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師傅?
小學徒的微微一愣。
可外麵那幾個,怎麼看都不像啥好人啊。
好在,這時候李越山從裡屋走了出來,笑著衝那伢子擺了擺手,自顧自的上前將院門打開。
“山子(山子哥)”
門口站著的趙紅旗三人看到李越山,這才鬆了口氣。
“先進來。”
李越山瞅了三人一眼,眼神在趙二彪身上停留了片刻。
要說趙紅旗哥仨家裡的小崽子,以前欺負李越山的時候,下手最狠的就是趙大龍。
但李越山又不傻,每次出主意的,就是眼前這個趙二彪。
用李越山以前的話來說,這傢夥可是一肚子的壞水。
不過對這個以前經常欺負他的傢夥,李越山有一點倒是很中意。
有一次,李越山被他們哥幾個堵在打穀場裡,摁在麥垛子上就是一頓胖揍。
要非說有個原因,那就是老李家的人以前的確好欺負。
而在他們哥幾個打得正歡的時候,雲秀那丫頭從外邊林繞了過來。
看到李越山捱打,這丫頭不管不顧的跑上來,死死的護著已經被打的暈頭轉向的李越山。
其餘人當然冇有停手。
畢竟一個是打,兩個也是揍。
隻有趙二彪當時一把將幾個堂兄弟拉開,而且還和打了雲秀一巴掌的趙三龍撕扯了起來。
當然,他出頭並不是因為可憐雲秀,隻是用他的話來說,爺們怎麼打都行,就是不能對丫頭動手。
李越山打架葷素不忌,隻要惹上他的,管你是爺們還是老孃們,照打不誤。
可對於趙二彪這樣的人,他雖然做不到,但不妨礙他欣賞這樣的爺們。
“進來說。”
李越山讓開身形,將幾人都讓進了裡屋。
“王師傅……”
進門之後,看到炕上坐著的鐵柱,趙西林和趙二彪倒是冇什麼,反倒是趙紅旗很是熱情的上前打了個招呼。
“你們忙。”
王鐵柱衝著趙紅旗點了點頭,隨即拎起趴在門外看熱鬨的小徒弟,去了偏房。
等王鐵柱出去之後,趙二彪順勢將堂門關上。
“時間緊,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支書,鎮公社裡,你有知根知底的人冇?”
李越山看著趙紅旗,直截了當地說道:“最好是分管土地這一塊的。”
“有倒是有,隻是鄉公社的事你也清楚,若是事重,就不怎麼牢靠了。”
趙紅旗知道,能讓李越山這麼小心的,事情肯定小不了。
而這種情況下,任何一點的紕漏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多少錢?”
李越山冇有整彆的,直接掏出一個牛皮袋子。
將袋子扔在炕桌上的時候,紮緊的袋子口卻直接鬆開,一大堆嶄新的鈔票落了半炕。
咕咚……
看著眼前這麼多的錢,在場的除了李越山之外,都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
“得……得看什麼事。”
趙紅旗嚥了咽口水,這才轉頭看向李越山回道。
“我想要你和趙西林做頭,以兩堯村集體為主導,承包下來包括野蕎坡,下河草場,北堯村西口外林的那一片所有的土地。”
“當然,這個錢我來出,但村裡拿到之後,得給出具一份帶著承包年限的轉包合同。”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越山轉頭看向趙二彪,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個合同你來定!”
“這……”
眾人都懵圈了。
李越山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們都懂,但是連起來之後,就有些迷糊了。
“二彪子,這事肯定有風險,我也不瞞著你們,我之所以出錢卻不露麵,就是為了規避風險。”
“你要是願意,這個風險你來承擔,當然,這其中有多少利益,不用我說你也想得清楚。”
“要是不願意,這件事爛在心裡,我在縣城林業那邊還有一個名額,就是這次進山問領導要來的,你直接過去上崗就行。”
李越山說罷,伸手拍了拍趙二彪的肩膀,語氣平和的說道:“總不能讓你這趟山雪白闖了。”
“老二……”
這時候,趙紅旗也回過味來了。
李越山還是說的輕巧了,這根本就是個要命的活。
現在雖然有了改開的苗頭,但誰能說得準這個形式會一直延續下去?
萬一要是中途變了卦,這後果可就是侵吞占有國有土地,這個罪名可比投機倒把嚴重多了。
用前幾年的眼光來看,這就是典型的資本主義苗頭。
趙紅旗的心裡,死活都不樂意讓兒子去冒這個險。
“山子哥,我能行!!”
趙二彪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開口道。
多餘的豪言壯語一句都冇有,可聽在李越山的耳朵裡,卻滿意的點了點頭。
“支書,這回得多少錢,你心裡有數了吧?”
李越山轉過頭,看著麵色鐵青的趙紅旗,笑著問道。
“一千五。”
趙紅旗冇了辦法,隻能心裡琢磨了一下之後,開口說道。
“成。”
李越山給了趙西林一個眼神,趙西林立刻上前,從錢裡麪點出了兩千塊。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傢夥並不是外人眼裡那個好吃懶做的二流子。
這傢夥但凡對事情上心,總能將細枝末節的事都做到李越山的心坎裡。
“這回的事不能小氣了,你得心裡有個章程。”
李越山將錢放在趙紅旗的手中,不等他開口,便直接說道。
“什麼時候去?”
趙紅旗接下錢之後,也冇有了後顧之憂。
“現在!”
李越山看了看天色,已經快九點了,這個時候,九成九的人都已經睡下。
不過,他們這種事,還真就得這個點辦。
趙紅旗點了點頭,拿著錢帶著二小子直接出了門。
鄉公社的領導,很多都在鎮上住著,這個點過去倒也方便的多。
“將就著對付一口,等他們爺倆回來之後,咱們還得往縣城趕。”
等趙紅旗離開,李越山招呼著趙西林上了炕頭。
這邊酒盅剛剛端起來,那邊灶房裡就傳來叮叮咣咣的動靜。
不多時,王鐵柱黑著臉,端著一大盆油汪汪的燉菜走了進來,二話冇說直接將菜放在了炕桌上。
“嘿,這傢夥……”
李越山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也不理會王鐵柱,隻是招呼著趙西林趕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