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回來了、”
趙四彪剛一進門,就看到大哥和老三在偏房簷下曬太陽。
“爹呢?”
趙四彪冇有搭理這倆兄弟,進去堂屋轉悠了一圈之後,冇發現趙紅旗,這纔出來看向曬的睡眼惺忪的哥倆。
“在河道溝那邊。”
趙大彪抬了抬眼皮子,隨即擺了擺手說道。
“二哥呢?”
“也在那邊……”
……
等趙四彪出門之後,眯著眼睛的老大這才睜開眼,對著門口撇了撇嘴。
對於李越山,他現在反倒冇有那麼多想法,實在是也不敢有想法。
可對於這個四弟,現在怨氣不是一般的大。
不就是命好混了個帶編的供銷管理員嘛,尾巴現在都翹上天了。
對他這個大哥現在說話都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瞅著就來氣。
對了,還有那個老二。
屁顛屁顛的冒著山雪的風險進山,結果咋樣?
現在還不是跟著村裡那些泥腿子,在河道溝那生鐵一樣的凍土上掄錘子?
當初還說要抓緊什麼機會,什麼翻身呢。
可最後咋樣?
人家李越山回來之後,連一句感謝的話都冇有,直接將爺倆晾在了一邊。
這要是換個其他人,早就開始罵娘了。
可老二倒好,一分錢都不要,白白的跟著老爹起早貪黑的在河道溝裡忙活。
有啥用啊?
那些所謂的飛黃騰達,那都是命裡該帶的!
想到這裡,老大挪了挪屁股,趁著日頭繼續曬。
……
趙四彪自然不會知道老大和老三的心理活動,不過即便知道,也不會搭理他們。
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就算是一個娘肚子裡跑出來的親兄弟,也生拉不起來。
很快,趙四彪就趕到了河道溝。
兩堯能使上勁的爺們,幾乎都在順著河道埂忙活。
這地方彆看其他時間都是些鬆軟的濕土,可一旦到了入冬時節,地麵比生鐵還硬。
雖然有趙老八和趙紅旗盯著,大傢夥也都捨得下力氣。
可就算是這樣,這都兩個多星期了,也才堪堪開渠到溝外。
想要按照李越山的想法,得一直忙活到來年開春。
當然,這個時間點都是老爹計算過的,到時候正好不會誤了村裡的春耕。
“爹。”
趙四彪走過溝埂,遠遠的就看到正在掄錘砸石頭的趙紅旗。
雖然生在農村,但自從兩堯分村,趙紅旗當上支書之後,已經很多年冇有乾過這種粗活了。
當然,支書都賣力氣了,其他人就更不敢偷懶了。
“你咋來了?山子他們接回來了?”
趙紅旗抬頭,看到趙四彪往自己這邊走來,開口詢問道。
“姑爺,城裡頭熱鬨不?”
就在這個時候,趙老五也湊了上來,笑著看向趙四彪。
自從半個月前,倆娃娃火速領證之後,趙老五見到趙四彪之後,就徹底改了稱呼。
“熱鬨,等除夕招娣過了門,我帶著您和姨娘(丈母孃)一起去城裡轉轉。”
趙四彪先是笑著遞給趙老五一根菸,隨即不動聲色的對著趙紅旗使了個眼色。
趙紅旗會意,轉身看向趙老五說道:“親家,你配合老八盯著點,我去給山子說說咱們這邊的進展情況。”
“哎好,你就放心吧。”
雖然都成了親家,但趙老五在接受到趙紅旗的委托之後,還是一副受寵若驚的神情。
身份的轉變,尤其是自下而上,也得有個適應過程不是?
趙四彪就有這點好,隻要李越山交代下來,哪怕是丈人爹跟前,都不會多說半個字。
主打的就是一個口緊。
爺倆朝著村裡的方向走去,等到了揹人的地方,趙四彪這纔將李越山交代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今晚上?連夜走?”
趙紅旗微微一愣,心裡多少有些打鼓。
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山場子裡的野獸好像瘋了一樣,一個勁的直往村子裡竄。
相比起往年,今年的牲口都透著一股子邪性。
不說野豬青狼這些,就算是山跳和野雞,都不要命的直往村子裡竄。
這個節骨眼上,連夜往鎮上走?
“對,山子哥說了,讓你帶著二哥還有叫上趙西林一起,最好揹著點人。”
趙四彪看著老爹似乎有些遲疑,隨即又加了把火。
果然,趙紅旗一聽說李越山點名叫二小子跟著,心裡瞬間就有數了。
隻是要揹著點人……
看著身後忙活的村裡爺們,趙紅旗眼珠子一轉。
他盯著河道溝,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村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山子讓揹著點人,那肯定有他那麼說的道理。
不然也不可能連夜讓他們走。
“老四,這樣,你通知大家,等會下晌飯口開始,放一部分糧食出來。”
趙紅旗琢磨了半天之後,看向趙四彪開口說道。
“可山子哥說了,小年過後再……”
“事有緩急,也冇讓你全都放出來,弄一小部分出來,每一家勻一些就成。”
趙紅旗接著說道:“但你得話說圓一些,這些東西都是現成林業分配下來的,數量有限,換到糧食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
“明白。”
趙四彪想了想,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現在家家缺口糧,糧食一旦放出來,冇有人會將注意力再放在趙西林和老爹身上。
很快,趙紅旗轉身回了大隊部,趙四彪則來到河道溝。
找到趙老八之後,將下工之後去換糧食的事情說了出來。
不出趙紅旗所料,所有人在聽到供銷點來了一批下放糧之後,都激動地差點冇哭出來。
“各位叔叔大爺們,話我得先說在前頭,這一次下放糧食的數量有限,價格比起鎮上的糧食要低一半。”
“既然我當這個管理員,那我一定會先緊著咱們兩堯的來,萬一這事情要是被誰嘴大說出去,彆的村人湧過來,咱們可就得餓著肚子過年了。”
趙四彪按照之前排練好的,對著正在高興的眾人吩咐道。
“老四你放心,那不能夠!”
“就是,這是關乎咱們村人能不能捱過年關的大事,誰要敢說出去咱們就一起整死他!”
“對,整死他!!”
……
隨著趙四彪的話落下,眾人臉上都浮現出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