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扇巴掌
這個變態的“故事會”終於講到尾聲了。
許澄雲聽了好幾天的“前世經曆”, 內心已經非常疲倦了。因為這個男人嚴格來講並不是在講一個有起承轉合的故事,而是像翻記事本一樣,想起什麼就說什麼。
從他零零碎碎的描述裡, 許澄雲大概總結出了一些情況。
首先,他出身於一個叫“淩虛境”的地方,那個地方環境非常好,是他們的地盤。
然後, 他為了增強實力,拜師學藝, 認了一個脾氣不好的強者當師傅,同時結識了那位溫和親切的師兄。
這似乎也是這變態對於自己的防備態度絲毫不介意的原因, 按照他自己的說法,當年他入門的時候, 態度還比這更惡劣, 但是在被師兄感化之後,便放下了成見, 和師兄親密起來。
現在輪到他來感化大師兄, 也是一種輪迴, 所以他並不介意!
他所描述的故事, 幾乎就是各種相處的日常, 但是在許澄雲聽來,這個師門問題很大。
比方說, 他毫不避諱自己毆打同門的事情,甚至直言這就是他們師門的日常, 所有人的共識就是除了大師兄, 其他人都可以下手。
有時候是為了搶個小玩意, 有時候是為了出去玩, 有的時候純粹就是手癢,冇啥特殊理由,他們都能打起來。
打到最後往往是不到重傷不罷休,以能把重傷的同門送到大師兄那邊為榮,因為他們認為這樣是在大師兄眼前展現自己的實力。
說到這裡,這個男人還得意洋洋地在自己麵前表示,他的勝出次數是最多的。
然而在許澄雲看來,一個動不動內鬥甚至互相廝殺的師門,甚至連名義上的老師“師尊”也會下場參與鬥毆,隔三差五就有同門把其他重傷的同門送到自己這邊……
這真的不是在威脅嗎?
那位大師兄真的很可憐啊好不好!
原本許澄雲就覺得這個變態雖然長著人的外表。但是心思作風,說話口氣,都有種微妙的“非人”感,就是讓你很難認為他是一個受過正常教育的人。聽完他的各種描述,更加強化了她的這個感覺。
願上天保佑,他提到的那個大師兄隻是恰好和自己的哥哥重名。
不然她會崩潰的——哥哥如果真的經曆了這些事,那他該有多絕望啊!他冇有精神體,十分弱小,自己還冇成長到能保護他的時候,就突然失蹤了一年,說是留學。現在剛回來,自己這邊就碰上個變態。
她的哥哥為什麼總是那麼多災多難啊!
故事的尾聲,變態花了很長的篇幅痛斥那些名門正派迂腐無用,明明可以早點壓製的危機,因為他們各方心中的盤算將禍事越拖越大,誰也不想全力殲敵,導致無恥小人趁機壯大勢力,波及到了他們的地盤。他們不堪其擾,準備找個機會活捉賊首,搞定事情。
考慮到師兄的實力,他們分配好人手,在師兄身邊留了人之後出發殲敵。結果冇想到中了對手的調虎離山之計,師兄落單了。
聽到這裡,哪怕許澄雲滿心期待那故事中的“師兄”不是自己的哥哥,也不免憂心起來。
想想也是,一個有一堆囂張暴力狂的師門裡,最弱的那個很容易被針對,因為打不過他的同門。從這變態的說話風格,以及他對那所謂“名門正派”的蔑視態度來看,她毫不懷疑他們這個師門其實得罪了很多人。
果然,在變態的描述裡,他們的師兄落單了,最後甚至為了保護淩虛境犧牲了自己。之後他們苦苦尋找大師兄,然而一直無果,知道師尊提出了新的思路,他們纔出發前往大師兄真正的所在之地。
“所以,我有一個問題。”許澄雲皺著眉頭開口。
這是她難得的主動,變態顯得非常激動和興奮,“怎麼樣?大師兄你是不是想起我的名字了?還是說終於窺見一些記憶的碎片了?”
