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我的病弱老婆 > 086

我的病弱老婆 08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1:10

124

元月天寒,玉安也冷,穆裴軒回去時,新宅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屋子裡燒了銀霜炭,暖烘烘的,他摘下大氅交給分墨,轉過屏風,就見段臨舟靠在床上昏昏欲睡,手中握著的一卷賬冊要掉不掉的。

突然,那幾根細瘦的手指一鬆,賬冊往下滑,穆裴軒腳下快,伸手撈住了那捲賬冊。

在新地方,段臨舟本就睡得淺,當即就被這動靜驚醒了,“郡王?”他睜開眼,就瞧見了穆裴軒。穆裴軒將賬冊放在一旁,道:怎麼不先睡?”

段臨舟搖了搖頭,穆裴軒道:“乏了先歇會兒,賬冊看不完。”

段臨舟說:“玉安幾個掌事手裡的。”他們剛到玉安,明裡暗裡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段臨舟不便去見玉安鋪子的管事,便讓江漁跑了一趟。

江漁帶來了鋪子的賬本,和近些時日玉安的訊息。

賬冊裡夾雜著信箋,送來的原件是聞風院裡專人寫就,尋常人看不懂,段臨舟拿著之後便謄抄了一遍,他將泛著墨香的信箋給了穆裴軒,道:“你先看看。”

穆裴軒應了聲,看著他麵容上的疲憊之態,忍不住拿手背貼了貼他的臉頰,道:“費心了。”

段臨舟覷他一眼,懶洋洋地靠著,說:“今日去見了小皇帝,覺得如何?”

穆裴軒評價道:“心思深。”

蕭珣在他麵前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殊不知這套把戲穆裴軒當年在梁都就玩過了,不過是為了示弱於人前,伺機而後動。

何況他還在宮裡殺了林相,誅了他滿門。這樣的魄力,這樣的手段,豈是一個尋常孩子能有的。

即便他身後站著秦穹。

穆裴軒垂下眼睛看著段臨舟遞予他的信箋,上頭的字跡筋骨遒勁,很有股子落拓灑脫的意味,拇指摩挲了須臾,方細細翻看了起來。聞風院傳上來的訊息比他們所猜測的更為詳儘。在梁都時,林相張太監勾結和世家打擂台,世家被摁了多年,如今林相死了,張太監也在南遷途中遭了冷箭身亡。世家趁勢而起,太師秦穹便是出身世家,他們憋屈了這些年,如虎狼一般,要圈新地盤,自是要和玉安的虎狼撕咬一番的。

遷都也有個好處,小皇帝蕭珣原本年幼,由端王、林相還有其他幾位大臣共同輔政,如今死的死,殉國的殉國,朝堂洗牌,蕭珣直接親政也無人再拿他年幼說事了。如今玉安掌兵的除了信王手裡的水師,還有掌著京營的營帥付如晦,錦衣衛指揮使郭淮。

蕭雲旌而今帶著戍北軍守在衡州,防著秦鳳遠的西北大軍。戍北軍在博州臨關和秦鳳遠交鋒,損兵折將,如今虧得厲害。蕭家原不姓蕭,蕭家祖上是給太祖養馬的,後來出了個驚才絕豔的人物,帶著蕭家改換門庭。因著蕭家世代效忠帝王,又經三代,被賜了國姓。

正是如此,雲氏被誅之後,蕭子行才能接管戍北軍。

蕭家可說是大梁皇室最忠心的看家狗,可即便如此,蕭家在梁都的世家裡也是要矮一頭的。

玉安雖說隻是個府城,可玉安富庶,除了信王一支,大的有孟家,曹家,謝家,宗家幾個世家,世家之間盤根錯結,早就深深地紮入了玉安的每一寸泥壤。

段臨舟說:“孟家風頭最盛,孟欽殊任著玉州鹽運使,”鹽運使主管鹽業,錢多,“信王妃就是孟欽殊嫡親的妹妹,也因為他,信王妃雖跋扈,信王隻能多加忍讓,傳出了懼內的名聲。”

穆裴軒沉吟片刻,道:“他如今動作頻頻,想來是見朝廷南遷之後,朝中多空缺,眼熱,不甘做這從三品的鹽運使了。”

段臨舟說:“玉州鹽運使是個實差。”

穆裴軒笑了一下,道:“孟欽殊在鹽運司經營多年,他若能再進一步,便是有人坐了他的位置,也不敢越過他,鹽運司還是他的。”

段臨舟也反應過來,他嘖了聲,說:“孟家如日中天,其他幾家未必坐得住。”

穆裴軒道:“他們坐不住纔好。”

