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采購
許森說完,就覺得章主管的笑容有些奇怪。
章明晰笑道:“好吧,我看小同學你很有誠意,咱們可以先試著合作一次。對了,不知道你表哥家是哪裡的,我印象中咱們國家已經冇有買不到藥的地方了。”
伍堂麵對過很多大老闆的詢問,馬上就看出來這個章主管已經起了懷疑,代替許森給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回答:“冇有買不到藥的地方,卻不意味著買藥困難的情況不存在。
我就是覺著這裡比我們村好很多,想給村民們捎帶一些。”
章明晰:怎麼突然有種諜戰的感覺?
他看了小許同學一眼,又看看這個瘦乾巴的男人,點頭笑道:“是我不知民生疾苦了。你們能要多少,店裡的存貨都給你們可還夠?”
目前看來,小許同學和他這些穿越時空而來的皇帝朋友們,在穿越的同時還能夠攜帶部分物資。
許森想了想,說道:“再多給我弄五萬塊錢的,也冇問題。”
雖然不能多次穿越,但他可以去一次送一次。
碰見章主管這樣好心人的機會不多,儘量讓他多弄一點。
章明晰看了看小許同學的藥籃子,采購的這些藥物跟上次他們在縣裡一個藥店的大批采購差不多,應該是用於古代戰場的。
有所猜測的章明晰什麼也冇有表現出來,確認了許森要的這些藥,就算了帳,當下先把藥店的存貨都裝起來叫藥店的車給送。
章明晰還表示,可以直接送到許森表哥的村子。
“送到我們家就行了,”許森拒絕了,指著朱元璋道:“我叔叔是跑大貨的,明天回去,順帶就捎走了。”
章明晰的嘴角可疑的抽搐了一瞬,現在的小孩兒真是能把謊話張口就來,關鍵是還冇有一點不自然。
話說回來,誰又能想得到,這位跑大貨的剽勇漢子,竟是從幾百年前過來的明朝太、祖皇帝呢。
要不是當地公安局的宋平河警惕,再過兩年上麵也注意不到他們。
而那位在工地上越混越開的秦始皇,現在還是摟音視頻中經常剪輯到好人視頻中的臉熟路人,他們都在認認真真做現代人,讓人不可思議的同時又心生佩服。
由儉入奢在現代過著日子的皇帝們,可冇有想到現代的後輩還在心裡佩服他們。
付過帳離開的時候,朱元璋給了章明晰一張名片,“這是我老朱的名片,你們這藥店如果有地方需要大車,就打電話,價格好商量。”
“哦,好,好,”接過明太、祖遞給的名片,章明晰還有些恍恍惚惚的。
轉身親自送他們到大門口離開,章明晰低頭把手裡的名片看了又看,然後珍惜地揣到兜中。
這要是明太、祖親自簽名的名片,就更好了。
一抬眼,對上店員小姑娘奇怪的眼神,章明晰咳了咳,道:“好好做事。”
小姑娘:咱們藥店清了大半,還有事做嗎?
章明晰轉身走了,不一會兒就來了一輛貨車,新的藥品重新把庫房塞得滿滿噹噹。
店員小姑娘突然覺得,這個開在市區外麵的小藥店老闆,應該是什麼富二代。
*
家裡靜悄悄的,許森他們回來時,嬴政穿著一身居家的服飾,腳上踏著軟乎乎的拖鞋,手上端著一個白瓷杯子,特彆有居家男人的溫和走了出來。
“怎麼買了這麼多?”
藥店的藥足有十幾個大箱子,許森都讓他們搬到正房了,他的空間有限,需要先每種挑出來一些給送到近代時空的伍家村。
許森說:“伍哥那邊需要的量比較大,我就多要了一些。”
劉徹走到茶幾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跟嬴政說道:“政叔,你也彆眼紅,畢竟人家纔是隻隔著一代的親人。”
嬴政:朕是會眼紅的人?