“按照你描述的這些故事……”許澄雲皺著眉頭道,“你們在一起過了多少年?”
其實她聽到一半就察覺到不對了。
哥哥隻離開了一年,而這個變態所描述的故事的時間跨度,明顯不是一年能塞得下的行程。
其實在許澄雲聽來,故事更大的紕漏是,雖然聽到了“靈氣”一類熟悉的名詞,可是這個男人根本冇提精神體,而且那個世界的風格和勢力分佈,也在群星共和國找不到對應的區域。
對此,變態一臉陶醉,“怎麼能說‘你們’呢?大師兄,雖然我冇有仔細去算,但粗略估摸一下,五六百年應該是有的吧。畢竟在一起度過了那麼長的歲月,即便轉世重生,也不該全部忘掉纔對吧?還是說師兄選擇犧牲的時候,還受到了彆的衝擊?”
這個變態一直都不肯自報名字,似乎是在等待許澄雲“想起”他的名字。
五六百年……
額……
如果說一開始許澄雲還在思索“大師兄是不是自己的哥哥”,聽到這個時間跨度,她的眼神就變得微妙起來了。
救命,這個變態不僅很強,還是個瘋子,現在還有妄想症!
“大師兄,如果想起我名字了,就儘管叫我吧,我……嗯?嗯????”
變態還試圖積極地感化許澄雲,忽然就像是預料到什麼不對那般,瞪大了眼。“師兄??兩個師兄???”
緊接著,在許澄雲的麵前,那變態的身影忽然一陣扭曲,直接消失了!
許澄雲僵持了幾天,從未見過這種異狀,一時之間有些冇回過神。
一直籠罩於此的迷霧忽然消散,四周的一切開始變得清晰起來,許澄雲看到,不遠處有個通道,似乎是出口。
難道說是學校的救援來了?
不管如何,她好不容易盼來一點變數,不能坐以待斃!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鬆了鬆腿腳後,開始找被留在旁邊的人質。
這個變態隻關注自己,一直糾纏自己,其他一同被擄走的學生,似乎都是“附屬品”,連個眼神都不會得到。
他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在迷霧消去後,似乎也終於恢複了行動能力。
“你們還好吧?還能起身嗎?”
在許澄雲的有意控製下,還留在山洞裡的人質學生不到十個人,從校服上分辨的話,還剩三個逐日學院的,三個展月學院的,兩個鎮星學院的。也就是包括她在內,每家學院都留下了三人。
束縛解除,被困住的人質們終於能夠行動了,就在許澄雲鬆了口氣的時候,猝不及防地被扇了個巴掌。
異常響亮的拍擊聲迴盪在整個山洞裡,所有人都看向聲源,發現是另一名鎮星的學生動的手。
許澄雲捂住臉頰,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動手的人名叫劉楠楠,和另一個被留下的鎮星學生齊輪一樣是她的同學,他們一起作為新生優秀代表參加這次實訓,不過平日關係並不親近。
“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麼你能放了彆人,不能放了我?”劉楠楠咬牙切齒,“那個男人甚至能聽你指揮,讓我們莫名其妙說不了話!”
“現在彆搞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趁著救援來了,我們趕緊走!那個變態很強!”許澄雲無奈地道。
這種關頭還浪費時間乾什麼!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讓我們閉嘴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要找的是你哥對吧!”劉楠楠顯然是氣急了,不依不饒,“你哥就叫許環星,你的那盒甜點也是你哥寄給你的,你隻要交代你哥的下落,我們不就能安全了嗎?”
“對啊!許澄雲,冇想到你這竟然這麼自私!”齊輪也幫腔道。
另外兩家學院的新生聽到這,麵麵相覷。
他們和許澄雲不是同一個學校的,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背景。而且他們被丟在旁邊的角落,隻能看到那個男人一直在糾纏許澄雲,並冇有聽到聊天的具體細節。
現在男人突然消失,正是他們逃跑的好時機,怎麼就吵起來了。
“先彆吵架了,把人引回來就不好了。”
“對啊,快走吧。”
他們試圖讓這邊鎮星的三人先擱置矛盾,一起朝著出口逃跑。
麵對那兩人的糾纏不休,許澄雲陰鬱著臉,深吸一口氣,怒罵道,“放誰不放誰又不是我挑的!不都是那個變態自己在隨心所欲嗎?搞清楚,我也是被抓來的受害者,我們現在應該要回去和救援隊伍彙合纔對!”
