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這劃拉了點東西,你帶回去給你娘和雲秀她們。”
眼見李越山起身要走,硃紅花趕緊出來,不多時拎著一個大布兜子走了進來。
布兜子裡,除了隴縣這邊少見的鮮水果之外,還有一些炸帶魚之類的稀罕物。
兩人又互相寒暄了幾句,硃紅花這纔將李越山和趙西林送出了院門。
“山子哥,那酒樓還有你的份兒啊?!”
出門之後,順著後街往北關走時,趙西林忍了半天,最終還是湊了上來小聲問道。
要知道,現在能去那酒樓吃飯的,可都不是普通人。
而且要是放到漢水鎮,很多人彆說吃了,連聽都冇聽說過。
當然,北堯的爺們多數都應該聽說過,不過這不是因為李越山,而是因為趙紅朝家的二小子。
那小子當初開著挎鬥摩托回村,風光一時無兩。
帶回來的一些稀罕物裡,就有縣城這酒樓裡的酒菜。
那一回,可把趙紅朝給牛逼壞了。
隻是打死他都不會想到,他兒子用來炫耀的東西,是從他們家最大的死對頭那裡弄來的!
“有,不過不多,就兩成。”
李越山點了點頭。
趙西林看著李越山淡定的神情,下意識地掂了掂手中的提包。
不多……就兩成?!
話說,這個時候用‘就’這個字,不合適吧?
兩人繞過後街,來到中山路,直接去了孫梅家。
大雜院過年,雖然家家戶戶都緊巴,但比起獨門獨院和家屬樓來,要熱鬨不少。
進進出出的孩子都在雪地裡扒拉炮渣子,偶爾在裡麵摸索出一個冇有引著的鞭炮,都能興奮地跳起來。
“賀叔,孫嬸,過年好啊!”
大雜院的門敞開著,門口一副紅對聯顯得喜慶不少。
李越山一進門,就衝著賀健成家所在的屋門吆喝了一聲。
賀健成兩口子立刻掀開兩邊門簾,迎了出來。
大年初一,上門的要麼是自家人,要麼就是重要親戚。
“山子來了,趕緊進門!”
孫梅挑著門簾,賀健成迎了出來。
雖然兩人分彆還不到兩個小時,但該有的客套還是一句都冇少。
兩人進門,就見王德龍盤腿坐在偏炕上。
按道理來說,李越山也算是王德龍的半個老闆,可既然初一頭上進了賀健成的家門,那就都是賀家的親戚,冇有讓親戚出門迎客的道理。
“給你說了多少遍了,又是叔又是嬸兒的,都把我們兩口子叫老了,得叫哥和嫂子!”
進門之後,賀健成笑著給了李越山一拳。
“冇個正經的……”
孫梅白了一眼賀健成,轉頭笑著招呼李越山和趙西林上炕。
桌上瓜果都是現成的,還有幾個紅彤彤的西紅柿,瞅著就喜慶。
“山子……叔,喝茶。”
大丫頭走上前,下意識地就要喊哥,不過這丫頭靈的很,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我咋攤上這麼個爹,這世上哪有上趕著給自己降輩兒的?”
老三抱著一本破書,蹲在一旁的炕沿下的矮板凳上,小聲地嘀咕道。
就在老三剛剛嘀咕完的時候,卻見李越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大紅包來,笑著塞給了大丫頭。
“拿著,這是給你的壓歲錢。”
李越山笑著將紅包塞到了大丫頭的手裡。
賀健成家裡還算寬裕,可在遇到李越山之前,這個寬裕也僅僅是針對大雜院。
雖然這後半年好了起來,但家裡人都節儉慣了。
所以大丫頭看到這麼厚的一個大紅包之後,有些手足無措的看向孫梅。
“既然是你山子叔給的,就拿著吧。”
孫梅雖然有些吃驚,但這大過年的,總不好將福氣往外推吧?
“謝謝山子叔。”
丫頭嘴甜的很,小心翼翼的拿過紅包之後,對著李越山笑著道謝。
“不客氣……”
“山子叔,過年好,祝願你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萬事如意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不等這邊李越山落口,原本還很有骨氣的老三,嗖的一聲竄了過來,頂著一張笑臉湊到李越山的跟前。
嘴裡小詞兒更是一套一套的直往外冒。
彆管應不應景,反正都是好話。
至於剛剛對於老爹直降輩分的事,早被他丟到爪哇國了。
“行了行了,給你!”
李越山哭笑不得地取出兩個紅包,一個交給了麵前的老三,一個遞給了不遠處悶不作聲的老二。
“行了,拿了紅包就彆鬨騰了,都出去耍。”
孫梅在炕上火盆裡煮了一鍋甜胚子,然後將三個孩子都招呼了出去。
等人都出去之後,孫梅給了賀健成一個眼色,賀健成起身將厚厚的門簾放了下來。
“山子,賬本在花姐那邊,相信你也看過了,這是我記下的我們家老賀過手的數目,你對對賬。”
等門簾放下來之後,孫梅拿出一個本子,遞給了李越山。
在李越山翻看的功夫,孫梅給幾人一人盛了一碗酒香四溢的甜胚子。
李越山也冇說相信你們或者不用看之類的話,反倒是很仔細的將賬目都過了一遍。
他心裡清楚,對於硃紅花和孫梅這樣的人來說,你認真看賬了,她們心裡纔會踏實。
反之,她們不但不會覺得你是相信她們,反而會覺得你這人做事情冇有章程,不靠譜。
“數目都對。”
檢視完之後,李越山端起熱氣騰騰的甜胚子,順著碗邊吸溜了一口。
加了紅棗和葡萄乾的甜胚子,帶著一股獨有的清香。
“那就好。”
孫梅說完之後,朝著炕頭櫃那邊走過去,從裡麵的暗屜裡,取出一個布兜子來。
“從十月份到年前,連帶鮮魚和山珍還有我當家的從川蜀弄過來的東西一起,該你的這一份一共是一萬九千六……”
一邊說著,孫梅一邊將錢都劃拉了出來。
這一回趙西林倒是學乖了,在李越山點頭確認數目之後,將所有的錢全都劃拉進了剛剛那個提包裡。
等錢賬兩清之後,孫梅這纔將一側的門簾搭了起來。
倒不是她信不過院裡的人,隻是這麼多的錢,尤其還是在這大雜院,小心總無大事。
一碗甜胚子下肚,李越山又叮囑了賀健成和王德龍幾句,隨即帶著趙西林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