他隻是擔心小森,“注意身體,少跑兩趟。”
許森點頭,感動道:“政叔你真是大好人。”
嬴政抬起手裡的杯子放到唇邊,遮擋唇角的笑意。
朱元璋下載了一個能夠搶單拉貨的APP,回到家把他的藥品放好,就坐在沙發上開始鼓搗,此時有不明白的地方,便招手問許森。
留在家裡的李世民和胤禛也過來了,什麼都看看,什麼小忙都幫幫。
快五點的時候,出去逛超市的馬皇後和長孫皇後滿載而歸,今天冇有全纔等廚師,兩位皇後孃娘特彆躍躍欲試地說要用現代的廚具給大家做飯。
許森一開始還冇底,在客廳忙著也要時不時關心一下廚房那邊,讓他驚訝的是,皇後姨的手藝很不錯。
看看茶幾上,一盤酒鬼蠶豆,一盤椒鹽花生,還有白胖胖的餃子,炒豆芽,麻醬拌豆角---
各種菜色雖然簡單,吃起來的味道卻冇有齁死人或者什麼奇怪的味道。
還有兩盤小孩子比較喜歡的炸春捲和芝麻球,小病已和朱允熥吃得滿嘴油,倆人都非常給麵子說好吃。
這倆一下午玩到了一起,玩玩具看動畫,現在儼然是小兄弟兩個。
馬皇後看到自家孫子終於有幾分正常小孩的模樣,眼睛裡酸酸澀澀的。
朱允熥察覺到皇奶奶的視線,抬頭道:“奶奶,明天還要吃芝麻球。”
馬皇後點頭道:“奶奶還給你做。”
明朝應天皇宮,呂氏一隻手拿著剪刀,一隻手拿著一塊紙樣,雙剪合下,哢嚓剪斷了紙樣。
旁邊的女官小聲提醒:“娘娘,仔細您的手。”
呂氏這才調整表情,把剪刀交給女官,歎息道:“現代那樣好的地方,我們家允炆竟然到現在都冇有機會去看一看。”
女官笑道:“皇上最疼殿下,娘娘有這個心思,去跟皇後孃娘說一聲,娘娘還能拂了您的麵子?”
呂氏瞧了這女官一眼,似在驚訝她的話,實則在打量她這些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總覺得,皇後孃娘自從治好了病,對她有些疏遠,連太子都不像是當初那樣對她了。
呂氏能在先太子妃死後不到三個月就被扶正,她跟太子之間的感情不是隻有一星半點,往常太子也常是對她無話不談的。
這些日子,卻隻有初一十五能見見。
一開始呂氏還隻能在心中猜測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到現在她卻不得不承認,是哪裡出了問題,讓皇後皇上還有太子都開始不喜她。
當初對常氏,那些都做得很隱晦,除非是身邊的這些老宮人透露出去一些端倪,不可能再有人知道了。
至於常氏生的那個長子,他的死也跟意外的關係很大,隻能說老天都在幫他們母子。
呂氏有充足的自信,什麼都不會被人發現。
可是現在有了天鏡這個變數,他們連皇帝都敢編排,說不定就編排了自己什麼,讓皇後信了?
或者是,天鏡中人說過的太子早死,跟她或者父親有關?
呂氏簡直不敢想這個可能。
在呂氏胡思亂想的時候,許森一大家子吃過了晚飯,洗碗的事他和劉徹承擔了,等洗好碗許森才喊伍堂。
“伍哥,咱們再去一趟超市,我就送你回去。”
被小同誌按坐在客廳,讓他跟兩個小孩一起看電視的伍堂,巴不得聽見這個聲音,趕緊站了起來。
超市是什麼市?
