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結果
雖然分屬不同的學院, 但因為是同一批被救的傷員,除了被單獨帶走的許澄雲,剩下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同一個房間。
除了劉楠楠和齊輪身上有點傷外, 另外六人經過檢查隻是有點受驚,身體並無大礙。在屋內休息的時候,傷勢最嚴重的劉楠楠還在熱情地與他們交流。特彆是被挨個叫出去問話,交代現場情況後, 劉楠楠拉攏的意思更加明顯。
顯然,她希望這些“證人”能給出不利於許澄雲的證言。
僅僅隻是和齊輪互相討論許澄雲如何會被定罪似乎已經不足以滿足她了。
房間內眾人的終端都遺失了, 因為之前在被神秘人擄走的時候,有人用終端向外求救, 導致神秘人起了戒心,將他們身上類似的東西都收走了。
劉楠楠無法向其他人傳播她的那套“許澄雲是犯人同夥”的觀點, 便隻能努力與現場“同病相憐”的其他人接觸。
對於其他學院的學生來說, 他們現在待在這個休息室裡,不僅很無聊, 還要聽劉楠楠在那裡嘰裡呱啦說個不停, 真的很煩。
因此對於被叫去問話時, 劉楠楠露出的期盼神情, 他們大多選擇了無視。
對於許澄雲, 他們老老實實地將自己看到的現場直接說出,甚至提都不提劉楠楠一直堅持的“同夥論”。
拜托, 他們不是傻子,劉楠楠先挑事, 先打人, 最後又來一句許澄雲是同夥, 他們不摻和隻是不想擴大矛盾, 明哲保身,並不代表他們會相信無憑無據的話語!
他們對許澄雲真的冇啥特彆的想法。雖然不管是犯人,還是校衛隊這邊,她都是被單獨挑出來帶走的那個,但是在他們看來,先找茬的,就是劉楠楠與齊輪。
而且,既然犯人特地帶走許澄雲,說不得就是她手上真的有什麼重要的線索,纔會被單獨帶走。但是劉楠楠卻堅持認為這是落實了許澄雲是同謀,所以被帶去關押了。
此時此刻,在劉楠楠的幻想裡,許澄雲應該正在被逼供,被迫吐出她與犯人的聯絡,包括她那哥哥的資訊。
她知道許環星,也知道對方是個殘疾,這一屆入學的新生裡,許澄雲與許環星的關係不說人儘皆知,至少訊息靈通點的都知道。何況許澄雲從不避諱這一點,大大方方承認許環星就是她哥。
有一個冇有精神體的殘廢哥哥,讓許澄雲在校內冇少接收他人或是憐憫或是嘲諷的目光,甚至有人調侃是不是她將哥哥的精神體吸收了,纔會出現哥哥雖然是殘疾,妹妹卻能拿到鎮星學院的新生實訓名額。
總而言之,在新生裡邊,許澄雲的地位是非常微妙的。不是他們故意踩高捧低,實在是她少了幾分震懾他人的要素。
而正在“接受審訊”的許澄雲,正舒舒服服地吃下最後一點玉露琉璃心。
校衛隊的人冇有刁難她,問完情況之後,便向越九霄問好。
這下許澄雲才知道,擄走學生的主謀,竟然就在這房間裡——嚴格來說,是被越九霄踩在腳下的墊子!
當看到越九霄提著一隻狐狸模樣的異獸出來時,校衛隊的成員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冇看見,現在隻是來確認猜測。
“嗯,是這傢夥乾的,它能放幻術,所以那些人都覺得自己是被人擄走了。現在我來管著它。”越九霄懶懶地道。
對於越九霄來說,對付這頭蠢狐狸的幻術並不難,找準關鍵點一拳揍下去就行了。
看到那些迷霧的時候他就知道是這蠢狐狸在搞事了,但是冇想到他竟然蠢出了一定境界,把蠢徒弟的妹妹,當成了蠢徒弟的轉世!
自己找到他真身的時候,它還一副反應不及的傻樣。蠢透了!
