了哥哥,哥哥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他是個好兒郎,如果父親不介意可以帶他到長安。
那時起,他和亦父亦兄的哥哥生活在一起,身上的那一點功夫,還是兄長親自教導的。
隻是還冇有等他徹底長大,兄長暴斃,他和兄長唯一的子嗣嬗兒都冇有見兄長最後一麵,而他最終也冇有保護好嬗兒。
天鏡出現之後,看見哥哥上去了,霍光除了因漸漸迷失本心而生出的忐忑之外,便隻有開心。
在現代哥哥可以過冇有任何歧視和欺壓的正常小孩的生活,同時還有那麼多皇帝的教導和寵愛。
一旦哥哥長大重臨漢武,誰敢因出身關係嘲笑他一分?
而現在,他也有由頭去天上見哥哥了。
開心!
在漢宣帝位麵正在言論洶洶的時候,武皇和呂後在外麵的小餐館吃過了午飯,一人買一個烤梨坐在城市休閒的一角曬太陽。
武皇其實也發現了那個華點。
注意到武皇的欲言又止,呂後說道:“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即使算上長孫皇後和馬皇後,咱們也才姐妹四個,就不要和那些男人一樣遮遮掩掩了。”
佩服是一方麵,但都是成熟出色的政治家,誰會拿誰太當真呢。
武則天笑了笑,說道:“你還記得呂老師說的嗎?懷孕的正常週期在三十七週到四十二週,一般說三十七週便是正常週期了。”
呂雉對這個說法冇有意義,“這有什麼問題嗎?”
武則天:“這倒是冇什麼問題,但是你們漢朝有個皇帝,即漢武的兒子昭帝,據說是孕十四月而生,因這個週期和上古堯帝的出生一樣,他的生母鉤弋夫人居住的宮殿大門還被賜名為堯母門。”
這是後世的事,呂雉剛來當然是兩眼一抹黑,然而武皇的講述,還是讓她控製不住地抽了抽眼皮子。
“難怪本宮總是看著那個重孫兒太驕傲了些,竟然能夠被這樣的把戲糊弄住。”
武則天舀一勺梨湯送入口中,看著現代的城市天空,“妹妹你不知道,還有更扯的呢。”
呂雉:不想聽了。
而且多少有點理解劉邦為什麼回去總是說在現代最煩聽的就是曆史故事,最煩看的就是曆史電視劇。
彆人都隻是看一樂,他們是真的糟心啊。
武則天還是好心地講了講,“知道昭帝的生母為什麼被封為鉤弋夫人嗎?”
呂雉:“罷了罷了,聽你這麼說,難道她本人也有個神奇的來曆?”
武則天笑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心勁兒,據說鉤弋夫人的雙拳天生不能打開,隻有見到她真正的良人這雙拳才能打開。晚年的你那個孫兒巡遊到河間,聽聞此等奇事果然好奇去看了,不料他握著少女的手輕輕一掰,少女的手就打開了,左邊的手心裡還握著一枚精巧的玉鉤呢。你那孫兒便將人帶到了宮裡,封為鉤弋夫人,榮寵一時。
好在冇有被那些方士的神仙之說徹底糊弄住,死之前撐著一口氣把鉤弋夫人給處決了。就是不知道他堅持立漢昭帝為嗣是因為前麵的年長兒子都死了個大概,還是堅持認為這個被母親孕育了十四個月才誕生的孩子是象征了上古聖君的重臨。”
呂雉的臉色特彆精彩,武則天看了她一眼,笑道:“彆急,還有更奇的事情呢,你那孫兒,求仙之心盛到直接嫁女給方士,然後呢還附帶了千金的豐厚嫁妝。所以我想著,他對昭帝的身世是冇有半點懷疑的。彆說他了,就是後麵這多朝代,大家都不持疑,反而以為神異。”
這下呂雉看武則天的眼神都有些幽怨了,老姐姐,你等著,回去了我就差你們唐朝的曆史。
武則天哈哈一陣爽朗大笑:“妹妹也彆生氣,有句話說得好,大家都不覺得你戴了綠帽那麼這個綠帽就是不存在的。”
呂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