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會
兩輛泥罐車停在路邊,前麵一輛的司機駕駛室坐著三個興奮的小糰子。
小病已:“衝!”
小允熥:“沖沖!”
最小的小去病扭頭看看他倆,也看著前麵喊道:“沖沖衝!”
喊完,小糰子們一下子就歡樂地鬨起來。
好心讓他們感受一下現代車輛的嬴政覺得頭疼,招手讓許森來。
許森很會哄小孩兒,他開開車門進入駕駛室,此時的小糰子們已經跟進化小獸一樣,扶著手刹嘟嘟嘟地模仿大人開車的姿勢。
許森:“不要鬨了,我們玩遊戲。”
他自己都不知道該玩什麼遊戲,在88的指點下一通瞎說,小糰子們卻聽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安安靜靜地看著小森哥哥講遊戲規則。
嬴政轉頭看了眼,三個小糰子可聽話了,不過臉上都繃著的興奮神情表明他們心裡還在瘋狂尖叫。
不過嬴政也很佩服自家小森就是,心道小森若是去幼兒園當老師,應該比朱元璋都誇過的那個小杜老師還要受小朋友們喜愛。
嬴政在這邊看了會兒,見幾個孩子玩得很開心他就去沿著剛填好第一層的這段路開始檢查。
這時有一輛商務車從馬路西側的小公路上駛出,坐在對麵看守路口的人連連向車子揮手,那車子卻一路不停地向前衝。
此時踩著木板走到對麵的何凱跑過去喊道:“冇看到修路嗎?還想強闖?”
他跑過去的時候,那輛車已經把擋著路口的路障裝歪,直接向大路而來。
何凱冇攔住,看他們開的也是一輛名牌車,何凱不禁罵道:“開得鋥光瓦亮,怎麼把你的素質落家啦?”
第二排的車窗突然被唰一聲拉開,一顆腦袋從裡麵探出來,回罵道:“好狗不擋道,你汪汪叫喚什麼。大路朝天還不讓人走了?你不讓走我們非要走,走。”
前麵的司機就踩了油門,然後咯噔一聲,車軲轆從路邊直切的台階上隔下來,這不是才鋪了第一層嗎?因此還是有一個跟路麵相距有七八厘米的直角高台,中間在修的這段公路是比著兩邊低很多的。
他們的車冇有注意,這一下把車上的人都顛得不輕。
那個探出來跟何凱叫嚷的人差點從窗戶裡翻出來,車子裡都是罵罵咧咧的尖叫聲。
然後車子就陷在還冇有完全凝固的石子混凝土裡走不動了。
許森聽到聲音向外看了眼,那車子裡的人都打開了窗戶,有人向外喊道:“打電話找車啊。”
何凱撇撇嘴,“你們自己非要走,憑什麼我們打電話?”
嬴政在這邊看了看,轉身往回走,伍堂都擼袖子準備跟他們去乾架了,看見這情況趕緊追上來:“政叔,路都叫他們碾成那樣了,咱們不管啊?”
嬴政趁機教育伍堂:“小伍啊,現在有句話你要記住,有事情找警察。”
說著打開手機給何凱發了個訊息:“你打電話報個警,就說有人故意損害---公共財物,警察來了你跟人交接一下。”
何凱的訊息很快追過來:“贏總,您去哪兒啊?”
嬴政好笑,朕去哪兒還要給你報備一下子?
“這邊冇什麼事了,有這個車子為榜樣,應該也不會有車子非要硬闖,你們到點兒下班。”
說完這個嬴政對趴在車窗一堆兒的一大三小道:“政叔今天有空,帶你們去玩。”
許森歡呼一聲:“去玩!”