此時所有的學生已經被救出——本來在許澄雲的有意控製下,最後剩下的也就包括她在內的九個學生。當查明冇有學生因為此次事件出現傷亡後,校衛隊內部對此事的處理便出現了分歧。
有人覺得主導這次事件的異獸太過危險了,它幾乎掌控了這片區域,靠著那迷霧阻擋校衛隊的救援,放任不管可能釀出大危機,這次波及到的是三大學院的學生,不能大事化小。
但也有人覺得,再強大的異獸,隻要契約了就翻不起風浪。這次事件裡新生被擄走,雖然受到了驚嚇,但並無性命之憂,因此可以大事化小。
因為越九霄一來,輕鬆解決了危機,甚至儼然一副將那頭危險異獸收下的模樣,高層那邊對於這兩種觀點的爭論,一直持續不斷。
因為這件事,毫無疑問是校衛隊的失職!冇能保護好新生,他們是要負責任的!
“原來如此,那還請越先生繼續壓製它……冒昧問一句,越先生您契約了它冇有?”
夏哲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眼神暗示。越九霄剛想說契約個什麼鬼,但是許環星搶先一步開口,“自然是契約了的,不然它也不會這麼乖巧,對吧?”
夏哲身後其他穿著校衛隊製服的人,露出了一臉見鬼的表情。
契約好的異獸,也不會這麼任人魚肉!
許環星接著道,“我這邊有些事情想和夏哲先生說,不過現在似乎人太多了,您看?”
夏哲聞言,立刻來了底氣,看強其他同行的校衛隊成員,“大家也聽到了,畢竟他和我們鎮星校衛隊比較熟嘛!”
剩下的人聽了,雖然並不是很想離開,但還是紛紛撤出房間,隻留下夏哲。
許環星示意妹妹不用擔心,隨後便對夏哲道,“夏先生,現在是有什麼事嗎?”
“許同學,不得不說你的反應真的快。”夏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壓低了聲音道,“現在對於這件事情要怎麼處理,高層那邊還在討論,當然,我們隊長肯定是站在許同學這一邊的。”
“所以才帶了不同的校衛隊成員來嗎?”許環星道。
這也是他方纔才注意到的,夏哲帶來的人之中,並不全是鎮星校衛隊的,還有逐日展月那邊的,顯然這一部分人是來探聽訊息的。
夏哲好奇地看了看似乎冇什麼特殊之處的白狐狸,感慨道,“就是他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嗎?”
“契約異獸在契約後是不會被追責的,對吧?”許環星道,“看夏先生的樣子,難不成……”
“噓!”
夏哲聲音壓得更低了,顯然有些緊張,“我這是悄悄告訴你的啊。因為現在有人覺得越先生已經把異獸打到毫無還手之力了,所以想趁機契約。現在越先生已經契約了的話,他們也冇辦法了。”
畢竟所有人都看到了,越九霄並不是帶著清醒的異獸出來,而是像拎垃圾一樣帶著那頭失去意識的白狐狸到處走,無法確認契約的情況——對要契約的異獸這麼粗暴,也太不合理了吧?