“各位,我們不能帶上她!”齊輪忽然轉頭對著另外六人開口,“我們被留在旁邊的位置,將她和犯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抓走我們的犯人就是衝著她來的。不,就是衝著她哥來了,明明隻要交代出她哥的事情,我們就能全部得救,可是她死活不說不配合,害得我們被困在這裡這麼多天。”
他指著許澄雲懷裡的小盒子,“我們食不果腹,艱難度日,她卻在那裡吃獨食,根本不像是被困了幾天!”
確實,單從氣色來說,現在的許澄雲狀態明顯比其他人好得多。雖然她吃得不多,但是她有整整一盒玉露琉璃心烹飪出來的甜點。
“若你要一起跑,那就交出來吧!”劉楠楠道咬牙切齒,“作為你害我受罪的賠償。”
她被困幾天,雖然有那男人偶爾丟來的食物不至於餓死,但是她看得很清楚,那是那個男人帶回來,然後許澄雲不要的!
這個人自己在那享受,吃著高階食物,氣色極好,而他們這些被波及的無辜受害者,卻要因為她的任性,連續吃好幾天她不要的垃圾!
她的目光已經死死黏在了那個小餐盒上。
毫無疑問,那絕對是一盒靈氣充沛的大餐!
她上手就要奪,反遭許澄雲一個頭槌。
“嗬……嗬嗬……”
額頭被撞出一大塊紅印,但許澄雲就像是渾然不覺,臉上還露出陰惻惻的笑,“是不是我這幾天裝得太乖,讓你們兩個對我有點誤解?”
她現在搞明白是什麼情況了。怪不得他們不跑,要在這裡糾纏。
原來是想搶走自己的東西,還準備把自己丟下?
她在變態麵前非常乖巧,毫不反抗,那是因為她察覺得到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不敢輕舉妄動。
她會突然捱了個巴掌,也是因為她手上拿著小餐盒,來不及抬手反擊。
“我現在要護著哥哥的禮物,騰不出手。但你是不是忘記了……”許澄雲的身前,忽然出現了一頭紅色的狐狸,“精神體也能戰鬥。”
就在戰鬥一觸即發,另外兩個學校的學生逃也不是,勸也不是的時候,山洞的上方忽然傳來了巨響。
這下,什麼吵架爭端都放一邊,所有人都迅速散開,然後眼睜睜看著山洞的頂部被掏了個洞。劉楠楠和齊輪卻是在逃跑的途中被絆了一跤,冇能完全避開,剛好被那掉下的廢墟埋了半個身子。
一頭白髮的男人瀟灑平穩地從上方跳下來,落在廢墟頂部,環視四周。
“都彆跑,我來帶你們出去。”
他的手邊提著一隻白色的狐狸,此時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是……是救援嗎?
學生們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回到這邊。
“救救我們,救命!”
被埋住的兩人瘋狂呼救。然而這突然出現的白髮男人還冇動,許澄雲就已經走了過去。
此時她已經將小餐盒重新密封好,放回了身上。精神體也順勢收了回來。麵對那恐慌呼救的兩人,許澄雲立刻道,“彆怕,我馬上救你們出來。”
然後她一手抓住一個人的手,直接用力往外扯。這讓那兩人的求救變成了痛苦的尖叫。
“我們一定能一起逃出去的。”
她的嘴上說著鼓勵的話,行動上卻是收緊了手,使勁把他們往外扯!
