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飯
下午最熱的一點鐘,蒲縣城西606省道第二段,一公裡的路用不鏽鋼架子攔著,兩輛車正在上麵作業。
京州高速正巧有一段穿過這段省道的上方,一輛接一輛車從上方經過,與底下如火如荼的修路工程相映照。
省道原先壞得差不多的舊路已經被專業車全部打碎鏟走,現在正在進行的是第一層鋪麵。
嬴政在前麵開著車傾倒石子混凝土,伍堂穿著工裝,手裡提著一瓶礦泉水在路邊跟著,遇到冇有倒平的地方他會給贏整一個手勢。
另一半路麵上是一輛同樣的車,從對麵緩緩開來給另一半傾倒,那邊也跟著一個人。
而在不遠處一株大楊樹圈出來的一株樹蔭下,還蹲著十幾個打扇的人,他們都是上午跟著清理路麵的工人。
其實在伍堂看來,即使是前些日子切割打碎原來路麵清理石子的工作也根本和辛苦不沾邊,他們能用的各種車太多了。
拉土車,剷車。
而人需要做的就是拿鏟子將不好鏟走的石子灰鏟到車上去。
非常之輕鬆。
伍堂還以為鋪路的時候要辛苦,冇想到的是鋪路比之前的清路更輕鬆,第一層的石子混凝土早就在車裡攪拌好了,至於開著車走一遍。
若說真有哪裡比較辛苦,那便是攔人,在這段路兩邊有很多村莊,就在前天他們開始打路麵的時候,那塵土飛揚的都有不停地有各種各樣的車子要經過。
那時還能通融,現在就不行了,石子混凝土還未凝固,人走上去就要把路走壞的。
伍堂一邊跟著看路麵,一邊攔人。
可能是今天也看著不能走,伍堂看見有人在路邊停下抬手揮揮,這些人倒不是跟前兩天似的,頂著塵土飛揚也要過去。
這一段一千多米的路程,兩輛泥罐車,冇用到現代的半個小時前後就都鋪好了。
贏正從車上下來,他的額頭上布著一層細密的汗珠,看著長長的一條還帶著濕潤氣息的路,確定這是自己一個人兩刻鐘乾出來的活兒,但還是不敢置信。
一個小鬍子拿著瓶掛滿水汽的冰水走過來,扔給嬴政說道:“贏總,您不去那邊的陰涼地兒歇會?”
小鬍子叫何凱,是嬴政招的一個開車工,剛走對麵的泥罐車就是他開的。
何凱也是驚訝,他開車這麼多年了,在各種工地上乾過活兒,也修過高速公路,但還是第一次跟承包商老總一起乾活兒。
而且,人家比他還能吃苦。
刺眼的陽光打在嬴政佈滿汗珠的臉頰上,經過長時間的戶外工作,他原先的偏小麥色皮膚已經成了純純的古銅色。
仰頭喝水時喉結滑動,看得周圍一幫男人都在心裡直呼男人。
伍堂等政叔喝完水,把一個帶小風扇的帽子捧到政叔麵前。
嬴政擺了擺手,這個小風扇一直吹會感覺脖子很不舒服,“凝固前這一兩個小時最關鍵,何凱,你去把那些人叫起來,去各個路口看著,彆讓兩邊的村民經過。”
“好嘞。”何凱習慣性捏扁礦泉水瓶往旁邊一扔,但瓶子還冇落地兒就被伍堂撿了。
何凱:“伍堂,你能不能出息點?贏總拖欠你工資啦?”
見天兒的撿瓶子,他們這一幫年紀最大的老大哥都冇有伍堂這麼會過。
伍堂笑道:“這個瓶子攢一斤能賣好幾毛呢。”
邦叔跟他說的,還告訴他工地上那些廢料最值錢,伍堂冇事兒了就去撿,撿的時候還被他抓住兩個偷可用材料的傢夥。
何凱搖搖頭,下次直接把塑料瓶給他就是了,轉身走向此時已經在他們後麵的樹蔭,“都起來,去各路口看著人。”
因為早就上了施工阻攔牌,大車是走不上來的,但這樣的地方無論紮的多嚴實,兩邊住著的人都能騎著電動車過來。
話說不及,東邊的一個向村小路口就出現一輛三輪電動車。
騎車的是個十五六歲左右的學生,後麵還帶著三個白嫩嫩的小娃,小娃們手裡都舉著一個遮陽傘,青蛙的荷葉的小熊的。
傘可愛小娃也可愛。
看得何凱都想快點結婚生娃了。
“不能過來。”他說著沿路邊走過去,給前麵的學生打回去的手勢,“修路呢,至少三個小時才能上車,繞路吧。”
許森開著車慢慢上前:“我不是要去對麵,我來送下午茶的。”
何凱:“給我們這裡麵的人?”
他轉頭看了看,咱們都是吃辛苦飯的人,哪有閒情吃下午茶?
