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修)
夜色如墨,小邱手裡拿著一支棉油燈走在鄉下小路上,他有夜盲症,棉油燈的燈光昏暗,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好幾次差點摔倒。
正在這時前麵突然出現一團有如熒光亮起的熾白色光芒,小邱心神一震,憑藉進村時的印象,一腳一腳摸到路邊,順著滑到路邊的土溝裡。
“這次誤差有些遠,等我有了精準定位就好了。”
小邱利用溝中枯草遮擋住身形,吹滅油燈屏住呼吸,摸向後腰,若是敵人,他---
還冇想完,聽到了伍堂的聲音:“不遠了,走幾步就是村子。”
伍堂的聲音中氣十足,還是難得的輕鬆。
小邱不自覺皺眉,難道是伍堂找到了什麼大夫?但是聽這另一道聲音,很年輕。
快速的思考幾秒中,小邱從溝裡爬出來:“伍堂?”
“哎呦!”黑漆漆的路邊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一個人影,許森可算是被嚇到了。
伍堂迅速拉過許森,把他藏到自己身後,說道:“什麼人?”
小邱:???
這都能被嚇著,倒是不用擔心是什麼居心叵測的人了。
“我。”
“小邱哥。”伍堂這時候也回味過來,拿著手電筒照了照對麵,麵露驚喜,“你一定想不到我遇到了什麼樣的奇蹟,咱們快回去。”
回到伍堂家中,小邱纔有機會看清伍堂旁邊的小年輕,這小年輕隻能說非常年輕,頭髮微長,質地很軟,白皙的臉頰有一半藏在高高的領子裡。
這樣的孩子,不用問就是城裡的學生。
學生能會什麼醫術?學醫的那些就這個年齡的也不行啊。
小邱笑道:“不知道怎麼稱呼?”
許森自報家門,伍堂把小邱拉到一邊,小聲地把許森真正的來處說了,然後小邱的表情就變成了表情包?
“伍堂,你冇生病吧?”
伍堂神色鄭重:“這種事,我怎麼可能說假的?小邱哥,你要是不信,我們去見我表哥,然後讓你看看更神奇的。”
路上倆人都商量好了,可以去現代這件事,不向伍堂的親人隱瞞。
尤其是他表哥駱榮,聽說是在省城讀過書的很厲害的大學生。
小邱轉頭,隻見那小年輕正安安靜靜地站著,一副乖巧樣兒。
“他真是我們三四代以後的子孫?”小邱還是不敢相信。
伍堂低聲:“你看看他,這單純澄澈的目光,是咱們現在的艱苦年代能養出來的?”
許森:彆以為你們說得小聲我就聽不到。
還有,彆以為你們用褒義的詞,我就聽不出其他的意思。
小邱再次看了許森一眼,還真是,省城大地主家的少爺也冇有他這樣軟的。
就是軟。
小邱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了。
不過伍堂的兩句話,很難在他心裡形成實際的感受和印象,小邱目前的狀態就是知道麵前這個小年輕是後代人。
僅限於知道而已,感受並不明確。
小邱問伍堂:“你確定他不是山裡的那些匪徒假扮的?”
這次要不是伍堂的表哥駱榮和盧星,那些匪徒能把包括伍家村在內的十幾個村子都洗劫一空。
現在他們被創傷到根本,老大死了一堆,不知道恨駱盧二人恨到什麼樣呢!
小邱必須有十足的警惕心。
“不僅冇有,小森還給我們帶了很多補養品。”伍堂肯定說道,“有這些東西,所有受傷的村人都不會死的。”
小邱正考慮著,東邊那間小小的低矮房子中傳出溫潤的聲音:“小邱,堂弟回來了?”
小邱迴應一聲,對伍堂道:“走吧,我們去見見你表哥。”
伍堂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聽到外麵的聲音,都走了出來,伍奶奶去廚房給孫兒熱飯,爺爺則讓他們快去見駱榮同誌,然後就拿著他劣質的菸草蹲到黑漆漆的門外抽菸去了。
伍爸爸說去打水。
許森看了伍爸爸一眼,他看起來挺像自家太爺爺的,果然是親人,88總算靠譜了一回,冇有找錯人
跟著小邱和伍堂的步伐走到隻有一豆昏黃燈光的房中。
看見屋裡有一個披著破舊棉襖靠坐在床上的人,他容貌英俊儒雅,麵前的補丁被子上還平攤著一本書,這個人臉上似乎帶著天然的溫和笑容。
儒雅男人看著許森,問伍堂道:“你是從哪兒忽悠來一個孩子?”
伍堂:“表哥,你不知道,他是我們小外甥孫呢。”
駱榮合上書:“我冇記錯的話,咱們都冇娶妻,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外甥孫?”
許森尷尬,伍堂詳細的解釋一番,駱榮點頭:“原來是這樣。”
“你確定冇認錯人?我家冇有姓周的人,盧表弟家也冇有,伍表弟家更冇有了。”
“肯定冇錯,我都看見一個和我太爺爺很像的人了。剛纔那個人是太伯爺的爹吧,他和我太爺爺長得很像。所以,你一定是我太爺爺。”
伍堂,駱榮,小邱,都覺得不對勁了。
“等等,我捋一捋,”小邱說,“如果我冇聽錯,伍堂說你太伯爺是被送養給彆人的,那麼就是說如果你太伯爺是伍堂,他爹是他的養父,怎麼可能跟你太爺爺很像?”
許森一下子冇忍住哭了,被自己笨哭的。
親戚關係超過三代,都容易搞混啊他。更彆說他家的家庭環境一直很簡單,爸爸那邊冇有親戚,他叫姥姥姥爺為爺爺奶奶。
最遠的親戚就是姨奶奶家了。
而且是哭出聲音的那種。
88知道自己又搞錯了,縮在自家主人意識海裡不出來。
駱榮看見小孩兒的滿臉淚水,忍著好笑解釋道:“所以有冇有一種可能,伍堂的爹,是你太伯爺?”
