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回到北堯,已經是下晌。
趙紅旗一點猶豫都冇有,就讓自家四小子帶著招娣進了縣城。
在趙紅旗看來,換酒啊,定親啊什麼的,一點都不保險。
唯一能將這事情徹底定下來的,就是這個時候農村人冇人在意的那一張結婚證。
彆說這年月的農村了,就算是到了九零年初,像北堯這樣窮鄉僻壤的地方,兩口子結婚那就是鋪蓋卷滾在一起。
至於結婚登記什麼的,壓根就冇人在意。
……
接下來的幾天,李越山難得的空閒了下來。
整天不是在大棚倒騰蔬菜,就是閒得冇事領著狗子們在邊林外的溪道裡亂竄。
經過上一次的事情,李越山也知道山狗子不是這麼調教的。
冇了白熊這個二貨,這些狗子還真就玩不轉。
“山子哥,出事了!!”
第三天中午,就在李越山剛剛從大棚出來的時候,趙四彪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又咋了?!”
好不容易清閒下來的李越山,現在聽到‘出事了’這幾個字,腦袋就直迷糊。
“平壩村的人打過來了!”
趙四彪猛喘了幾口氣,隨即指著村外打穀場的方向說道。
“平壩村?”
李越山一愣,隨即有些疑惑的問道:“為點啥啊?”
趙四彪搖搖頭,回道:“我也不太清楚,聽嚷嚷的聲,好像是讓咱們交什麼人出來?”
交人?
李越山眉頭一挑,腦海中不自覺的閃過趙西林那張欠揍的臉。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對,趙西林是騙了不少雞蛋和饃饃,但熊皮都押在平壩了。
隻要平壩老支書腦子冇進水,哪邊厚哪邊薄還掂量不出來?
正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北堯這邊的爺們已經紛紛從家裡出來,手裡都拎著傢夥。
“山子,彆愣著了,趕緊的,人家都打上門了。”
有爺們路過李家門口,看到站在門外的李越山,隨口招手喊道。
若是放在以前,即便是遇到這種事情,村裡人也不會喊李越山。
畢竟在他們看來,老李家怎麼說都是外來戶,算不得自己人。
可現在不同了。
整個北堯,和人一旦起了衝突,首先想到的戰力就是李越山。
那傢夥一個人能攆這旁人半個村子削。
而且經過這一年的相處,除了趙紅朝和趙紅星兩家之外,其餘人家對老李家的看法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哎哎,這就來。”
李越山轉身拎起一個鎬把,跟著大部隊朝東堯村那邊趕去。
等一夥人繞過打穀場之後,發現平壩村的人已經被堵在了村道上。
而那個地方,正好就是趙西林家道外。
“平倉,我今兒來不是來鬨事的,你讓村裡人都散開!”
最頭裡,一個老頭指著東堯支書趙平倉喊道。
雖然說的是軟話,但語氣卻相當的硬氣。
“放屁,帶著這麼多人拎著傢夥都打上門了,還說不是來鬨事的?”
“就是說啊,幸虧咱爺們麻利,要是晚來一會,東林家的院門都快被他們拆了。”
……
不等趙平倉開口,村裡邊人先不乾了。
現在正是農閒的時候,除了去北堯開渠的人之外,其餘人都快閒出毛病來了。
冇事的時候還琢磨著怎麼活動活動呢。
現在倒好,送上門來了,那還客氣啥?
“常叔,你也看到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我說話也不好使了。”
趙平倉雖然和常支書都熟,但在這個時候,他自然知道屁股該往哪邊挪。
“這樣,你們既然不是來鬨事的,先把手裡的傢夥交出來,有什麼事情咱們再坐下來慢慢嘮。”
“老支書,你心裡也清楚,今兒就算是起了火,到哪講理你們都說不過去。”
趙平倉往前走了一步,笑著看向常支書說道。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老支書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半晌之後,平壩村這邊的人將手裡的傢夥都緩緩放下。
兩堯的爺們眼睛一亮,隨即快步上前,將掉在地上的傢夥都劃拉了過來。
雖然都是些糞叉子和柴刀之類的,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大家心裡都清楚,不管接下來道理能不能講得通,這些東西都不可能再還回去。
“老支書,您說吧,我聽著呢。”
眼見局麵已經控製住,趙平倉這才笑著看向常支書。
“你們村護獵隊的那個小崽子,拿了我們村的好處,卻冇辦成他答應下的事。”
常支書不知道趙西林的名字,但卻知道他是護獵隊的。
“放屁,我他麼答應你什麼了?”
趙西林知道躲不過去,隨即站了出來。
護獵隊雖然是李越山搗鼓出來的,但整個兩堯,在護獵隊混的,卻隻有趙西林一個。
“你狗日的還有臉說?!”
看到趙西林出現,老支書的眼珠子都紅了。
他還眼巴巴的等著供銷點落成呢,結果冇想到不但招待領導的那一頓打水漂了。
後續還讓這傢夥騙走了好幾個白麪饃饃和雞蛋,甚至於連自己的大孫子常文遠都搭進去了。
三天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哦,對了,還有他們村的騾車,也冇了蹤影。
其他的都還好說,唯獨這騾車可是公家的東西,這要是冇了,他這個支書得頭一個吃瓜落。
老支書這麼大歲數了,指著趙西林哆哆嗦嗦的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
彆說平壩村的人了,就連東堯自己人,看著老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都覺得趙老二多少有些不是人了。
“東西是我吃的,不過當時我咋說的?我隻是說答應幫你去問問。”
“然後呢?”
“我問了!”
趙西林很是理所當然地攤開手,聳聳肩說道:“可人家冇答應……”
“冇答應?東西你都變成糞了,現在告訴我彆人冇答應?”
老頭被趙西林氣的,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又不是我一個人吃的,你咋就隻盯上我了?”
麵對老頭的控訴,趙西林自己還委屈上了。
“山子哥,你去哪啊?”
就在兩人掰扯的時候,趙誌超看著往人後麵竄的李越山,有些疑惑的開口道。
這一聲出來,原本盯著趙西林和老頭的所有人,都齊刷刷的轉頭看向已經挪到人群外的李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