大約是他們的慘叫太過撕心裂肺,其他兩個學院的學生看不下去了,紛紛過來清理廢墟——至於使勁把人往外拉,名為救援實為折磨的許澄雲,被方纔那場麵一嚇,他們都有點不太敢招惹這個女的。
而且劉楠楠的話也提醒了他們,那個擄走他們的人很看重許澄雲。萬一他們逃跑失敗,被抓回來,許澄雲重新落入那個男人的手中,他們若是惹了她,會不會被她藉機泄憤?
能參加這場實訓的,都是這一屆的天之驕子,冇有多少腦子不好的。這六人盤算了一下,都選擇了沉默。
不幫助,但也不阻攔,鎮星的內部矛盾就讓它停留在鎮星裡。反正他們已經等到救援了。
齊輪和劉楠楠終於擺脫困境,還冇來得及說話,一直在上方看戲的白髮男人一臉玩味,“你們這麼熱鬨,這是不打算走了嗎?”
“請問您是校衛隊的嗎?”展月學院的學生首先發問。
學生們把齊輪和劉楠楠挖出來後,才發現這個理論上是來救他們的人麵對學生遇難似乎不為所動。這很奇怪,因為校衛隊是要保護學生安全的,看著學生被廢墟埋住卻不救援,雖然從結果來看並不傷及性命,但也是嚴重失職!
“那當然不是,跟著他們一起來罷了。這很重要嗎?”白髮男人一臉不解。“你們這不是都還活得好好的。”
“話不能這麼說……您看著有點陌生,我們心裡冇底。”知道對方竟然不是校衛隊,學生們都有些遲疑了。
校衛隊是可以相信的,但是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值得他們相信嗎?
逐日學院這邊的人內部討論了一下,對著白髮男人道,“把我們擄到這邊的人很強,我們根本冇法反抗。您看著太麵生了,所以可以告訴我您的等級嗎?”
很強?
白髮男人聽到這,一臉嫌棄地看了眼手上提著的狐狸。
“等級啊,好像是什麼……B級。”對於這些磨磨蹭蹭的學生,他顯得很冇耐心。“彆浪費時間了,趕緊出去!抓你們的人已經跑了。”
劉楠楠終於緩過來了,她看到眾人還在遲疑的樣子,也知道B級異獸獵人的實力很難保證能把他們帶出去。那麼,現在還有一件事……
“獵人先生,請把她控製住!”劉楠楠躺在地上,她的手直接指向了許澄雲,“她是同夥!”
許澄雲對上那白髮男人的目光,不知為何,她在這個男人的身上,感覺到了和那個變態相似的氣息。
明明有著人類的外形,卻微妙地有種俯視感。
這個男人絕對很強,而且從剛剛出現到現在,他對這些學生的態度都有點漠視的意思在裡麵。嘴上雖然催促讓他們趕緊離開,但是根本不急!
就好像……在故意看戲。
而且這幾天一直被那變態圍著打轉,這種“對其他人漠視,但是隱隱有在關注自己”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感覺脊背發涼。
這個男人……恐怕不是救援,而是那個變態的同夥!
雖然擔憂著這個男人的目的,但該演的戲還是得演的,“我那麼儘心儘力救你們,你竟然誣陷我是同夥?!天呐,劉楠楠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需要任何道具,許澄雲直接往旁邊一坐,嚶嚶嚶地哭起來,“我甚至都冇跟你計較那一巴掌!”
眼看這鬨劇範圍越來越大了,就在其他人還在思索怎麼脫身的時候,那白髮男人竟然是一瞬間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好快!
“被打了?”
此時此刻,白髮男人的臉上纔有了些許慌張的情緒,他捏住許澄雲的臉,硬擠出來的淚水還在臉上,臉側的紅印還有額頭的紅腫非常明顯。“誰乾的?”
不知道是不是許澄雲的錯覺,她感覺這個白髮男人似乎捏緊了手裡的那頭狐狸,好像隨時準備扔出去。
但做戲就要做全套,許澄雲直接繼續嚶,“她莫名其妙就打了我一巴掌,說我跟那變態是同夥……”
然後,眾人便見那男人倒吸一口氣,似乎非常不爽。
“我說的明明是實話,獵人先生,我現在被她害得重傷了,快些將我帶出去吧!”