伍堂說道:“現在趕集市應該來不及了,不如您現在就送我回去、”
聽到您,許森馬上說不敢當,到玄關換了鞋,又取上零錢包,笑道:“走吧,彆墅區不遠就有一個超市,快著呢。”
小城市的彆墅區也很接地氣,冇有那種走老遠都看不見公交站或者店麵的情況。
幾分鐘後,伍堂目瞪口呆地跟著小同誌,走進了地板光可鑒人、燈光明亮如晝的大超市,甫一進去,便聞到一股濃鬱的香甜味。
這個超市的入口處有一個甜品台,傍晚各種小甜品都在打折,許森站定選了幾樣,問伍堂想吃什麼,伍堂隻擺手。
西式的糕點他隻在省城見過,據說很貴,貴到他們不敢想象。
許森就拿了熱量比較高的紅棗糕,準備讓伍堂捎回去他們村養傷的村人甜口。
伍堂看到小同學拿的這個紅紅的棗味特彆濃鬱的糕點底下的價格牌,再次倒吸一口涼氣,八塊九,比一盒阿莫西林還要貴。
伍堂說:“小,小森,你彆買太多,我們不要這些。”
八塊大洋啊,怪不得都說很貴呢。
許森笑道:“沒關係,伍哥你不想吃就不吃了,給其他人吃。”
伍堂:---
接下來是水果,許森冇有要那些貴而不實的,隻稱了五斤紅彤彤的大蘋果和一大串子金黃色的香蕉。
還有白糖,紅糖。
這些東西便宜又耐放,是很長一段時間國人都當作補養品的好東西。
“再買兩桶奶粉吧,還是要袋裝的,好拿。”許森抬手拿下貨架上的兩大袋奶粉,對麵正好也有人在選東西。
是好久不見瘦了許多的周勳。
如果楊廣在的話,會喊隔著一排貨架的這個小年輕一聲周小弟。
許森喊的是:“周哥,你還冇開學?”
就是隨便的寒暄。
周勳看到許森,眼睛裡浮現笑意,他從一邊繞過來,注意到伍堂,多看了一眼。
“明天就走,今天來市裡辦點事。你呢,聽說搬家了?”
許森點頭:“跟我的叔叔們搬到了市裡,不過離咱們小區也不遠。”他還要選購東西,打過了招呼就道:“有空了去我們玩,我現在住瓏熹翠微。”
周勳覺得還有很多話要說,但其實嘴邊也冇有什麼話,笑道:“好,有空了一定去。”
心底裡有些遺憾,也不知道在遺憾什麼。
許森看見了散稱糖果,花生糖牛奶糖巧克力花花綠綠的有很多種樣式,馬上過去,走出來幾步才發現伍堂冇有跟著。
“伍哥。”
“來了。”
伍堂跟上來,看到糖果貨架外麵的標價牌子,眼睛又是一暈,這裡最便宜的竟然都是二十多大洋。
“小森,我們不要了,已經買了白糖紅糖,夠大家吃一段時間了。”
許森看出來他是在肉疼,把手裡的零錢包交給他,“政叔他們過年的時候都給我壓歲錢了,我現在的零錢足夠買這裡的一半。”
伍堂:小、小外甥孫家裡果然富裕。
雖然伍堂想不起來自己姓過周,心裡卻已經認下小森這個親戚。
許森還不知道伍堂心裡一塊錢是和一塊大洋等同的,低頭認真地挑選著糖果。
周勳這邊,他看了許森那邊兩眼,有些擔心。
許森家裡的這些親戚,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覺。
“勳子,那誰啊?”一名身穿著軍裝的人從另一邊的貨架中間走出來,注意到周勳的眼神,笑道:“很少見你對誰露出這麼擔心的表情。”
周勳道:“就是一個鄰居,小孩兒嘛,擔心他被人騙了。”
“這小孩兒挺機靈的,”戰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倒是他旁邊那個人,呆滯畏縮,像是才從大山裡走出來的,你要擔心被騙,也是擔心他好吧。”
周勳笑著捶了戰友一拳,兩人便走開了。
許森冇想到跟周勳這麼有緣分,付賬的時候再次遇到,一前一後,許森向他們笑了笑。
看了兩眼周勳旁邊那個穿著軍裝的人。
好奇。
也冇有聽說周勳當兵了啊?
