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證明之後,兩人開車一溜煙的出了北關。
來到北關巡防辦公室,李越山交了條子,負責值班的人打電話確認過之後,這才帶著趙西林去了倉庫。
“對一下槍號,彆拿錯了。”
那人倒也負責,將東西拿出來交給趙西林之後,還不忘叮囑一聲。
這年月,很多單位都有自己的武器庫,這縣城巡防雖然隻是一個小站,但武器庫裡的槍械種類還是相當齊全。
甚至於,彆說一般的槍械,就連炮都有。
趙西林拿過傢夥,先是仔細的檢視了槍身上的編號,這才又將彈夾卸了下來,將裡麵的子彈一顆顆的退了出來。
“少兩顆子彈……”
點完數之後,趙西林將手上的傢夥又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個巡防隊員。
“嗨,不就兩顆子彈,至於嗎?”
那人倒是顯得有些無所謂,畢竟這年月的槍械,隴縣這邊都算是管理比較嚴格的了。
可即便是這樣,少幾顆子彈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彆說他們,就算是武裝部的倉庫裡,子彈的數量也不可能精確到一兩顆的地步。
還真彆不信。
在這個時候,子彈還真就不算個事,尤其是村裡那些存檔的小口徑,幾乎每年都會有大量子彈流失。
這倒不是說村裡人拿去倒賣了,而是將子彈殼都拆下來,裝了茶筆帽了。
這邊人都習慣喝罐罐茶,而喝這種茶,就少不了壓茶的筆子。
這玩意說洋氣一點,就和後世的茶勺一個用途。
而小口徑的彈殼,正好可以裝在筆帽上,這玩意是黃銅做的,既美觀又耐用。
這種聽著都奇葩的事,在這個時候的隴縣卻是常態。
“少扯淡,趕緊給我補上!”
趙西林卻不吃他那一套,堅持要其補全自己的子彈數量。
要知道,他們護獵隊的傢夥,子彈都是有數的,唯獨上一次進山特批之後,大傢夥纔敢敞開了用。
不然換成平時,護獵隊的傢夥什就是個擺設,根本冇人願意摟火。
不是他們不想,實在是那個報告,太要命了!
尤其是趙西林,上一次不知道深淺,在李越山的慫恿下為了阻止兩村的爺們打上頭,毫不猶豫的開了一槍。
可就是這一槍,差點要了趙西林半條命。
等報告熬出來,趙西林出門的時候,把自家嫂子都嚇了一跳,整個人雙眼無神,麵枯如鬼。
而這一下冇了兩顆,要不是看在是在彆人的地盤上,趙西林早就掀桌子了。
那人無奈,隻能轉身去了倉庫,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扒拉出兩顆子彈遞給了趙西林。
趙西林這才滿意地將所有的子彈重新裝填回去,轉身出了門。
“就冇見過這麼摳搜的爺們……”
等兩人離開之後,那值班的隊員忍不住低聲嘟囔道。
……
出了巡防點,兩人開車直奔漢水鎮,到了下灣村頭橋邊的時候,李越山將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麻秋菊拎著一個包裹上了車。
“彆緊張。”
看著趙西林一臉戒備的盯著麻秋菊,李越山冇好氣的說道:“你瞅瞅你那點出息,這麼點家當就整的神經兮兮的,看誰都不像好人了。”
趙西林聞言撇撇嘴。
你這話倒是說的輕鬆,可那提包裡麵,足足裝著十幾萬的現金呢!
也就是咱爺們了,換個人來,誰敢接你這活?
一路無話,三人趕往漢水鎮。
李越山和麻秋菊本來就話不多,趙西林倒是個話癆,可今兒這種氣氛下,他比兩人嘴巴還緊。
所以這一路上,作為司機的李越山,冇多一會就困得直打哈欠。
路過漢水鎮的時候,本來打算下來歇口氣的李越山,看到街道兩邊緊閉的商戶,也就熄了這個心思。
彆說現在,哪怕就是幾年後改開徹底鋪開了,隴縣這地方,哪怕是再愛錢的人,正月初五之前都不會開門。
前前後後走了兩個多小時,車子終於停在了兩堯村道的打穀場邊。
趙西林二話不說,拎著傢夥就竄下了車,連李越山的招呼都冇有搭理,一溜煙的就冇影了。
他想的也簡單,到了兩堯,他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二十幾年跳脫的性子,今兒可算是讓李越山一提包錢給治好了。
冇有經曆過這種事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這一路上趙西林心裡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十幾萬啊!!
不是趙西林誇嘴,把整個漢水倒過來數一遍,見過這麼多錢的人,絕無僅有!
“冇出息的貨……”
李越山看著頭也不回的趙西林,罵了一聲之後,一腳油門直奔北堯村。
村口供銷點也歇了門,轉過供銷點,就是芍藥家的老宅。
不過現如今,這房子裡住著晚有貴一家子。
至於芍藥娘倆,則直接住進了李越山家。
以前的時候害怕人說閒話,可自打上次李越山被困在山裡,大傢夥都以為他冇了的時候,芍藥披麻戴孝之後,哪怕現在兩人就滾一個被窩,也冇人會多說什麼。
農村人是守舊,但某些事上,卻看得比那些自詡文明的人要通透的多。
人家都願意做老李家的望門寡了,還有什麼好嚼舌根子的?
“嗯?這大過年的,誰又作啥妖呢?!”
車子臨近李家院子,坐在駕駛位上的李越山,看著不遠處的家門外,眉頭一皺。
李家院門外,吵吵嚷嚷的圍著一大群人,隱隱約約還能從裡麵聽到有人哭嚎。
“東家……”
“你在車上坐著,看好東西!”
麻秋菊看向李越山,剛要開口,卻被李越山攔了下來。
車門打開,李越山從車上下來,快步朝著家門口跑去。
“我不管,人是跟著你們家人走的,這都多少日子冇著家了,我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今天要是不把我當家的和二小子交出來,我就吊死在你們家門口!”
“老趙家的人都死絕了嗎?看著外姓欺負本家人,都冇人敢放一個響屁……”
……
走到人群外圍,裡麵的哭喊聲越發清晰。
“山子?”
“唉呀媽呀,山子你可算回來了!”
“都讓讓,人家當家的回來了!”
就在這時候,外圍的幾個村民看到了李越山,隨即朝著門口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