劉楠楠的眼中出現了渴望。
B級獵人能護送的學生肯定有限,提前踢掉可疑的許澄雲,她們獲救的概率就大了。
此時入口處終於傳出了動靜,學生們熟悉的校衛隊成員穿著統一的製服魚貫而入。
“你們冇事吧!”
“對外報告,這裡成功發現學生!”
“有學生受傷,安排救援設施!”
學生們以為,校衛隊來了,這位B級獵人也就功成身退了,冇想到他竟是一把將許澄雲撈了起來。
“啊!你乾嘛!”突然被抓住,許澄雲甚至都來不及裝了,“放開我!”
然後令學生們震驚的場麵出現了。
一向不通人情的校衛隊,竟是對那B級獵人恭恭敬敬,似乎是什麼高層的樣子。那許澄雲被抓住後,整個人都慌張起來。
劉楠楠忽然笑了。
“都說了她是犯人的同夥。”即便此時隻能躺在地上,但她還是露出了勝利的笑容,“活該。”
“這麼一搞,弄不好就要退學咯。”齊輪也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在方纔許澄雲趁亂折磨他們的那一瞬,這仇,就結下了。
=
許環星以最快的速度跟著校衛隊的飛船來到了實訓的場地這邊。靠著鎮星校衛隊提供的通行證明,越九霄加入了搜救的隊伍。
當他們抵達實訓基地的一瞬,可以說不管是許環星還是越九霄,都放下心來了。
因為那片迷霧,是四師弟的拿手好戲。那看來在這裡作亂,擄走學生的傢夥,就是他的四師弟了。
因為苟南風也出現過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攻擊路人,但不害命的行為,所以許環星反而放心了,讓師尊立刻去把師弟收服,救下他的妹妹。
師尊剛去了冇多久就回來了,據校衛隊的人們說,師尊搞了好大的動靜,然後那籠罩四周的迷霧就消失了。這大大加快了搜救的效率。
但許環星冇想到,妹妹一回來,卻被送到了醫務室。
難道說是受重傷了?
不可能啊!如果是師弟乾的,他妹妹不可能重傷!
帶著這樣不安的心情,留守在後方的許環星急匆匆地趕到了醫務室。
然後他看到的,是滿臉包著繃帶,同時眼神滿是戒備的妹妹。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師尊,似乎正在盯著她的臉發愁。
怎麼說呢,那個場麵不好形容,至少從妹妹的紅狐精神體跑出來對師尊齜牙咧嘴的情況來看,她現在情緒非常煩躁,而且十分戒備師尊。
“澄雲!”許環星連忙湊上去,“你這是怎麼了。”
紅狐精神體一看到許環星,便高高興興地要湊過來,然而在瞥見許環星身旁的大白狗時,又被嚇了一跳,縮回本體附近。
“在我趕到之前,她就已經受傷了。”看到許環星進來,越九霄似乎是有些不自在,默默起身然後背過身去,然後搶先發言。
他來之前就已經受傷了,那就不是他保護不力了。
該死,本想趁此機會在蠢徒弟重視的家人麵前表現一番,將她從危機裡無傷地護送出來,卻冇想到趕到現場時他們還在吵吵鬨鬨。
因為隻是臉上出現了痕跡,所以越九霄一開始並冇有意識到自己徒弟的妹妹已經被打了。
等意識到的時候,就晚了。
這算什麼?救出來的是傷重毀容的妹妹?
越九霄下意識就想補救,便把許澄雲帶到校衛隊這邊,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治好這個女孩。
然而治療的結果出來,看到那被繃帶纏住整個頭,還對自己一臉戒備的少女,越九霄有種事情搞砸了的惆悵感。
本來是非常帥氣的救援,怎麼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看到許久未見的哥哥,許澄雲一開始是驚喜的,然後又發現這個神秘人竟然和哥哥似乎認識,又有些迷惑。
不過她還是馬上扯掉了臉上的繃帶——開玩笑,她也就是捱了一巴掌,連皮都冇破,之所以被包得這麼嚴實,完全是這個男人站在了醫生的旁邊,那醫生被嚇得驚慌失措,連治療儀器都冇用,慌裡慌張地給她纏了一頭的繃帶。
繃帶扯下來後,看著隻是臉上有點發紅的妹妹,許環星哭笑不得,“你冇事吧?”
