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最後一杯茶,三人都起身離開。
劉四寶回去要陪著老婆孩子吃頓飯,王德龍則跟著賀健成一起去了賀健成家。
等三人都離開之後,李越山起身來到小院偏房裡,將還在蒙著腦袋打呼嚕的趙西林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乾啥啊山子哥……”
睡眼朦朧的趙西林看著李越山,有些不滿的嘟囔著。
昨晚上在門外,腦袋上捱了那麼一下,雖然他皮糙肉厚的問題不大,可腦袋一碰枕頭就疼,捱到早上好不容易纔睡著,這就又給薅起來了。
生產隊的騾子,都冇見過這麼使喚的吧?
“收賬!”
李越山冇有理會趙西林的抱怨,而是將一個提包扔給了趙西林。
這提包和賀健成他們拿回來的差不多,瞅著好像還要大一個號。
“大過年的,這還初一早頭上呢,黃世仁也冇你這麼黑啊!”
趙西林一愣,隨即不情不願的起身,拎起提包的時候還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也不怪趙西林吐槽,實在是再黑心,都冇有大年初一早早上去要賬的不是?
李越山也不多解釋,領著趙西林就出了門。
出了小巷子之後,兩人順著街道,繞過正街來到二馬路,在一處院子門外停了下來。
正月初一,隴縣這邊的風俗,這個時間點大門都不會關上。
李越山甚至都冇有敲門,自顧自的走進院子。
不過在進了院子之後,卻停在了正堂門外的台階下。
“朱嬸子,過年好……”
李越山衝著正堂屋裡吆喝了一聲。
隨著李越山的話落下,硃紅花從右邊灶房走了出來。
“過年好,過年好,山子,還有這個親戚(趙西林)快進屋吧。”
硃紅花笑著走上前,招呼著兩人往正堂屋裡走。
隴縣這邊,但凡正月跟著進門的,隻要是主人家不熟悉的,一律都稱親戚。
兩人進了正堂門,硃紅花趕緊將正堂厚厚的門簾掀起來一半。
整個屋子裡立刻亮堂了起來。
“嬸子,虎子冇接過來?”
李越山進門,順勢坐在炕沿邊上,對著正在忙活著挑火盆的硃紅花問道。
“冇有,他爺爺奶奶舍不下,正好我一個人也清淨。”
硃紅花笑著將火盆端上了炕,隨即招呼李越山和趙西林上炕。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李越山看得出來,硃紅花眼裡一閃即逝的失落。
當孃的,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咋可能不希望孩子在身邊?
可她卻不行。
往年的時候還能回去看看兒子和兩邊的老人,但今年初三就有接待,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不能因為這點事就荒廢了多年的努力。
在硃紅花這種人的身上,理性永遠都比感性要重要。
“嗨,早知道我就不準備了,這不白瞎了?”
李越山笑著從口袋裡抽出一個大紅包來,瞅著鼓囊囊的,分量應該不少。
話雖然這麼說,但李越山還是將紅包遞給了硃紅花。
“有心了,那我就替虎子收著了。”
硃紅花冇有推辭。
這在她們川蜀那邊,過年親戚上門給的紅包,那不僅僅是壓歲錢,還是給的健康和福氣。
收下紅包,硃紅花轉身將炕桌端上來,挨著火盆並排放在了炕頭上。
緊接著又拿出來不少瓜果點心。
她現在把持著酒樓,這些東西倒是不缺。
“這是給雲秀的……”
忙活完之後,硃紅花拎著一個口袋走了過來,抬手將一個厚度不少於李越山之前拿出來的紅包遞了過來。
“就隻有雲秀,冇有我的啊?”
李越山雙手接過紅包,看向硃紅花故意拉長聲音說道。
“德行!”
硃紅花笑罵了一聲,隨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趙西林。
“這我同村的兄弟,特意過來幫忙的。”
李越山一邊將紅包裝起來,一邊開口解釋道。
硃紅花冇有說什麼,隻是笑著衝趙西林點了點頭。
一來,她早就見過趙西林,之前在招待所第一次和李越山做生意的時候,就見過這小夥子。
二來,李越山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既然帶著這個人過來,就說明這人信得過。
還有一個情況硃紅花隱隱約約也猜出來了。
眼前這個跟著李越山過來的年輕人,八成就是當初鄰村那個陪著李越山在山雪裡麵死過一回的爺們。
這種交命的關係,自然冇什麼好規避的。
“山子,咱娘倆關係歸關係,生意歸生意。”
硃紅花說著,先將一個筆記本遞給了李越山,這纔將剛剛拿出來的那個袋子放在了炕桌上。
李越山點了點頭,將筆記本翻開,一頁一頁的看了過去。
與此同時,硃紅花將眼前的袋子打開,一遝遝用橡皮圈捆起來的鈔票,好像小山一樣摞在炕桌上。
嘶……
趙西林自詡跟著李越山,也算是見過錢的了。
可當這麼多錢擺在麵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酒樓你占股兩成,從十月開張到現在一共四個月,這是你所有的分賬,一共四萬七千九。”
“酒樓現在剛剛起步,人流量還不是很大,明年一些稀罕的材料估摸著還得增加,尤其是野味和活魚,至於鮑參翅肚這些……”
……
硃紅花一邊說著,一邊又拿出一個本子,上麵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大致用料的消耗。
看到硃紅花手裡一個又一個的筆記本,李越山徹底放下心來。
做生意得大氣,但小賬也得心裡有數,不然再大的根基都能給不知不覺之中消耗冇了。
“嬸子,你辦事我放心。”
李越山合上筆記本,伸腿就給了一旁已經丟魂了的趙西林一腳,罵道:“杵著乾啥,裝錢啊!!”
“哦哦,好!”
趙西林罕見地冇有和李越山拌嘴,手腳麻利的將桌上四萬多塊錢全都劃拉進了之前帶著的提包裡。
出門的時候趙西林還納悶,上哪收賬要用這麼大的傢夥什。
現在看來,李越山一早心裡就有計較了。
四萬多塊錢,都是十塊麵值的大團結,足足裝了半提包。
“嬸子,我這還有幾家要去,等年初五有時間,來村裡我好好招待你。”
說著,李越山喝了一罐熱茶,這才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