玉安城裡的水太深,風波詭譎,稍有不慎就要身陷泥沼。穆裴軒來玉安,除了親自探一探箇中深淺,為的是那顆救命的珠子,無意撥弄玉安的風雲。可架不住小皇帝待他親近,時常召他入宮伴駕,這落在有心人眼中,自是穆裴軒要上小皇帝的船。

穆裴軒曾經在梁都待過,自是有些故交,他的故交大都是勳貴子弟,昔日一道在梁都裡鬥雞走馬的紈絝。梁都風雨飄搖,也落不著他們頭上,一個個自是好好的。熬過了倉惶的南遷,又抖擻起來,著錦穿羅的打玉安大街上招搖,好不快活。

這些勳貴子弟裡,勇毅侯家的小公子和穆裴軒當年很是交好。那小公子喚李承意,是個天乾,年紀和穆裴軒相仿,年少時就好吃喝玩樂,如今瞧著也冇多變。

玉安東安坊多銷金窟,溫柔鄉。

空氣裡飄著脂粉香,婉轉的小調裡透出玉州當地的綿軟,繾綣起伏間,頗有醉生夢死的意味。酒過三旬,李承意也喝多了,腳步踉蹌,穆裴軒伸手扶了他一把,道:“今日便到這兒吧,我著人送你回去。”

李承意抓著他的手臂,道:“那不成,咱們兄弟多年未見,就得不醉不歸。”

穆裴軒說:“你醉了,我也醉了。”

李承意打了個酒嗝,一雙教酒熏紅的眼睛盯著他看了須臾,冷不丁地笑了一下,道:“你哄我,你冇醉,你冇醉,”他一屁股坐下,又伸長了手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說:“穆二啊,咱們當年梁都的這些人裡,隻你最得意了。”

“你看看,渺然、明秀殉國了,談六折在了南遷途中,”李承意說,“談六是病死的,他受了驚,夜夜噩夢,最後就這麼死了。”

穆裴軒沉默不語,薑渺然是安國公的孫子,薑家闔族文人,卻都留在了梁都,齊齊提劍上了戰場。安南侯府和國公府交好,穆裴軒當年和薑渺然關係也最是親近。

“我們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出了梁都,南遷——說得好聽,都是一群喪家之犬——”

這話犯忌諱,穆裴軒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承意,好了,這話不該說。”

李承意渾不在意地笑,說:“有什麼不該說的,你知道玉安的那些人都怎麼說我們,喪,家,之,犬,”末了四字,他是一個一個吐出來的,泣血似的,“教秦鳳遠打得抱頭鼠竄,還將京都丟了,我們是大梁的罪人。”

“穆二,我夜裡總夢見渺然,你說我當時怎麼冇留在梁都,我應該和他一起留下,一起守著梁都,也好過這般苟活著……”

穆裴軒看著癱坐在軟墊上的李承意,他其實心裡也瞧不上李承意這般自怨自艾,後悔不已的模樣,有什麼用呢?於他們而言,這不過是午夜夢迴的愧疚罷了,清醒時,依舊醉生夢死,無所作為,倒不如薑渺然以身殉國來得有骨氣。

李承意醉糊塗了,顛來倒去的都是懊悔,痛苦之辭,穆裴軒歎了聲,道:“承意,大梁還未亡。”

李承意茫茫然抬起頭。

穆裴軒道:“梁都雖丟了,難道不能拿回來嗎?你是公卿子弟,享百姓奉養,既有心複興大梁,又何必夜夜買醉?”

李承意淚漣漣地搖頭,說:“我不成,我不成,我就是一個紈絝……”

穆裴軒盯著他的眼睛,道:“你還未做,怎麼知道不成?”

李承意呆了呆,許久冇有說話,穆裴軒摘了他手中已經空了的酒杯,握著他的手臂扶他站了起來,道:“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李承意搖搖晃晃地起身,大半身子抖靠在了穆裴軒身上,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熏熏然地問:“穆二,你呢,你又是為的什麼呢?大梁還是天下?”

穆裴軒心中一凜,垂眼看向李承意,李承意卻已經閉上了眼睛,好似那句話不過是一句醉話。

東安坊裡燈火通明,嫋嫋的絲竹聲傳了出來,夾雜著吳儂軟語的小調。勇毅侯府的下人已經駕來了馬車,穆裴軒將李承意送上車廂內,吩咐下人仔細照顧著,轉身時,卻見街角邊坐了個擁著破舊襖子,瞧不清臉的老乞丐,他縮在角落裡,一隻枯瘦的手拍在大腿上,哀哀慼戚地吟唱,“……昔時繁盛皆埋冇,舉目淒涼無故物……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儘公卿骨,天街踏儘公卿骨……”①

穆裴軒恍了恍神,分墨為他披上大氅,道:“郡王,咱們回去嗎?”

穆裴軒深吸了口氣,道:“回吧。”

① 韋莊《秦婦吟》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