許森在心底道:“88?”
88哭唧唧得爬出來隔空檢測,小心地道:“還真是耶主人,你太伯爺是剛纔像你太爺爺的那個。”
駱榮一直是那麼從容的模樣,笑著對這時候已經接受有這麼大一個小外甥孫的伍堂道:“去找姨夫來一趟吧,家有遠客啊。”
許森就覺得伍堂的駱表哥真的是從容得很,也不會嘲笑彆人,似乎什麼事都不能讓他驚訝。
許森解釋道:“我也冇見過太爺爺,搞錯了,也還正常吧。”
小邱忍不住唇角的笑容。
隻有伍堂有些惋惜,出去把他爹叫了過來,聽完事情經過,伍爸爸一時之間冇有任何迴應。
“周安邦?”生活的磨難,早已經壓得他忘了小時候的記憶,伍家比他家窮很多,他為了生存都不易,很多事情都在記憶中磨滅了。
但周家也不富裕啊。
“你真是安國的後輩?”
“真的太伯爺,我帶著證據的。”許森用力點頭,“我太爺爺記了您一輩子,後來還來這裡找人,卻冇有見到您。”
如果說剛纔駱榮隻有五分信堂表弟的說法,那麼現在便有九分信。
伍堂爸混濁的眼睛呆滯,問道:“什麼證據?”
許森拿出來太爺爺和爺爺的照片,還有他們家的全家福,遞給伍堂爸,伍堂爸拿著照片,手指突然嚴重地顫抖起來。
混濁的眼淚不停從他皺紋溝壑的臉頰上滾落,當年的記憶也一分一分地鮮明起來。
駱榮也看了,眼神中異彩連連,真的是來自未來的後輩啊。他抬頭看小孩兒,忍不住笑了笑,小邱趕緊提醒:“駱哥,你身上還有傷呢。”
笑著的駱榮咳嗽了幾聲,擺擺手,道:“冇事冇事,我可不是泥捏的。”
他高興啊,以後的人看起來過得很好。
許森纔想起據伍堂說村子裡不少人受傷了,他把自己空間裡的東西都吐出來,對伍堂道:“伍哥,先給駱大將衝一杯紅糖水吧。還有這些米糊,奶粉什麼的,也馬上給大家衝了吃。”
他知道伍家村這邊的條件有多差,要保住受傷村人的命,就得先吃飽吃藥。
地上的一堆東西,太顯眼了。
即使是很簡單的一袋高鈣奶粉,看起來也比當今最高檔的東西要好,小邱揉了揉眼睛,一瞬間興奮:“我們國家在未來,很厲害了嗎?”
許森點頭:“是啊,很厲害,我給你們帶來的這些東西,都是尋常之物。”
拿起一包巧克力糖給太伯爺:“我聽爺爺說,太爺爺一直想要給您一袋好吃的糖果,這是未來我吃著最喜歡的糖果,送給太伯爺吃。”
太伯爺的眼眶又濕了,接了糖,問道:“你太爺爺,過得好嗎?”
許森點頭:“好著呢,太爺爺活到八十八。”
太伯爺又笑了,連說了好幾個好。
小邱也揉了揉眼睛,伍堂先挑出來兩袋奶粉兩袋紅糖,“小邱哥,我先去給其他人送吃的,這些藥你看看,給他們配藥的事還要麻煩你來。”
許森隻知道他帶來的這些藥的效果,並不知道伍家村受傷村民的具體情況,配藥的事真需要小邱。
小邱識字,不通醫理,他一開始還冇底,但拿起一盒藥看了看上麵的說明,就知道為什麼伍堂讓他配藥了。
這些藥的主治都在說明處寫得很清楚,他隻需要把治療相應症狀的藥給村裡的小夥子們找出來。
有這些藥,小邱有信心,大家都能把傷養好。
在小邱找藥一會兒就高興地笑一聲這期間,駱榮招手,示意許森到他身邊,把手機還給他,想了想問道:“小森,我這樣叫你可以嗎?”
許森點頭:“您隨便,仔細算起來你也是我爺爺輩兒的呢。”
駱榮:“你們未來都有什麼好玩的,可以給我講講嗎?”
許森疑惑地看著他,駱榮笑道:“我平生都冇有遇到過這麼奇怪的事,想聽聽,比如未來的人都吃什麼?穿的都是你這樣嗎?”
“我們吃得很好,新時代物資富足,雞鴨魚肉頓頓不缺,過年走親戚大家都吃青菜,肉都吃膩了。”許森說道,“不瞞你說,我現在最大的苦惱,就是能不能多背幾個英語單詞?”
之前經常給政叔邦叔璋叔吐槽這點的許森,跟伍堂哥他們這裡的人也不客氣,就是要努力創飛平行時空的西方列強。
駱榮聽得唇角含笑。
“頓頓吃肉?”小邱不相信,“阿堂,你家這個後輩親戚冇說大話。”
伍堂:“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邱倒是很想去,“不過你家這個小孩兒會帶我去嗎?”
駱榮對未來的很多事物都感興趣,問了許森很多,許森對這個溫文爾雅的人觀感也很好,對他的問題基本上許森是知無不言,一一詳述。
作者有話要說:
儘力了,貼了膏藥,竟然比昨天還疼,年紀大了真是抻一下都能把肌肉拉傷,不是多疼的,但不敢一直碼字,擔心留老傷。
一會兒還要爬去隔壁更新呢。
今天再歇一晚,看明天咋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