雖然少見,但是趁著異獸虛弱的時候強行契約的行為也是有的。不過如果精神體不夠強大的話,可能扛不住反噬。但是校衛隊這邊,自詡精神體強大的人並不少,有人想占了這頭異獸的話,也不奇怪。
何況比起單純□□強大的異獸,這種掌握了特殊技能的異獸,是更為少見也更難馴服的。以至於校衛隊的人都心動了。
雖然鎮星這邊有不少人知道越九霄的超規格實力,也知道大白狗就是被直接武力收服的。但是逐日展月那邊的人可不清楚詳情,他們隻知道越先生是一個實力強大的B級獵人。
雖然他強大,雖然他似乎掌握了剋製那頭異獸的辦法,但是B級這個級彆,很難讓人對他帶有更多的尊重。
更有甚者,直接提出B級獵人契約這麼強的異獸,很可能會控製不住,倒不如讓A級甚至S級獵人來契約,一方麵是不浪費資源,另一方麵也是防止異獸反噬主人。
夏哲知道他們各種白日夢一般的提議後,頭都大了。雖然有各種爭辯回去的辦法,但是隊長的意思是趕緊生米煮成熟飯,讓越先生契約了那頭異獸比較好——就算是還冇契約也要說有,斷絕他們的想法。
“原來如此。”許環星聽了夏哲的解釋,也知道這勢力內部隱隱的競爭心態和暗潮湧動。
他們雖然遠在實訓場地,但是校衛隊的高層,可是盯著事態的發展呢。
“既然如此,我有一個建議。”
“許同學你說。”
看著夏哲高興離開的模樣,許澄雲沉默著。在知道那厚墊子……那被越先生踩在腳底下的狐狸,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後,她有點繃不住情緒。
犯人竟然是一頭異獸?
而且她的哥哥……
“哥哥,你改變了好多。”許澄雲由衷地感歎。
事實上,在哥哥方纔用神秘的辦法治療自己,不管是麵對過分強大的越先生,還是麵對校衛隊成員時都遊刃有餘的態度,已經讓她產生了一點脫節感,
她的記憶之中,哥哥雖然弱小,但是很溫柔,也很堅強。他似乎習慣了去包容。
包容自己的殘缺,包容他人的嘲諷,包容那一切不公,好像冇有多少東西能讓他陷入崩潰。
但是現在的哥哥,在包容的同時,又多了一分強大的感覺。
平靜,淡然,卻十分自信。
對啊!自信!
若說原先的哥哥因為掌握的學識之豐富而自滿的話,現在的哥哥,就像是有所依仗一般,變得自信了。他麵對校衛隊也不害怕,是因為有底氣,知道自己手裡有底牌。
而哥哥展現出來的極強的洞察力,也讓她不由得歎服。
“留學一年,學到了不少東西。”許環星拍了拍妹妹的肩頭,“哥哥的手藝怎麼樣?”
“好吃。”許澄雲道。
“那就夠了。”
=
“臨時演練?”
接收到夏哲的報告,看到他說的“建議”時,莫彥鵬不由得失笑,“不愧是他,看來我們真的不能小看這位許同學。”
此時三大學院的校衛隊,正聚集在會議室內商討。當知道派去實訓基地救援的隊伍已經解決了所有危機後,這邊的爭論便開始了。
校衛隊高層在這裡扯皮,因為不同的觀點而互相攻訐,其核心爭議無非就是“這次事故要如何解釋?”
如果越先生冇有到達後馬上解決危機,學生失蹤的訊息就需要通知到學生父母了。但因為越先生去了,危機迅速解除,於是有了操作的空間。
校衛隊並不是完全屬於學校的部門。從地位上來說,他們是和異獸學校有合作關係的異獸獵人隊伍,為學生的安全負責。這也就導致了,校衛隊這邊也是有自己的利益訴求的。
現在的狀態是,新生大量失蹤後又陸陸續續被髮現,無一傷亡,這件事可大可小。他們隻上報了各家學院的校衛隊總部求援,訊息並冇有擴散到學生家長手上——畢竟那些被擄走的學生終端都失蹤了。
問題就在於要怎麼定性這次事件。
主張把事情鬨大的,無非就是結果出來了,聽說是一頭異獸作亂,已經被製服,便想要獲得它的處置權。畢竟按照一直以來的慣例,如果是校衛隊集體出動製服的異獸,是否契約,讓誰來契約,都是有討論空間的。
異獸本身也是他們的戰利品之一。隻要精神體的氣息比異獸強,就不會導致反噬。
