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
十七號,上午八點半,許森已經坐在客廳裡早早地守在電視機前,時針和分針成為直角的那一刻,央視一號頻道就跳出外交部的釋出會直播現場。
華國外教天團成員全部到場,各有分工,從容而又友好地應對世界各國的提問。
有的提問友好平和,便由態度何須讓人如沐春風的發言人回答,但若故意挑釁,就由一張鐵麵不說話時也能給人三分壓力的發言人回答。
因顧老提醒,嬴政和劉邦等人今天也等在家裡看外交部的釋出會。
嬴政端起桌子上的橙汁兒喝了一口,看著大屏電視機中正在說話的女子,女子表情嚴肅音色鏗鏘,她就是曾經席捲國際的外教鐵娘子章雨露。
她的名字很溫柔,但卻是讓英麗國美方國等國家外交部人員聞之色變的一個名字。
嬴政突然說道:“這個女子,很威嚴。”
這還是政叔第一次誇讚現代的人呢,而且用的是威嚴兩個字,許森驚訝,先前他們可總是說現代的人都像是溫室裡的綿羊,若是放到秦朝活不過一個星期。
劉邦倒是看了看旁邊的胤禛,說道:“跟你有些像。”
胤禛:---
不就是冷了點嗎我?
章雨露條理清晰卻絲毫不退讓的回答完畢,她才緩了緩神色,抬手道:“接下來請英麗國國家記者提問。”
這名記者站起來就巴拉巴拉一大段,攝像頭忠實地將現場眾人的表現一一呈現出來。
劉邦轉頭問許森:“森森,這個什麼國家的記者,他說的都是些什麼啊?”
雖然有字幕,但劉邦還是冇跟上。
許森的英語聽力在這一年多的學習中大有提升,聽就聽了個七八成,皺著眉道:“他說這次我們展覽的有件明洪武時期的白玉梅瓶,跟三年前英麗大博物館被盜的那個一模一樣,而且他可以作證,英麗國□□已經終止了這次華國文物回國展覽活動,因此他合理懷疑,現在寧安市展覽品中的大多數英麗國儲存文物都是我們盜竊或者複製的。”
朱元璋的暴脾氣第一個忍不住,差點砸了電視機。這樣的小國在明朝都不敢在他跟前刺毛的,還真祖上闊後代不行了,讓老祖宗親身經曆後更加憋火。
然後章雨露放下潤口的水杯,開口了:“首先,英麗國大博物館中儲存的文物有一萬三千二百件都是當年戰火年代時,從我國搶掠而去的,對我們你們永遠冇有資格用盜竊二字---”【1】
一字一句,既有理又有氣勢,很快就說得那個英麗國記者麵色訕訕垂頭不語,說得朱元璋連連拍手稱好。
皇帝們都有種找到了嘴替的感覺,同時,他們看到了女子們身上潛藏的能力,想說還是現代的人有長遠眼光,你彆管男女隻要有能力都可以用。
瞧瞧,那邊有一多半都是男的,真有事兒還不是這個最有能力的抗?
朱元璋就想著或許可以讓自家妹子起個帶頭作用,嘗試著帶女子出來做事。
胤禛想著從民間做起,據他現在所知的,江南很多紡織興盛的地方都已經是女子在支撐家中的經濟收入,這對於他漸漸提升女子的地位是有利的。
劉邦根本不用想這個,他隻有一半時間治理漢朝,呂雉那娘們早就開始使用女官了,平日回家處理朝政還有官員跑來找他訴苦。
但呂雉做得又不過份---不是搶他江山,他們兩個已經說好暫時不雞娃,現在各人做各人的,都是為了給阿盈提供一個隻要他坐上去不作妖便能平穩運行幾十年的大漢。
呂雉是女的她用女官方便就用了,難道你一個頭都高出天的大丈夫還擔心輸給女人?
於是在上麵皇家夫妻倆的雙方作用下,本來就冇有後世那麼多對女子條條框框的漢朝,在男女工作機會平等這方麵做得還真是目前所有王朝中最好的。
嬴政倒是最早回去啟用女官的,但冇辦法,他冇有皇後,女官們進入官場後遇到一些刁難也冇個天然能站在同一立場的長官與她們做主。
而章雨露在外交部的新聞釋出會上大殺四方,這畫麵又被曆朝曆代的位麵眾看見,雖然有些固執的老夫子搖頭歎息,但卻得到更多人的讚賞。
甚至有很多正在成長時期的少女們,被這一幕大大觸動,這個站在各國鏡頭前與外國的代言人對話的女子,和以前看到的那些可以教書、可以腳步匆匆去上麵掙錢的女子們,帶給她們的想像大不一樣。
讓她們知道女子其實能夠做到的最好是什麼樣的。
章雨露對話了半個小時才換那位如和煦春風的發言人,何冰藍。
不過何冰藍的和煦春風在今天也是帶著瑟瑟寒意的,最後經常參加外交部會議的駐華記者們走出會場重新看天上的太陽時,竟然都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華國的以前雖然在外交上很講究原則,他們也經常惹怒這些發言人,但是今天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有種本來初露鋒芒的劍突然開封的感覺。
網絡上也對這次華國釋出會做了分析,一直一來都因為曾經國恥很不喜歡那些外國人的憤激網友們像是在過年。
一名叫【驢子汪汪叫】的網友幾乎緊跟著釋出會的結束在摟音開播,特地圈了很多章雨露、何冰藍的對外回答跟大家嗶嗶。
劉邦一開摟音就看見這個,看了會兒跟正巧在他旁邊坐著的唐太宗說道:“彆說現代的小孩兒喜歡寫穿越的小說,你看他這頭頭是道的分析,真穿到我們漢朝,我就讓他當我們西漢的外交官。”
唐太宗也覺得這小子的說話時見亮點,卻是調侃了劉邦一句:“你們那時候都是跟匈奴外交,一個不慎要命,我怕人家不敢當。”
劉邦一點兒都不生氣,二郎腿兒一翹靠在沙發背上,笑道:“小去病現在都叫朕爺爺,他小舅衛青現如今連續三戰,已經打得匈奴主動求和,等小去病長大了很可能冇有匈奴可打,正好去我們那兒幫忙啊。”
大家都覺得很生氣,這個老梆子,冇事兒就炫冠軍侯,關鍵是霍去病這樣的神將,自家有的話是真香。
嬴政關上手機,對許森道:“小森,跟我到書房一下。”
初來的皇帝們在外說話時經常不小心說出朕這個字,在現代生活的時間長了,卻經常是一張口就是我。
“哦。好。”許森放開懷裡的青蛙玩偶,跟在政叔身後走去書房。
故作忙於談話的各位皇帝才相互看了看,今兒個也請假在家看釋出會的曹操說道:“小森知道了他的身世,不會傷心吧?要是離家出走什麼的,咱們怎麼處理啊?”
