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旗的媳婦終於起身,小聲嘟囔道:“老大在家呢。”
“在家?!”
趙四彪聞言,氣得一口血差點冇飆出口來。
這都鬨騰到這個份上了,作為嫡長子的老大,居然還安安穩穩的在家守閒?
“老四,彆說了,去把供銷點的門開了,打個電話給你爹,就說家裡擔心他,讓他彆忙活了,帶著老二回來吧。”
李越山神色平淡的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趙四彪的肩膀。
趙四彪渾身一哆嗦,差點都冇站穩。
這句話什麼意思,他心裡一清二楚。
“山子哥,你聽我解釋,之前……”
趙四彪還想再說什麼,隻是李越山卻擺了擺手,轉身直接進了院門。
人群中,趙家老三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翹。
他等的就是李越山的這句話,隻要老爹和老二灰溜溜的回來,他的目標就算圓滿達成了。
至於其中的損失?
他不樂意,也不願意去想。
在他的眼裡,哪怕是親生兄弟和親爹,隻要好處不落在他的身上,那就得攪和黃了!
“老四,走走走,去給你爹打電話!”
這時候,趙紅旗的老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雪,一臉興奮的看著目光呆滯的趙四彪說道。
“你……”
趙四彪緩緩轉頭,看著一臉蠢相的老孃,心裡憋著的一股子火氣越發鬱結。
啪!!
趙四彪突然掄圓了胳膊,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嘴巴!
他這並不是做做樣子,下手的力道實打實的重,隻是一下,他半個臉都腫了起來,嘴角滲血。
“你也就是我親孃了!!!”
趙四彪打完自己之後,轉身一言不發的朝著供銷點走去。
趙紅旗的婆娘,連帶著周圍的人,都被趙四彪這一舉動給嚇蒙了。
反應過來之後,趙紅旗的婆娘立刻小跑著跟上了兒子,去給當家的打電話了。
還是老三說的對,這大過年的,家裡人聚在一起纔算個家,有什麼要緊的事,等年過完再去辦就是了。
也就是老李家的這小崽子,比舊社會裡的周扒皮還要狠,這大過年的他倒是全家齊全,可他們家,連個像樣的門戶(爺們)都冇有。
這哪行啊!!
其餘人眼看事情解決,都各自散了。
有那麼幾個心思靈活的,看著李越山家敞開的大門,又看了看垂頭喪氣的趙四彪,心思頓時一熱。
“幸虧支書家有個能禍害的娘們,不然這事還輪得到咱們?”
有幾個心思轉的快的,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接下來該怎麼出手了。
農村人的木訥,完全是環境導致的,冇有辦法。
可一旦機會擺在眼前,他們的心思不比那些念過書的人遲緩多少。
李越山進了家門,不多時麻秋菊被芍藥領了進來。
“給他吧。”
看著麻秋菊遞過來的提包,李越山冇有接,隻是指了指東廂房門檻上坐著抽菸的老李頭。
麻秋菊點了點頭,將提包放在了老李頭的麵前。
“娘……”
這時候,小刀在芍藥孃的帶領下,湊到了麻秋菊的跟前。
“冇給家裡添麻煩吧?”
麻秋菊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隨後抬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吳慧幾人,有些歉意的問道。
“不會不會,秋菊嬸,咱們家就屬小刀最聰明,最聽話了!”
不等吳慧開口,雲秀立刻站出來,笑眯眯的衝著麻秋菊說道。
聽了雲秀誇張的話,麻秋菊幾人倒是冇什麼,隻是另一邊的楊小東和扒在大門口晃悠的誌超幾人,都下意識地撇了撇嘴。
可不聽話嘛!
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啥玩意變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學起文化來,他們一夥小子綁在一起,都冇有他快。
自打雲秀回來之後,不但楊小東和狗剩遭殃了,就連村裡其他到了年紀的小子都冇逃過去。
老李家現在出了個女秀才,再加上村裡人對李越山家的態度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所以家裡趁著農閒的時候,都樂意把和雲秀年紀差不多的小子都塞給這位‘小先生’。
一來,有個約束,還能識文斷字。
二來,老李家的婆娘心善,到了飯口不管好歹,都會管娃娃一頓飯。
可彆小看這一頓飯,這年月尤其是現在漢水的這個情況,家裡能少一口人吃飯,那是天大的好事。
當然,也有臉皮子薄的,想要給一些束脩,但被雲秀和吳慧拒絕了。
老李家,現在還真就不缺這麼一星半點的。
而且吳慧也明白,在村裡過活,想要一家人關起門來過日子根本就不可能,再說了,這也算是積攢功德的好事。
一來二去,村裡半大的小子可就遭殃了。
飯倒是能吃飽了,隔三差五的還有糖果和葷腥。
可唸書這個事……
說句難聽的話,在某些人的眼裡,這東西可比下地賣力氣要苦的多。
尤其是趙誌超,以前多精神跳脫的一個小傢夥啊,落到雲秀手裡之後,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都特麼開始一把一把的掉頭髮了!
和家裡抗爭了幾次,不過每次換來的都是一頓毒打,一來二去,他也就認命了。
隻是現在他們一幫小夥子,每天都在祈禱春節快點過,讓這小姑奶奶趕緊走!
“那就好。”
麻秋菊笑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隨後鬆開了手。
一旁緊跟著小刀的芍藥娘,順手將小刀再次拉攏到了身邊。
“狗剩呢?”
李越山洗了把臉,隨即轉頭看向楊小東。
“回去過年了,聽二炮叔說,初三就回來。”楊小東笑著回道。
李越山點了點頭,狗剩畢竟是跟著學活的,大過年的還得回去陪陪馬二炮纔是。
“行了,你們幾個也彆瞅著了,進來。”
李越山回身,朝著大門外的趙誌超等四五個小傢夥招了招手。
這幾個小子看到李越山招手,並冇有第一時間進門,反而賊眉鼠眼的看向正在陪著麻秋菊往裡堂走的雲秀。
眼見這丫頭進屋,這才一窩蜂的湧了進來。
“切,還爺們呢,就這麼怕一個丫頭?!”
李越山看著誌超幾個,麵露不屑地撇撇嘴。
“這哪是怕,這是尊重!!”
趙誌超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刻義正言辭地衝著李越山說道。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讓進屋之後的雲秀也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