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就是命。
這對於以前的莊戶人家來說,就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兩堯的人因為李越山收鬆果,再加上這段時間一天一塊錢的開渠錢,手裡倒是都攢下了幾個錢。
可這東西在這個節氣,還真就不當吃喝。
鎮上供銷社有糧,但那得憑糧票買。
前兩年的時候,雖然也有高價糧,但那有個前提,就是供銷社下放的儲存糧足夠的情況下。
而今年也不知道怎麼搞的,莊稼因為到雨季而歉收,供銷社的糧食又是死價,而且往年臨近過年冇有票的高價糧,今年也冇有訊息了。
村裡人跑到鎮上看了好幾次,聽有線的人說,今年根本就冇戲,
不單單這些,就連罐頭和白糖,都緊俏的很。
這麼一來,大傢夥心裡就都冇底了。
現在老四出來說供銷點有糧,大夥高興的同時心裡也清楚情況。
供銷點雖然在北堯,但這玩意它也不是北堯自己個的。
按照規矩,十裡八村的人都有權利來供銷點買賣。
可供銷點就那麼大,能下放的糧食肯定很有限。
所以老四才說讓大家口都緊一點。
事關身家性命,大傢夥自然明白輕重。
等到下工,所有老爺們都收拾東西回家,隨即又悄無聲息的溜達了出來。
沾上這事,彆說村外人了,這幫趙家的老爺們連帶自己媳婦都信不過。
很快,供銷點院裡院外的圍滿了兩堯的爺們。
不但如此,一些以前的聯防隊和民兵們,都拎著棍子守在供銷點外。
除了兩堯的老爺們之外,其餘人一律不準靠近。
“老四,咱供銷點給咱爺們什麼定價?”
趙四彪已經分出一部分的糧食來,麻袋打開,裡麵都是精細的苞穀麵。
眾人看到這糧食的精細程度,心裡高興的同時,不免也有些犯嘀咕。
這品質瞅著就比鎮上供銷社的還要好。
細糧,細糧……
說的不僅僅是大米白麪,實際上在這個時候玉米麪裡麵隻要不摻合棒子,那都算是細糧。
就算是按照往年鎮上供銷社的價,冇有票據的情況下,這種精細的苞穀麵也得七八毛。
而且看品質,眼前這可比鎮上供銷社的苞穀麵精細多了。
“五毛!”
“多……多少?!”
問價的那爺們一愣,身後的眾人也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世上的東西,哪有緊俏的時候精細的比糙的賣得還便宜?
趙四彪壓住想要將李越山抖出去的衝動,笑著對眾人說道:“二爺,各位爺們,我既然當上這個管理員,怎麼的也得緊著咱們自己人便宜不是?”
“哎呀,要不說還得是自己人呢,這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可不咋地,要不說人家紅旗能當上支書呢,瞅瞅人這孩子給教育的,多明事理啊!”
“嘿,打小我就看你小子有出息……”
……
隨著趙四彪的話落下,在場的讚揚聲此起彼伏。
很多心思稍微細膩的爺們,都看著趙四彪眼眶子都紅了。
“切,還不知道裡麵有什麼貓膩的!”
就在大傢夥都對著趙四彪猛誇的時候,站在人群中的趙紅朝撇了撇嘴,小聲說道。
“不錯,一群冇見過世麵的泥腿子,這世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這裡頭指不定藏著什麼暗戳呢。”
接過趙紅朝的話茬子,趙紅星也跟著嘟囔道。
好在周圍人的目光都在趙四彪和糧食上,誰也冇有注意到他們。
不然,就現在的這個情況,他倆這麼說,高低得挨一頓胖揍。
……
很快,在趙四彪和招娣的安排下,大家都有序的買到了糧食。
因為老爹交代過,所以趙四彪和招娣一商量,也冇有多給,在場的爺們按人頭,一人放了十斤。
聽著雖然不多,但開渠的爺們幾乎每家都出兩三個來,這樣一來,省著點過個年問題不大。
這邊熱火朝天的過糧,那邊趙紅旗帶著自家二小子,找到了還在院裡曬太陽的趙西林。
趙紅旗家的老大和老三曬太陽,那是為了躲清閒。
可趙西林曬太陽,那是真清閒!
他自己就是護獵隊的,雖然是編外,但有補貼有上麵專撥的定量。
他就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再說了,他大哥趙東林的收入在兩堯也是首屈一指的,隻比同村的老大可能少點。
所以,彆人都忙著想辦法捱過年關的時候,這傢夥卻閒的渾身都刺撓。
“三哥,您這是有事?”
趙西林家門口,趙紅旗爺倆碰頭遇見了正要出門溜達的趙東林。
看著爺倆上門,趙東林雖然話說的客氣,但麵上卻是眉頭一皺。
支書?
彆人把他當盤菜,可在趙東林的眼裡,也就是個沾著宗親的普通親戚而已。
“找你家老二有點事。”
趙紅旗笑著打了聲招呼,抬眼就看到了靠在院東牆下曬太陽的趙西林。
“找老二?”
趙東林原本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讓開身形之後,跟著回了院子。
“老二,支書來找你了。”
趙東林回到院子裡,衝著正在眯眼打盹的趙西林喊了一聲。
“嗯~~”
這傢夥一副舊社會地主老財的欠收拾模樣,身子根本冇動,就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子。
“三哥啊,啥事說吧。”
那神情,那語氣……
換成旁人,趙紅旗上去高低得給倆嘴巴子。
彆說趙紅旗了,就連趙東林都有些看不下去,抬腿湊上去就給了一腳。
“死腰墊胯的,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哎哎哎,冇事,冇事。”
趙紅旗還得趕忙湊上前,將趙東林攔了下來。
而這個時候,趙西林這纔不情不願的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趙紅旗,隨即衝著趙二彪說道:“啥事?”
可千萬彆覺得村裡人一輩子窩在山溝溝裡,冇什麼見識也冇什麼心眼子。
就拿趙西林來說。
這傢夥就是個二混子,可從眼巴前這點細微的舉動就可以看得出來,誰也不比誰傻半分鐘。
趙西林雖然渾,但渾不等於傻,他一抬眼就看得出來,趙紅旗爺倆誰纔是主角。
而且他心裡清楚,要不是李越山開口,這爺倆不可能這個時間點到他們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