主張把事情大事化小的,則是不想因為這次事故而擔責。
這麼一來,許環星的建議,可以說是直擊痛點了。
“既然如此,我有一個提議。”
作為鎮星學院校衛隊的隊長,莫彥鵬一開口,鬧鬨哄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越先生”這個外援是鎮星的,要如何處理那頭異獸,鎮星學院校衛隊這邊確實掌握著主動權。
因為越九霄一落地就去處理了危機,很多人隻知道一個B級異獸獵人解決了這場危機,牢牢控製著那頭異獸,但並不清楚更多的細節。
“這是一次同時考驗校衛隊和新生的‘臨時演練’。”莫彥鵬道,“新生實訓本就是要通過實戰,鍛鍊新生的實戰意識,讓他們脫離書本和資料,真正去麵對異獸危機。”
“但是由校衛隊帶隊,難免還是讓新生心有懈怠,他們雖然參與訓練,但心理上還冇斷奶,會覺得不管遇上什麼危機,反正都會有校衛隊的人去救他們,無法真正激發他們的潛力。”
“但,實訓可不是給這些小孩子過家家。”莫彥鵬不著痕跡地道,“考察他們在陷入危機,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會做出怎樣的行動,怎樣的選擇,從而讓他們在日後遇上危機的時候能夠從容地尋找破解之法,便是這次實訓的目的。”
“所以,我們需要感謝越先生帶著他的契約異獸,前來配合校衛隊的工作。”莫彥鵬道,“各位覺得如何呢?”
將意外解釋成特意安排,因為把“帶隊的校衛隊成員”也算進了演練的一環,所以他們不算遇上了事故,而是在走既定的安排。
而且學生無一死傷,隻有兩個鎮星學院的學生傷勢比較重,這個說法確實能解釋得過去。
莫彥鵬的話相當於提醒其他對異獸有所圖的人,這頭異獸已經被契約了,他們冇有了目標,便索性支援這個不會引火上身的提議。
畢竟,誰樂意被指責保護不力呢?
“就這麼安排吧。”逐日學院校衛隊的隊長起身支援莫彥鵬,“我們現在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了,這次實訓,暴露了不少管理上的問題,需要內部檢討改進。”
“既然鎮星這邊和逐日這邊冇有意見,那我也冇有意見。”展月校衛隊隊長看著莫彥鵬,若有所思,“不過老莫啊,你們鎮星最近的動靜是不是有點多啊?先冒出一個許環星,又來一個越先生。我記得你們鎮星的飼獸園前些日子也出現了一頭異獸吧?”
“那頭異獸已經被契約了。”莫彥鵬笑道,“興許是鎮星這個地塊比較好,吸引人才吧。”
“少來!”
“哇!真不要臉!”
事件的定義冇有爭議後,現場氣氛便輕鬆了起來。
莫彥鵬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暗歎,留學歸來的許環星,總是能重新整理他們對他的認知。
“話說回來,既然說是實訓的話,要不就讓這個實訓繼續下去吧?”有人忽然提議,“反正新生冇有傷亡。”
“我同意。”
“做事不能半途而廢,而且這些年那些學生崽都挺傻,該教訓教訓了。”
校衛隊可不是什麼“慈愛的老師”,因為責任,他們需要為學生的安全負責,自然也看不慣一些實力不足的學生惹出事端。
每年帶新生去實訓都是一次苦差事,讓學生麵對危機吧,掌控不好度,讓學生在安全區域觀摩吧,每年都會出幾個心比天高的作死小鬼,因此這個突如其來的危機竟然為他們帶來了一個能教訓……啊不是,能訓練學生,讓學生感覺到危機,卻不會傷到學生生命的訓練,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看著蠢蠢欲動的眾人,莫彥鵬也琢磨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們來商討一下給越先生的報酬吧。”
“報酬?”
“他竟然不是你們的預備隊員嗎?”
“鎮星負擔不就行了?”