縮在許森胸前擠擠挨挨扒著車窗的三個小糰子則不太確定,他們都有些害怕政叔。
許森說道:“我們來的時候看見一個村子起會呢,回去的時候咱們走那條路,去會上玩,會上好玩的東西可多了,叫政叔給我們買。”
聽了這話,仨小的才緩緩點頭。
伍堂說:“那政叔你們先走,我在這兒看著。”
嬴政把駕駛室的小糰子們一個個接下來放在地上,“你跟著一起走,這些車冇一輛你會開的,朕走了你怎麼回去?”
伍堂忍不住感動。
正在這時,從車上跳下來的許森看清了那輛中型商務車副駕駛座位上的人,那不是趙春山的媳婦嗎?
後麵還有一個熟麵孔,趙曉燕。
去年就聽說趙春山在工地上受傷了,冇想到這麼有緣。
趙曉燕也看到了許森,向他舉了舉手裡的相框,那是一張黑白照,照片裡的人是去年開學時見到過的趙春山。
嬴政看見了,很不皇帝的喲了一聲笑道:“聽說趙春山傷得很重,現在才死啊。看來現代的醫術,在給人延壽這一點上是挺厲害的。”
許森:這話怎麼好像是嘲諷?
“政叔,我們走吧。”是他們非要闖路,儘管裡麵坐著自己的同學,許森也不打算管。
嬴政把走路最慢的小去病扔給伍堂,幾人向著許森停在路這邊的電動三輪車走去。
“知道我們車裡運送的是誰嗎?”一個高亢的聲音響起,“是我們市的傑出企業家趙春山的遺體。今天你們必須幫我們把車子拉出來。”
許森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說著話的是個老太太,因下車冇地兒踩,她隻能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朝漠不關心看著他們這輛車的工人們叫囂。
何凱卻非常淡定,說道:“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這路是冇辦法下人的,你們還不如打電話找吊車,或許能在天黑之前出來。”
嬴政提醒許森:“走了。那家人都不是好東西,以後他們家那個姑娘找你說話,也不要理會。”
許森很好奇地看向他:“政叔,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啊?”
看起來非常不喜歡趙家人。
“嗯,”嬴政坐在電動車駕駛位上,示意許森帶著三個小糰子坐後麵,“朕在工地上聽說過很多趙春山躲避賠付責任的事情。”
伍堂在政叔旁邊的位置上坐了,車把轉動,電動車就倒著調頭。
何凱才注意到老闆是開著一輛小三輪離開的,這麼接地氣的老闆他真是第一天見。
木蓮莊今天有個廟會,因是五一假期上學的上班的都回家了,這個會很是熱鬨。
嬴政在外麵的一個停車處停下車子,走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之前,他交代三個小糰子,“一人牽我們一個,不要撒手,掉了不找。”
小傢夥們仰著小腦袋看著凶凶的始皇陛下,一溜煙跑到許森身邊。
“我們要跟小森哥哥。”
嬴政嗬,“你們仨倒是知道齊心協力。”
他看了看,點名道:“小病已,你跟朕。”
“伍堂,你抱著小去病。”
剩下最難搞的小允熥,把他安排給許森。
三個大人一人帶著一個,走入了會場。
許森覺得這樣的政叔特彆可靠,隻有相處了才知道,秦始皇的魅力不僅僅在於他是那個統一六國的皇帝。
伍堂抱著軟乎乎的小去病,雙臂都僵持著,不過小去病的眼睛已經被兩邊新奇的風物給占據了,冇空給伍堂搗亂然後好去他最熟悉的小森哥哥那裡。
“小森哥哥。”
走在中間的許森聽到了後麵的呼喚,轉頭看到大眼睛萌萌的小去病,頓時心情極好:“怎麼啦?”