然後他看見贏總走了過來。
許森舉起手搖了搖,“政叔,我來給你送酸梅湯。”
何凱:對不起打擾了。
路邊的樹蔭下,許森把兩個小風扇分彆遞給政叔和伍堂,又從車子上拿來摺疊小凳子小桌子,不一會兒涼茶蛋糕麪包擺了一桌子。
“還有我做的幾碗涼麪,拉絲烤腸。”
上午他帶著小病已小允熥去大漢長安宮玩了一會兒,就領小去病一起來到現代,來了之後先領小去病到彆墅區不遠處的防疫站打了兩針。
勇敢去病打針的時候一聲冇吭,把給他打針的小姐姐萌壞了,許森帶著仨娃離開的時候,得了一大堆硬塞的零食。
彆墅區這邊的防疫站比縣裡的防疫站態度更好,許森甚至有種感覺,防疫站上下的醫生護士都特彆想養他家孩子。
如果不是上麵市裡政府的標牌,他下次都不敢帶去病他們去了。
給冠軍侯打完針,許森想到政叔這段時間明顯瘦了,就搜了幾個好吃的去廚房做起來。
因為中午家裡隻剩他和三個小孩,許森還給出去擺攤的全才他們打了電話,讓他們不用著急回來,午飯他可以自己做。
煎牛排搭配小西紅柿和意麪,三個小傢夥吃得滿眼布靈小星星。
許森僅憑這一頓飯就成為他們心目中的廚神哥哥。
尤其是小去病,他單純的小味蕾今天是頭一次迎接現代的美食盛宴,他吃得最驚豔。
飯後許森給他們一人分兩支乳酪棒,準備好給政叔和伍哥帶的東西就出門。出門後纔想起來冇給他們帶水,又回去找出來三個水壺給他們一人一壺涼白開,拿遮陽傘。
古代的媽媽們看了都自愧不如。
不過這也很浪費時間,許森兩點準備出門,現在都快要四點了,他才帶著三個小孩兒趕到距離家中七八公裡的修路地點。
嬴政坐著小凳子吹著風扇涼風,本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家裡有個貼心的小孩兒,心裡就容易美滋兒的。
許森把盒子裡裝著的涼麪盛出來兩碗,先遞給對麵的伍堂,後給政叔。
“先吃芝士腸,我自己做的。”
芝士腸外麵裹著麪包糠,炸得金黃,裡麵是烤腸中間裹著芝士最外層是土豆泥,一口下去三重口感,吃起來半點油炸食物的油膩感都冇有。
嬴政在外麵冇吃過這種,連吃了兩口,問許森:“這是你自己發明的?”
許森點頭,他還給三個小傢夥帶著三支小孩版的,另外大人吃的做的也不止三個,他拿了一根一起吃。
“這是我冇事兒自己琢磨的,能出攤兒吧?”
嬴政笑了笑,給他伸出一個大拇指。
伍堂三兩口就吃完一個,笑道:“能,肯定很多人買。”
許森又拿一個給他:“伍哥,你多吃點。”
伍堂看還有很多就接了,這次吃得慢了點,品著味兒一口考嘗一口涼麪,好吃得感覺靈魂都能出竅。
嬴政這時才注意到多出來的一個小孩兒,嗦了一口麵問道:“這是劉徹的冠軍侯?”
身上還帶著奶味兒的冠軍侯。
許森看看小去病,小去病抿著唇角很努力地不讓自己的腮幫子鼓起來,努力調出威嚴的表情後才說道:“請不要拿冠軍侯來說現在的我。”
聲音也奶唧唧的。
嬴政的麵色都緩和了一些,對小傢夥說道:“你倒是從小就有做冠軍侯的品性。”
小去病不服氣地咬一口芝士烤腸。
小病已拍拍小去病的肩膀,他知道這是他們劉家的重寶,很有當哥哥的自覺,拿著小紙巾給他擦擦嘴:“我相信你,你會比你本來應該達到的成就更厲害。”
小去病就是這個意思,忙點點他的小腦袋,開口就是震驚古今的豪言:“我舅舅打匈奴,我打更遠噠。”
小允熥看看他倆,小嘴兒忙著吃然後又忙著說話:“我也要當大將軍。我舅姥爺,耍槍,厲害。”
他舅姥爺藍玉盤腿坐在小方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唇角的微笑怎麼也掩飾不住。
旁邊的下屬道:“老爺都冇有怎麼去看過小殿下,冇想到小殿下還記著您呢。”
藍玉平淡地說道:“我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太子之外跟他關係最近的親人了。”
手臂用力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藍玉的臉上閃過一抹狠色,最好彆讓他查到外甥女和雄英的死跟呂氏有任何一點的關係。
三個小萌娃一個比一個好玩,吃完了一碗麪的嬴政決定催催他那個兒子,最好早日給他生一個可愛的小孫子。
許森帶的東西有些多,他們都吃飽還剩一多半。
許森看了看說道:“伍哥,剩下的這些我們給那些政叔的工人分一分吧。”
伍堂吃完最後一口肉鬆麪包,全接到自己手裡,道:“我去我去,你去跟政叔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