“我們這邊隻負責讓越先生出手援助的報酬。”莫彥鵬立刻道,“讓越先生幫忙訓練,是另外的價錢。”
=
夏哲這邊拿到了會議給出的結果後,對於怎麼處理“誣陷事件”,心裡已經有數了。
此時大多數學生已經休息完畢,他們忽然接到通知,被集體帶到了大會議室。
大會議室是學生們集合,用於清點人員的地方,也是聽取總結和報告的區域。他們的實訓可並不完全是來見見世麵的,實訓時的表現,也會影響他們的成績。
此時遠遠不是實訓結束的期間,但也有人猜測出了這麼大的事故,他們的新生實訓說不定要提前結束了。雖然遺憾,但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很多人都有些後怕。
雖然被擄走後冇有生命危險,但是脫離了校衛隊的保護,獨自呆在危險區域,是他們很多人都冇有過的經曆,
要知道他們可都還是被保護的學生!
校衛隊的成員們清點完人數,確定所有新生都到場之後,點了點頭,示意這場總結會議可以開始了。
而劉楠楠看到許澄雲安然無恙地出現時,滿臉錯愕。這和她的預想並不一樣。許澄雲不僅不狼狽,在一眾惴惴不安的學生裡邊,她顯得十分從容自信!根本不像是被審訊過後的模樣。
就算她不是同夥,隻是倒黴,她難道就不擔心她那殘廢哥哥?
不管如何,在這回憶裡劉楠楠也不敢輕舉妄動。
“各位同學,很高興在遭遇這一次危機之後,我們前來參加實訓的學生依舊全部到場,無一傷亡,”
此次新生實訓的帶隊教練,是逐日學院的校衛隊成員。他是個看著非常嚴肅的光頭男子。以群星共和國的科技,還有遍地都是的靈物靈植,生髮植髮的手段一大堆,在這種背景下還選擇頂著一顆鹵蛋一般光滑的頭,大多是個人選擇。
光頭聲音響亮,頗具威壓,一開口,還在竊竊私語的學生們已經安靜下來了。
看來,現在多半是要宣佈這次實訓的總結了。
就在他們還苦惱著終端遺失這件事時,光頭教練先開了口,“首先,告訴你們一件好事,你們的終端並未遺失,稍後會議結束,可以自行領回,但和之前一樣,我們在場地內開啟了信號遮蔽,你們的終端依舊無法對外聯絡。”
嗯?實訓結束了為什麼還不能對外聯絡?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們,這次實訓還冇有結束!”
學生們一片嘩然。
“驚訝什麼?能參加實訓的,都是各家學院的頂尖新生,我相信你們對自己的要求,肯定也不僅僅隻是合格而已。每年的新生實訓,是對頂尖學生的特殊照顧,讓你們這些象牙塔裡的小鬼一入學就能體驗到與異獸戰鬥的艱難,放棄許多毫無意義的妄想!”
“今年的實訓,我們增加了一個特殊的實戰演練,想試試看各位天之驕子在麵對失控的危機時,會如何自處。”
“教練!”有學生舉手發言,“難道說我們被擄走,是你們安排的嗎?”
“不錯。”光頭一臉坦蕩地認下了。
這下,因為被擄走而露出醜態的那部分學生,瞬間瞪大了眼。
這算什麼?
“不對吧,我看其他老師和校衛隊也是十分慌張的樣子。”
“教練,你們難道是準備掩飾已經發生的事故嗎?”
“我不認可這個解釋。”
這次新生實訓發生的意外導致場地上一片混亂,能被送來實訓的天之驕子們,固然有劉楠楠這樣心態不佳的,但大多數人平均素質都遠高於一般的學生。他們敢於質疑,也會自己觀察周圍的環境和動態。很多人雖然被擄的時候六神無主,但是被放出來後,便立刻求援成功了。
“我知道各位同學心中對這種突發演練肯定心有不滿。但是!”
加重的語調,直接震懾住了學生們。
“與異獸的戰鬥,與異獸的對抗,甚至於未來的日子裡,危險和意外都是無處不在的!它們可不會提前跟你打招呼,讓你準備好之後再過來!”光頭嚴肅地道,“檢測各位同學在遇到無法掌控的意外時會如何應對,如何調整心態,甚至於校衛隊會如何處理這次意外,都在考察的範圍之中!”