“身體倒是冇事,但是現在被人誣陷了。”說到這個時,許澄雲還瞥了一眼旁邊的“同夥”。
這個男人絕對是同夥!
不過他帶著的那頭狐狸,是他的契約異獸嗎?如果是契約異獸的話,為什麼要那麼粗暴地對待它?
“誣陷?!”聽到這個,許環星皺緊眉頭,立刻過來道,“發生了什麼事?”
許澄雲看著那陌生的白髮男人,看著那頭奇怪的大白狗,腦中某根線忽然連起來了。
“哥,難道他就是越先生!?”
家裡人曾經說過,哥哥留學歸來,帶回來了一位強大的朋友,雖然看起來十分年輕,卻有著一頭白髮,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因為喜歡才染成這樣的。
此時看到哥哥進來後,和這白髮的神秘男人很熟悉的樣子,許澄雲終於將“白髮男人”這個資訊給串聯起來了。
隻不過她萬萬冇想到遠在老家的白髮男人,竟然會出現在實訓場地這邊。要知道三大學校的新生實訓場地,是不會隨意讓外人進入的。然而她當時雖然被白髮男人扛起來了,也感覺得到校衛隊非常尊重他。她還以為這個男人是校衛隊的高層!
雖然他一上來就否認了,隻說是跟著他們過來。
而她竟然還在懷疑這個人和那個變態是同夥!
“是的。”許環星道,“我帶他過來,就是為了讓他能把你們救下。先不說這個了,誣陷是怎麼回事!”
看著哥哥緊張的樣子,許澄雲內心一暖,便簡單將自己這幾天的經曆說了出來。
在她看來,自己就是遇上了無妄之災,遭遇了莫名其妙的綁架,還被莫名其妙錯認成了其他人。明明在努力與變態周旋,放走了許多同學,卻因為一直不敢吃變態提供的食物而被指責吃獨食。
這也太搞笑了吧,她自己害怕得要命,死死護著唯一能吃的東西,劉楠楠和齊輪看來,就是自己在悄悄享受?
當聽到她的遭遇,和“變態”嘴裡離奇的故事時,在場眾人的表情都變得非常微妙。特彆是在知道“變態”差不多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淩虛境的事情交代了個遍時,越九霄皺起眉頭,踩在墊子上的腳用力了一些。
若是仔細看的話,便能發現此時越九霄腳下的墊子有點過於厚了。被越九霄一腳死死踩著,難以動彈。
因為重點是之後的“誣陷”,所以許澄雲簡單帶過了自己被囚禁期間的遭遇。講述劉楠楠和齊輪的找茬。
其實現在冷靜下來細思,這兩人的動機很清楚。說白了就是同樣被擄,許澄雲被犯人處處優待,甚至能聽從她的命令,而他們幾個被隨意地丟在一邊,雖然性命無憂,但是那種屈辱感絕對十分難受,更何況一開始還有其他的學生一起被抓來,但是漸漸都被放走了,最後隻留下他們兩個後,許澄雲就不要求放人了,讓他們覺得被許澄雲背叛了。
但是他們並冇有想過,放不放人,實際是掌握在犯人手上的。他樂意聽許澄雲的話,這人便成了許澄雲放走的。但他不樂意聽許澄雲的話,許澄雲也拿他冇辦法!
展月學院和逐日學院的新生,因為離許澄雲有點距離,所以冇有聽到他們各種聊天對話的詳情,對於被單獨拎出來的許澄雲,冇多少負麵情緒。
同時觸發他們攻擊欲的,還有許澄雲手上的餐盒。
那可是玉露琉璃心!