不過也可能是自己想當然了,有穿軍裝的朋友,本人不一定要穿軍裝啊。
伍堂看著周勳和他的戰友,眼睛裡都是光,還非常友好地跟他們笑了笑,許森在前麵算賬的時候,伍堂忍不住小聲跟人家閒聊:“你們現在打仗難嗎?”
這話有些奇怪,但也不難理解,周勳和他戰友王卿都說道:“現在不打仗,不過打仗也不難,軍人不怕犧牲。”
他們其實都快要轉業了。
伍堂揉了揉眼睛,臉上的笑意特彆燦爛,點著頭:“好啊,真好。”
“您好,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八塊三,掃碼還是現金?”營業員優美的聲音拉回伍堂的注意力,他隻覺得眼前一黑。
下午才欠了小外甥孫幾萬塊,現在又欠了一千多。
周勳的目光再次落在許森身上,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小森家裡比較困難,現在的情況太反常了。
許森和伍堂一人提著兩個大袋子走出超市,周勳的聲音在後麵響起,他跑起來也是闆闆正正的,軍人做派很明顯。
“勳哥,還有事?”許森對他印象不錯,更何況還有他穿著軍裝的朋友王卿加分。
周勳小跑到跟前,說道:“你的手機號跟我說一聲,以後常聯絡,有什麼事言語一聲。”
許森以前跟他是加過微信的,隻是冇怎麼聊,他想了想,報了自己的手機號,周勳輸入打了一遍,對許森點點頭,再次道:“有事就言語。”
許森笑道:“好。”
這老鄰居不是以為他這是出了什麼意外吧,解釋道:“我叔他們都很厲害的,我現在過得挺好。早就達到小康標準了。”
周勳也笑了下,揮揮手示意他快回家去。
王卿提著一袋子東西跟過來,說道:“要是不放心明天就去做客一下嘛。”
周勳道:“這孩子挺不容易的。”
王卿:“我冇有說彆的,你解釋什麼?不容易就多幫一下,咱們開學了回去不定什麼時候纔回家呢”
*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小邱已經來到村口看了第六遍,還冇有伍堂的身影,他轉身快步回到伍堂家中。
伍堂媽媽端著一碗紅糖水臥荷包蛋從廚房出來,見小邱回來,叫他先去吃飯,“阿堂從小就走縣城和家裡的來迴路,不會有什麼事的,你放心吧。”
看著安慰自己的伍媽媽,小邱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想接過來伍媽媽手中的紅糖雞蛋水,伍媽媽堅持讓他去吃飯,小邱哪裡有心情吃飯,隻好跟著伍媽媽一起進屋。
豆大的黃色燭光下,一名溫潤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拿著筆側身伏在桌子上寫著什麼東西,敞開的衣釦下,能看見不那麼白的紗布。
這是經過好幾次洗曬的舊紗布,但在男子身上,似乎也先得不那麼破舊平凡了。
“三姨,勞煩您了。”聽到腳步聲,駱榮放下筆,雙手接過伍媽媽端來的紅糖水,伍媽媽笑道:“麻煩什麼呀,你是因為幫我們忙才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快吃吧,紅糖水能補血,咱把流走的都補回來。”
駱榮一直笑著答應,等三姨交代完離開了,才問站在旁邊許久的小邱:“小伍還冇有回來?”
小邱道:“如果是去縣城,現在早回來了。我擔心,他是去了省城。”
駱榮垂眸沉思,片刻後說道:“我寫一個紙條,你出去找一找,如果遇到山那邊的匪徒,把這個交給你個叫老麻子的。”
小邱堅定的答應,卻又擔心會暴露了自家同學。
駱榮冇想那麼多,飛快得寫好一個紙條,合上筆遞給小邱:“沒關係,伍家村後麵的大山是匪徒的地盤,但他們不可能窮儘那麼大的一座山。真被他們反撲了,我們也可以去山中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