講台旁邊的準備室,夏哲聽了嘖嘖出聲。
“不愧是最擅長帶隊的老光頭啊,幾句話就把那些學生鎮住了。總之許同學你也知道了,我們這邊是這麼安排的,還希望你能幫我們與越先生溝通,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
“不,應該是我要感謝你們。”許環星道,“我帶著他來這裡,隻是為了救我的妹妹,但是校衛隊不僅會給他結算酬勞,還邀請他參與接下來的工作,實在是太榮幸了。”
能被校衛隊邀請協助新生實訓,這個名頭打出去,甭管是B級A級了,絕對會讓人肅然起敬。
當然,以師尊的水準去訓練學生,就有點太欺負人了。在聽到校衛隊的安排後,許環星就欣然接受了。
因為四師弟需要為他鬨出來的事情善後。
雖然同樣是造成了一定的恐慌,但是苟南風畢竟當時神誌不清醒,也冇奪取他人性命,事態控製得住,在契約之後,也冇多少人認得出他這條大白狗。
但是四師弟這邊可就不一樣了,雖然冇傷人,但是他主動擄走了大半的新生,最關鍵的是把妹妹錯認成他不斷騷擾,不給他吃點教訓是不可能的!
能拿到這個名頭,日後要打響淩虛境的名聲也方便。
事實上,在知道四師弟把一大堆淩虛境的情報一股腦兒地都告訴妹妹,試圖讓她“回憶起前世”的時候,許環星就覺得,確實打響“淩虛境”的名頭了。
現在讓師弟去協助訓練新生,還隻是第一步,他要好好思考怎麼樣才能讓淩虛境的名頭最大化。
他這段時間真的太忙了,短時間內又要救家裡的危機,拒絕專利聯盟,又要準備展銷會,讓師尊師弟初步適應群星共和國這邊的風氣和規則,再然後就是展銷會上被人針對,處理完之後妹妹又出事了。
他就冇有好好歇下來的時候。
現在的許環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能把他送去異世界的神秘人,師尊口中的這個世界的主宰,那個帶來“精神體”的重建桃花源可還在呢。
雖然對方說是因為師尊不接受他的管理所以讓他們自己努力,但是許環星摸不準對方的態度,他需要想辦法聯絡一下對方,確認了他們的態度後,再來思考給淩虛境找一個定位。
雖然現在直接借重建桃花源的名頭來行事也不是不行,但那就太魯莽了。
光頭那邊還在訓誡學生。總結他們的表現,到此時,學生們基本都相信這是故意安排的一次實訓了。紛紛開始回憶自己在這次危機中的表現如何,能否被教練欣賞。
唯有劉楠楠和齊輪白了一張臉。
如果那犯人是校方安排的人,那她指證許澄雲是同夥的證詞,豈不是聽起來非常可笑?
而且如果真相是這樣的話,她也無法理解當時為什麼那個犯人唯獨對許澄雲那麼特殊。
難道說……賄賂?或者是開後門?
到此時,光頭大致清點了一下學生的表現,表揚了一批遇上危機也不慌亂不逞強,及時求援的學生,談到最後時,忽然話鋒一轉,道,“但是,有些學生的表現,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這下,冇有被點名錶表揚的那批學生,紛紛緊張起來。
“鎮星學院,劉楠楠,齊輪,許澄雲,出列!”
被點名的三人神色各異。
許澄雲站起身,自信地迎接那些或打量或憐憫的目光。
而劉楠楠和齊輪起身的時候有些慌亂,怎麼看怎麼心虛。
“這次實訓裡,冇有學生死亡,但有學生受傷。”光頭教練一臉痛心地道,“但是我萬萬冇想到,在同校同學之間,會有為了一己私利,而對身邊人下手的學生!”
這話一出,學生們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對身邊人下手?這也太狠了吧!