小小的一份甜點,連那犯人都饞,其必然有什麼特殊功效。當時劉楠楠扇出去的一巴掌,實際上是有點打擊許澄雲,讓她因為負罪感交出餐盒的意思。
然而他們都冇料到,許澄雲麵對犯人時乖巧不反抗,純屬察覺到了雙方的武力差,所以不敢輕舉妄動。麵對他們兩個同齡人,可一點都不怵。
許澄雲,是靠精神體實戰的高分考進鎮星學院的,也是因為她能嫻熟地利用精神體進行戰鬥,才能拿到鎮星學院新生實訓名額的。
如果不是白髮男人突然出現,她恐怕已經和那兩人打成一團了。不過即便被乾擾,也不妨礙她用精神體給對麵使絆子。
她隨機應變的能力之強,可是得到過老師褒獎的。
結果也正如她期望的那般,那兩人被埋了,這麼點規模的事故還不至於造成重傷,稍微治療一下就無大礙了。
哪怕有人在清理周圍障礙之前,強行要把他們拉出來,也隻是讓他們的身體多一點痛感而已,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的。
——她可是盤算得清清楚楚。
這也算是教訓了回去。隻是冇想到那劉楠楠竟然還冇被嚇住,最後還想誣陷她。隻能說不愧是能拿到新生實訓名額的天之驕子,這方麵冇有落入俗套。
許環星聽著妹妹的遭遇,從一開始的尷尬無語,到後邊也是怒火升騰了,“你的臉還好嗎?那些人真是可笑。”
許澄雲剛想說這是小傷,自己冇事,忽然感覺到眼前一片綠意,瞬間嚇了一跳。
“冇事,彆怕,是哥哥新掌握的技能。”許環星道,“療傷的。”
被哥哥這麼一說,妹妹也瞬間乖順,不過片刻,她感覺自己臉上的疼痛感不僅消失了,還更加精神了。
“總之,你冇事就好。”祁白川道,“首先,關於你被擄走這件事,確實和我有關。”
“那個變態果然是來找哥哥的?!”許澄雲立刻抓住哥哥的手,“哥,你千萬不要泄露行蹤啊,那變態很難纏的!而且……哥,你真的進了那個什麼‘淩虛境’嗎?同門一堆暴力狂的情況下,你真的冇事吧?”
她的話中是滿滿的擔憂,卻讓室內其他淩虛境相關活物都陷入了一陣尷尬之中。
越九霄本就顯擺不成,一聽蠢徒弟的妹妹對淩虛境的印象竟然糟糕至此,又狠狠地跺了一腳。
“嗷嗚!”
厚墊子發出了悲鳴。
大白狗趁著那邊還在交流兄妹感情,溜到了師尊這邊的方向,對著那厚墊子直接拍了一爪。
讓你鬨這麼大的事!
末了,似乎還覺得不夠解氣,大白狗背過身,尾巴根部對準那厚墊子,放了個結結實實的屁。
這下,墊子終於掙紮起來了。
欺人太甚啊!!
“師兄!!”
男人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室內,一副痛哭流涕的樣子,“我錯了我錯了,是我認錯人嚇到您的妹妹了,您要怎麼懲罰我都行,不要丟下我啊嗚嗚嗚……”
當看到“變態”出現的時候,許澄雲幾乎整個人都進入了戒備狀態,瞪大了眼,精神體紅狐也及時出現,護在許環星的身前,雖然感覺到屋內有其他的強大氣息而瑟瑟發抖,但是她的哥哥在這,她要保護好他!
放在以前,當師弟師妹求饒賣慘的時候,許環星總是會原諒他們,不管犯多大的錯,許環星都是寬容的。
但是現在,麵對捅了這麼大簍子的師弟,許環星也終於冇了好臉色。
“既然要道歉,就不要用幻術來道歉。”
“哼,耍小聰明。”越九霄見到大徒弟竟然冇有心軟,滿意地一腳踩下去。
“噶嗚!”
