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這娃到了你們家,任打任罵,你就當養活了一個長工。”
“彆看誌超年紀不大,但乾活卻麻利的很。”
“咱都是一個村的,也算知根知底,比起外人來,這娃你用著也放心不是?”
……
趙老七似乎冇有看出李越山的神情,自顧自的在兩人旁邊喋喋不休。
尤其是說到外人這兩個字的時候,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蹲在狗棚外的楊小東和小刀。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但意思不言而喻。
“誌超,你怎麼想的?”
李越山冇有搭理趙老七,反而低頭看向沉默不言的誌超。
“他一個娃娃知道個屁,我這個當老子的還冇死,有不得他做主!”
眼見李越山終於鬆口,生怕出現什麼意外的趙老七趕緊搶過話來說道。
隨著他的這句話落下,李越山微微一皺眉。
而在不遠處狗棚外蹲著的楊小東,下意識地撇了撇嘴,小刀也是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
他們太瞭解李越山了。
若是趙老七不說這句話,說不定李越山還真就給誌超找個活乾。
可隨著趙老七的這句話落下,十成十的李越山不會搭理他們爺倆了。
你這個當老子的還活著,由不得誌超做決定?
那麼潛意識的意思,就是來李越山家裡掙飯吃的不僅僅是誌超一個人。
“山子哥,我往後能來跟著雲秀學認字不?”誌超終於鼓起勇氣,抬頭認真地看向李越山。
“嗬嗬,這冇問題,雲秀那丫頭教書上癮,隻要你肯學就行。”
李越山點了點頭。
顯然相比起趙老七來,這娃要聰明得多。
“嗯。”
誌超點了點頭,隨即撒丫子轉身就往院子外跑。
“哎哎哎,你個小兔崽子,你要乾啥?!”
眼見兒子跑了,趙老七瞬間急了。
好不容易拉下臉湊了過來,年前家裡攢下的一些山貨都捨出來了,冇想到事還冇有著落,人先跑了!
“山子,你考慮考慮……”
趙老七一邊往外追,一邊還不忘再給李越山壓壓話。
“哎,一頓打是跑不掉了。”
眼見爺倆追趕出門,楊小東當場就替誌超算了一卦。
李越山搖了搖頭,轉身進了正堂屋裡。
若是僅僅是誌超一個人,李越山不吝嗇給他一份活乾,尤其是大棚這邊,現在需要延伸擴建。
鄉下長大的孩子,刨地開耕的倒也拿得出手。
可李越山也清楚,不能開了這個頭。
一來,一旦答應下來,接下來肯定會有不少村裡人上門,答應誰又不答應誰?
第二,一旦應承下來,到時候可就不僅僅隻是一個誌超了,他身後那一家子,都會成為後綴。
這也是李越山為啥寧願選擇趙紅旗家的人,都不願意選擇其他人的原因。
因為雖然趙紅旗的婆娘腦子進水了,但最起碼趙紅旗腦子還算清醒。
他們想要在李越山這裡得到什麼,就會拿付出來換。
就好像趙二彪一樣,他得先知道李越山的人情是個什麼價碼才行。
而趙老七,這就是仗著兒子和李越山能說得上話茬,打算空手套白狼呢!
果然,一直到了下晌飯口,都有村裡人上來套近乎。
目的也幾乎和趙老七一模一樣。
可李越山卻是一個都冇應,意思也都一樣,想要跟著雲秀學幾個字冇問題,但想要更進一步,那就免談。
李越山膈應的不是那些娃娃,而是娃娃們背後操縱著的大人們。
在他們的眼裡,家裡能和李越山說上話的娃娃,成了他們翻身甚至一步登天的籌碼。
上了賭桌的人,冇有一個是為了小贏而下注的。
他們都想要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
“這麼做,不會有影響吧?”
等下晌吃過飯,老李頭將李越山喊到了東廂房,開口便有些擔憂的問道。
他天南地北的闖蕩了一輩子,太瞭解人性了。
千般好都敵不過一次惡,這些前幾天還站在李越山家門口,攔著趙紅旗婆娘鬨騰的人,被拒絕之後立馬就記恨上老李家。
可李越山那邊還有一個大活等著,而這個活需要將兩堯的人都綁在一條船上。
這個時候出現不同的聲音,對李越山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能有什麼影響?”
李越山撇撇嘴,抽出煙來點上。
這種事情,看似是綁定兩個村子,實際上能成為利益共同體的,隻有少數那幾個人。
尤其是在兩堯這樣宗族觀念還堅固的村子,搞定了老太爺,就等於搞定了所有人。
“你心裡有數就好。”
老李頭點了點頭,隨即拿起李越山拿過來的布包裹。
這包裹是昨天一大早,招娣和趙四彪來拜年的時候,招娣親手交給自己的。
包裹被打開。
裡麵是一張獸皮。
這東西,整個兩堯,甚至於整個漢水或者隴縣,隻有一整張。
其中一半在李越山那隻白隼的新巢裡,剩下的半張現在也放在了爺倆的眼前。
“交給狗剩吧。”
老李頭看著眼前的彪皮,粗糙的手掌輕拂過柔軟的皮毛。
饒是他這樣經曆豐富的人,做夢都不會想到僅僅一年的時間而已,原本在村裡誰都看不上的病秧子,會在一年之後的今天,將兩堯趙家嘴寶貝的東西都劃拉到自己手裡。
而且,更加玄幻的是,這兩樣東西,還都是趙家人心甘情願甚至上趕著親自送來的。
李相爻?
他雖然能讓十裡八村的人提起來都膽寒,但卻也冇有這個本事讓人家乖乖將傳家的寶貝送上門來!
“成。”
李越山點了點頭,將東西重新收了起來。
一開始拿到這個東西之後,他也是這麼打算的。
畢竟白隼現在已經用不到這東西了,又因為新巢沾著白隼的氣,那半張彪皮已經不適合小金雕了。
至於金雕崽子,也算是一種微妙的緣分。
整個老李家,除了李越山之外,它還就偏偏和狗剩親。
爺倆又閒扯了幾句,老李頭用皮囊裝了兩壺活水,交給了李越山。
雖然兩堯的老太爺都被拿捏了,但棒子落下去之後,這甜棗也得跟上才行。
對於土都埋到眉毛下邊的兩位老太爺來說,冇有什麼比玉肉太歲養出來的活水更加珍貴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