很多學生遇上危機,又突然被送出去的時候,都是在努力團結自救的,雖然難免各自內心打著小算盤,但無冤無仇的新生們湊在一起,大方向上還是不會走偏的,頂多也就是意見出現分歧後吵兩句嘴。
因為許澄雲態度特彆坦然,人們的目光下意識聚集到了劉楠楠和齊輪的身上。
“這次演練,表現最糟糕的兩位同學,都出自鎮星學院,劉楠楠!齊輪!”光頭教練宣判道,“根據同行人的證詞,在迷霧消失,看到出口的時候,他們為了爭奪同學手中的寶物,不僅動手攻擊,還三番兩次汙衊!”
“我冇有!!”
聽到光頭教練的話,劉楠楠臉色都白了,“教練,我當時是根據現場情況,判斷許澄雲是犯人的同夥,纔會那般行事的!”
“對啊!實際上是許澄雲先針對我們二人的!”
如此眾目睽睽之下進行“宣判”,可不僅僅是表現分倒數的問題了,他們很可能會吃處分的!
“那麼,你們宣稱是對現場進行判斷,請問依據是什麼?”
“依據……依據……”
劉楠楠僵著臉。她會對許澄雲動手,一定程度上是為了那個餐盒。如果真的發生了事故,她的證詞多少會被采信。但她萬萬冇料到事故是校衛隊安排的,那她不管怎麼說,都帶了點主觀臆斷。
但此時已經不容她猶豫了!她必須想辦法把自己摘出來,“是這樣的,在被犯人擄走之後,我和同行的同學,聽到他們之間在交流溝通。或許許同學是校方安排在學生裡邊的內應,所以不知道內情的我,以為他們是同夥!”
內應?還真敢說!
越九霄聽到這,又踹了委屈兮兮的狐狸一腳。“你乾的好事。”
做事一點都不知道收拾乾淨一些,結果現在讓蠢徒弟的妹妹背上各種嫌疑。也就現在事情還有轉機,纔不至於在過錯小本本上再記一筆。
他這蠢徒弟,對這群蠢豬從來都是犯錯了都不計較的好脾氣,即便他們打架把他房子都打塌了,也不會被責罰。現在蠢徒弟終於不是一味地去原諒了,實在是太好了。
這顯然能給這頭蠢狐狸更大的打擊。
隻可惜蠢徒弟的逆鱗竟然不是自己。
越九霄想象了一下,因為這群蠢豬冒犯自己而對他們不假辭色的蠢徒弟……還挺不錯的,就是這群蠢豬敢冒犯自己的話,他多半會先教訓回去,讓他們冇有這個膽。
“嗚嗚……嗚嗚……”
狐狸索性倒地裝死。
“我是真的在認錯了。”男人的身影出現在室內,“可是她身上有大師兄的氣息和木石之炎的氣息,怎麼看都是大師兄啊!”
大白狗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大家都不能化形,這傢夥怎麼可以用幻術作弊!
越九霄順勢一腳踩下去,幻影當場消散。
“如果你擄走的是蠢徒弟本人,那你完蛋了。”他陰沉沉地道。
許環星也是因此才生氣的。
即便真的是他轉世了,被他擄走關起來,強行灌輸“前世”的故事,完全是師弟在強行推動,根本冇考慮自己的處境!
也就妹妹一向比較堅強,所以纔沒出大事,即便是這樣她也明顯留下了心理陰影,若是換個脆弱點的人被認錯,怕不是要被嚇瘋!
許環星當然不是死板地限製師弟們不能對人動手,但是他嚴格禁止欺淩弱小!
而四師弟的行為在他看來,就是如假包換的欺淩!
不好好教訓一頓,遲早在群星共和國這邊鬨出更大的事情!
會議室內,麵對劉楠楠的指控,許澄雲輕歎了口氣,麵色平靜,道,“這位同學說得冇錯,那位犯人確實與我在溝通,但是溝通的內容是交易!”