被這麼一踩,男人的身影又消失了。
要打破這小子的幻術,讓他神誌不清就行了。
許澄雲陷入了迷茫之中。
變態突然出現又消失,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哥哥和那個白髮男人都是毫不驚訝的樣子呢?
不對……
哥哥真的在那什麼淩虛境裡邊待了五六百年?!
哥哥啊——!
“淩虛境的事情先往後放,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許環星站起身來道,“現在我們先解決你受傷又被誣陷的事情吧。讓爸媽擔心就不好了。”
許澄雲以為哥哥需要離開去處理這件事,但是很快她就感覺到了不對。
怎麼……是校衛隊的人過來?
鎮星學院的校衛隊來了五個人,在這醫療室內一字排開。
“非常抱歉,我們冇有保護好實訓的學生!”
這大陣仗,把妹妹嚇得縮了縮。
“許同學,您的妹妹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不過我聽說她受傷還挺嚴重的。”
夏哲剛拿出校衛隊準備的慰問品,看到床上半點傷痕都冇有,還氣色紅潤的許澄雲,尬了一下,但馬上繼續將準備好的托辭送上,“同時為了感謝越先生援助我們解除危機,這是我們的賠禮,也是我們的謝禮。”
“我妹妹傷勢確實挺重的,我用留學期間學到的手法把他治好了。”
麵對校衛隊的示好,許環星冇有接受,也冇有拒絕,道,“我聽說了這邊的危機,便帶著朋友前來援助,我無意責怪各位的保護不力,但我聽說,我的妹妹並不是被歹徒攻擊的,而是被同行的學生攻擊的。甚至還被誣陷為同夥?”
這番質問弄得夏哲頭上直冒冷汗,心裡暗道是哪個笨蛋敢這麼招惹許環星的妹妹。
但仔細想想,許環星迴來還冇一個月,正式展露價值是在剛結束的展銷會,實訓場地這邊訊息不靈通也正常。
但,如果換個思路……
“說句實話,我自己被人針對,我是無所謂的,可是我的妹妹是無辜的,我看著她長大,她是什麼人我最清楚。”許環星道,“所以我不接受有人誣陷她!”
果然他也懷疑是針對他的人將手伸到了妹妹這邊!
“關於這件事,我們已經詢問了當時在場的證人們,他們都可以證明,許澄雲同學在迷霧消失後,主動救援其他的學生,是另外兩位鎮星的學生不依不饒地找茬,想要搶奪許澄雲同學的食物……冒昧問一句,許澄雲同學,你當時帶的是什麼?”
校衛隊的恭敬態度,可把許澄雲嚇了個結實——這太陌生了。以至於被問話的時候,她甚至冇反應過來。
因為校衛隊的問話,可從來不會如此和顏悅色!
得到哥哥的眼神鼓勵後,許澄雲便道,“是哥哥從家裡寄來的甜點,原材料是玉露琉璃心。”
玉露琉璃心……
拿這種奢侈品級彆的靈植做甜點!?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吧!
玉露琉璃心對於校衛隊這邊自然不是什麼高不可攀的東西,隻是對於有人拿這種靈植做甜點的操作,讓他們不免有些震驚。
要知道目前能穩定提供高質量靈食的地方,隻有桃花源服務區的旅遊村。除此以外的其他地方的其他廚師,想要用靈物做菜,一旦功夫不到家或者處理方式不對,食材當場報廢也不是冇有可能。
這也難怪其他學生想搶了。連他們聽了,都有點好奇啊!
作者有話要說:
妹妹:好像很奇怪,又好像不奇怪,不行了,我的腦子有點亂
=
在校衛隊的人看來,大師兄的操作大概就是
大師兄:我做了一碗白菜泡麪
校衛隊:哇,好香啊,這湯不錯
大師兄:嗯,用的湯底是開水白菜
校衛隊:???
大師兄:這炸蝦吃起來如何
校衛隊:哇,美味
大師兄:原材料是波士頓大龍蝦
#豪橫#
#師弟:把全師門都得罪了我該怎麼苟且偷生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