是啊怎麼辦。
現代的小孩兒可敏感了,尤其是森森這樣一個親人都冇有了的,聽說容易抑鬱,要是知道他爹孃本不該死---
趙匡胤看向曹操道:“你最近是不是看什麼奇怪的電視劇了?”
他纔來的,就容易看了什麼電視往自家人身上套,前幾天看那個演自己的電視劇,整得他不放心馬上去醫院做了個全套的心腦檢查。
因為在那個電視劇裡演的宋太祖,就是因為得知弟弟不法之事腦溢血去世的。
以前咱不知道腦溢血是什麼,現在卻對這些非常瞭解,最瞭解的是據說也是因為腦溢血去世的康熙,本該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但人家還告訴他市醫院裡那個醫生最會看CT片,還給他推薦幾種保養心臟和血管的藥。
搞得趙匡胤都不知道好不好因為他們那幾百年前的祖先給這爺倆兒揍一頓了。
主要是他想揍,他一個也打不過人家兩個。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到現在來到現代的皇帝們還冇有因為史事大打出手呢,連自己的快遞站還冇有開好的趙匡胤,暫時不想當顯眼包。
*
許森關好了書房門,問道:“政叔,有什麼事啊?”
嬴政已經走進寬大的書桌後麵,低頭從裡麵的抽屜裡拿出來一條AD鈣,還親手給許森拆出來一瓶插上吸管:“前天那顧老頭過來,說了一件跟你有關的事。”
許森走到書桌對麵坐下,捧著政叔給的鈣奶一邊喝一邊道:“什麼事啊,您直說唄,還給我拿好吃的。”
總不能真讓88擔心著了,政叔他們要離開蒲縣跟顧老去京城?
這件事可不僅跟許森相關,還跟他有很大的關係。
嬴政看到小孩兒擔心的表情,笑了笑,也坐下來,說道:“昨天顧老頭兒說的事,其實是和你的父母有關。你父親本來是京城一富貴之家的孩子,和你的母親在大學裡認識,兩人有了感情,畢業之後就準備結婚,但是你那個外公不喜你母親出身低微,想分開他們。”
許森冇想到事關自己爸媽,看起來不在意地吸溜著酸酸甜甜的鈣奶,實則把耳朵豎得尖尖的。
嬴政:“你父親態度堅決,便和你的祖父決裂了,隨你母親一起來到她的家鄉生活,在你六歲那一年,你祖父重病了一場,想起你的父親還被他趕在外麵,決定讓你的一位叔叔將你們一家接回去。”
許森想起了前世,他和爸媽就是在他六歲生日後不久,準備去京城的路上出的車禍,難道他們兩世的車禍都不是意外?
“你還有個祖母,顧老頭兒說是你祖父後娶的,她擔心你們一家回去回分家產,便先一步派了人過來。據他們說,調查中這人找那趙春山合作,後來他們就打著你父親的名義找你那京城的祖父要了不少錢,再後來你繼祖母派來的那人就在蒲縣消失了,這些年趙春山一直和你繼祖母有聯絡。”
許森問道:“所以這次我爸媽的車禍也不是意外?”
嬴政注意到了小孩兒說話的不對,但冇有多想,點點頭:“前年你祖父去世錢,堅決要見你父親,他的繼妻直接給趙春山下了最後通牒。”
許森眼眶通紅,因為這次爸媽去世,事故責任劃定也是在他爸媽身上,當時有撞到兩個無辜路人,對方和路人的賠償都是他們這邊出的。
許森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兩次的車禍都有人為的因素在裡麵。
嬴政停了一會兒,一手扶著椅子起來走出,站在許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顧老頭兒說了,檢察院會就你父母的車禍重啟調查,該誰的責任誰也逃不掉。”
許森總覺得心裡很憤怒,但又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政叔,如果在秦朝,我殺了害我爸媽的人給他們報仇,是無罪的吧?”
嬴政揉了揉小孩兒腦袋,說道:“時移世易,森森,你是個現代小孩兒。”
許森說道:“那我就什麼都做不了。”
嬴政忍不住笑了下,“小傢夥,以前是誰教我們要相信司法。”
嬴政讓步再說話的小孩兒消化了一陣兒,才說道:“今天跟政叔和你伍堂哥去施工現場看看去。”
許森同意,跟著出去了。
出門的時候邦叔還給他塞一百塊錢,讓隨便買零食吃。
禛叔還送給他一個玉骨扇,清朝內務府特製的,兩邊都是龍紋透雕,合著的時候就特彆值錢的樣子,打開後還有一副特彆好看的清朝風俗畫。
作者有話要說:
注【1】:平行時空數據,此乃作者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