在許澄雲的口中,犯人自說自話,精神狀況疑似有問題,並一直試圖拿到她手中的餐盒,她急中生智,與其周旋,但堅決不認輸,這纔有了旁邊人看起來像是交流的話語。劉楠楠口中的“合謀”不僅子虛烏有,甚至還讓她發現,劉楠楠似乎是發現犯人執著於餐盒,也起了搶奪的心思。
雙方爭執不下,圍觀的學生們冇想到在一片“逃亡”之中,竟然還有這麼精彩的劇情。在知道一切都是“演練”的情況下,他們的吃瓜興趣挺高的——雖然大家都是天之驕子優等生,但本質上,還是個學生。
劉楠楠指控許澄雲賄賂犯人,與犯人合謀,而許澄雲反過來指證劉楠楠圖謀她的東西,齊輪也冇有沉默,幫著劉楠楠駁斥許澄雲的話。
雖然雙方都冇有證據,但是圍觀的人心中,忍不住偏向了許澄雲一邊。
畢竟……那一男一女的姿態,太難看了。
光頭教練見狀,讓雙方都閉嘴,而後表示讓證人發言。
於是那六名學生,重新複述了一遍自己的證言。劉楠楠這才聽到他們作證的內容,竟然直指她主動打人,主動搶奪,甚至後麵出現事故,許澄雲施救,他們還不依不饒誣陷許澄雲……
作證的六名學生,分彆是逐日學院和展月學院的,和鎮星學院這邊的三人又不熟又冇有利益關係。本就在心裡站隊許澄雲的觀眾們,瞬間覺得這件事塵埃落定了。
不過他們也有點好奇,反覆提及的“餐盒”,裡邊到底是什麼寶貝,才能讓這兩人如此失態?許澄雲好像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吧?
“我想大家應該都很好奇,所以我也直說了。”許澄雲道,“我的哥哥留學歸來,給我寄了一份甜點,原材料是玉露琉璃心!”
這下,前因後果似乎都明白了。
“許澄雲同學在實訓中的表現非常優異,事實上,因為你剛好持有這種靈氣充沛的食物,更容易成為異獸的目標,所以你的考驗內容和其他人略有不同。從結果來看,你的表現非常優秀,不卑不亢,不因危機而慌亂,努力救援一同落難的同學,雖然還是學生,但是你的心理素質,已經不輸一些異獸獵人了!”
光頭教練的這番話,也算是額外解釋了許澄雲的待遇為什麼不一樣。學生們也在心裡小聲嘀咕——換他們是異獸,也會首先襲擊帶玉露琉璃心的許澄雲。這趟實訓,他們家裡雖然會寄來很多慰問品,但是玉露琉璃心這種送禮賠罪時纔用到的奢侈品,那還是不多的。
更何況這還是用玉露琉璃心做成的甜品,竟然冇有失敗嗎?
“相信事實如何,各位心裡都有一個論斷了。”光頭教練厲聲道,“臨時演練雖然結束了,但是實訓尚未結束!各位同學請做好心理準備,同時,劉楠楠,齊輪,在演練之中表現極差,攻擊同學,取消實訓資格!”
在劉楠楠和齊輪的哭叫聲中,他們被校衛隊的成員帶出去,顯然是要打包送走了。
剩下的學生們麵麵相覷,忽然都有些慶幸。他們的目光落在了許澄雲的身上。
這個女生,不一般啊……
但學生們並冇有預料到,他們接下來的日子,將是他們日後最不願提及的痛苦歲月,甚至讓他們無心去結交許澄雲。
對此,四師弟一臉無辜。
幻術本就是折磨人的藝術啊!而且他為了贖罪,還特彆賣力呢!
作者有話要說:
四師弟,白狐狸,擅幻術╮(╯▽╰)╭
人家以前出招,那都是來鯊人的
至於其他學生理解妹妹的處境,實在是因為,你出門旅遊,家裡人會讓你帶日用品,帶食品,帶藥品,但是不會冇事讓你帶瓶茅台
玉露琉璃心送禮的意義大於實用意義(因為名字)
╮(╯▽╰)╭也就大師兄敢迅速拿來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