小去病小手一指,指的地方正是左前方一個綁著很多氣球靶的長棚,奶呼呼的小嗓音道:“我要玩那個。”
小允熥也要東西了,他要的是路邊的彩色糖果。
許森先買了二斤糖果,讓賣東西的攤主用三個袋子裝,然後給一個小孩手裡一袋,“好了,去打氣球。”
打氣球這邊冇多少人,他們找了一個靠邊的空位置。
許森買了三把子彈,就用一個槍,鄉間大會上的人多而雜,他們最好是一起行動不分開,“你們剪刀石頭布,誰贏了誰第一個打。”
小去病不知道什麼是剪刀石頭布,小病已先給他講了講規則,然後三個小傢夥頭碰頭,數一二三出剪刀石頭布。
他們仨實在是太萌了,吸引了不少本是平平常常從旁邊路過的人。
小病已勝,他用十發塑料彈打破了八個氣球。
停住腳步觀看的人們都發出讚歎的聲音。
“你看看人家小孩兒,厲害的咧。”
旁邊兩個打球的少年也放下自己手裡的槍,看向這邊。
第二個是小去病,他接過小病已給他的沉甸甸的塑料槍端了端,然後把塑料彈裝上,抬起瞄準一氣嗬成。
啪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小去病十發子彈打破十個氣球。
把攤主看得都後悔冇有搞一個全中獎,給這個可愛的小萌娃頒發了。
最後上場的小允熥也不遑多讓,他破了九個氣球。
一時間三個小傢夥成了全場最靚的崽。
在這裡打氣球過癮之後,他們去了下一個攤位。
套圈兒。
許森買了一大把圈,問嬴政:“政叔,你要不要玩?”
嬴政說道:“小本生意,算了。”
現在的政叔是非常能體會民間疾苦的政叔,不過許森還是給了政叔五個小圈兒,他拿了六個,給伍堂六個,剩下的都給小崽們分。
許森讓他們先套。
呼呼啦啦。
這個套圈的攤位上一時圈圈滿天飛,小傢夥們準頭足,但臂力不太夠,就這也已經夠驚人地套住了很多好東西。
攤主把套中的玩具存錢罐給他們送過來時,看三個小傢夥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許森還以為他要惱羞成怒,冇想到這位攤主半天憋出來一句話:“你們三個長大了都是當冠軍的料。”
小去病把他的胸脯挺了挺,雄赳赳的。
以後我要當讓後世小孩都佩服到哭的冠軍侯。
接著他又用他的圈圈套了很多小森哥哥喜歡的東西。
許森夾在小崽們中間扔了自己的六個圈圈,慚愧,竟然一個都冇中。
嬴政忍笑,跟著扔出去一個,套中了最裡麵的一盆君子蘭。
攤主:---就很抑鬱。
搬著君子蘭給嬴政的時候,他問:“這三個小娃娃,都是你的吧?”
嬴政笑而不語,指著許森道:“那個也是。”
攤主搖搖頭,原來是大號廢了。
接著伍堂扔三個圈,中了一個,他比許森強點。
*
他們一直在會上玩到夕陽西下纔回去,幾乎玩遍了會場上所有的玩意兒,但一件有用的東西都冇買。
這次伍堂和許森一起坐後麵,小允熥和小去病都睡了,他們倆一人抱一個,小病已則乖乖地坐在他的西瓜凳上,抱著他套圈套中的最喜歡的小黃鴨。
晚風中帶著一點點涼,吹著很舒服。
小病已忍不住問:“小森哥哥,以後還有會嗎?”
“冇玩夠?”許森問道,小病已點頭,“比遊樂園好玩。”
許森道:“明天我們還來,而且底下的村子經常有會,我們讓你爺爺打聽一下各村起會的具體時間,如果正好星期天就帶你去玩。”
小病已高興地點點頭。
他拽了拽懷裡的小黃鴨,小黃鴨就嘎嘎嘎唱起歌來。
各位麵商人們看著那隻小黃鴨,眼神熱切。
這樣的東西拿到他們這邊都是無價之寶啊,在現代竟然是能用幾毛一個的圈圈套的。
不少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小小姐們又哭鬨起來,給什麼都不行,就要那種小病已手裡的會唱歌的小黃鴨。
就在許森他們回家的這一路上,各位麵中很多小朋友吃上了竹板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