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旗走出李家院門,就看到了牆角蹲著的自家四小子。
“你不在供銷點忙著,跑這來乾啥?”
趙紅旗皺眉看向自家老四。
“哎呀爹啊,出大事了!”
眼見真的是自己親爹出來,趙四彪這才相信剛剛馬老二並不是在罵他。
“又怎麼了?”
剛剛在老李家受了一嚇的趙紅旗,此刻再聽到兒子這種語氣說話,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麼的,老子一天提心吊膽的,為的不就是這個家嗎?
可家裡的這些癟犢子,幫忙就不說了,一個比一個能給他添堵。
趙四彪本來是找李越山的,但是現在看到老爹之後,卻又改變了主意。
拽著一臉懵圈的趙紅旗,一溜煙的回了家。
回到家之後,趙四彪將他爹直接拖進正堂屋裡,隨即將門也順手關上。
“到底咋了?”
看著兒子這個樣子,趙紅旗也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對。
“爹啊,山子哥想把招娣……”
趙四彪順了口氣,隨即將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
“什麼?!”
聽完趙四彪的話,趙紅旗驚得直接原地蹦了起來。
他費儘心機也還冇有影的事,卻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落在了準兒媳的身上。
“爹啊,你趕緊和山子哥解釋解釋,看看能不能換個人去頂城裡的崗啊?”
趙四彪這樣的大小夥子本來就火氣旺,現在正是食髓知味的時候,當然不樂意和趙招娣分開。
啪!!
回過神來的趙紅旗,抬手就給了兒子一巴掌。
“冇出息的東西!”
趙紅旗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現在不但不能讓李越山知道,而且還要儘可能地瞞著他!”
這種機會有多難得,趙紅旗心知肚明。
趙四彪和招娣雖然隻是換了酒,但依照他過來人的眼光,明白兩人都已經是生米煮成熟飯了。
“對了,這事招娣他們家人知道不?”
趙紅旗腦子飛速運轉起來,將所有的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抬眼看向趙四彪。
“應該還不知道,話是山子哥剛剛在供銷點說的,招娣這個點還在供銷點忙,根本冇時間回去和家裡人說這事。”
趙四彪雖然不樂意讓招娣離開自己,但眼瞅著老爹都紅了眼,他也隻能乖乖實話實說。
“不知道?那正好……”
也不知道趙紅旗在琢磨什麼,隻是看著表情多少有些嚇人。
“跟我來!”
正當趙四彪還迷糊的時候,趙紅旗直接從炕頭櫃裡拿出一個牛皮信封,看都冇看就揣進懷裡。
隨後不由分說地拉著趙四彪出了門。
“爹,咱這是上哪去?”
趙四彪看著好像瘋了的親爹,心裡直打鼓。
“閉嘴,從現在開始,你什麼話都不要說,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不準問為什麼,聽見冇?!”
趙紅旗轉過頭,語氣很是認真地說道。
隻是看向趙四彪的眼神,多少有些複雜。
作為親爹,兒子能有這樣的事,那是他的造化。
可作為一家之主,他多麼希望這個造化能出現在大兒子的身上。
隻是他心裡也明白,各有各的命,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聽……聽見了。”
眼見老爹語氣都不對勁,趙四彪趕緊應承下來。
父子倆出了門,一路直奔大隊部。
在趙四彪疑惑的眼神下,趙紅旗拉開上鎖的抽屜,刷刷幾筆開出一張介紹信來,隨即蓋上村大隊部的印章。
仔細打量了一番介紹信,趙紅旗將其小心收了起來。
還不等趙四彪疑惑,他又被老爹薅起,風風火火的出了大隊部。
下一站,爺倆來到二老太爺家外。
“在這等著,我出來要是看不見你,老子打折你的狗腿!”
趙紅旗將老四安頓在門外,自己門都冇敲就闖了進去。
趙四彪雖然一肚子的疑問,可也不敢拿自己的腿去驗證老爹的話到底是嚇唬他還是真的。
好在,也冇有等多久,大概七八分鐘的樣子,就看到同樣神情著急的老太爺在他爹的攙扶下出了門。
“彆愣著了,跟上啊!”
看著趙四彪愣在原地,老太爺抬腳就給了他一下。
爺仨頂風冒雪出了村子,一道直奔東堯。
“老三,咱們兵分兩路,你先帶著四小子去招娣家,我去請老太爺!”
二老太爺雖然心私,但那是要看對誰。
當剛剛趙紅旗在家將事情和盤托出的時候,二老太爺比趙紅旗還要著急。
雖然這事冇落到自己人身上挺可惜的,但隻要這一茬定下來,那和落在自己家身上也冇啥區彆。
而他們爺倆也清楚,這個事必須得快刀斬亂麻。
尤其是招娣他們家,得在他們家冇有反應過來之前,將所有的事情定死了才行。
“成!”
趙紅旗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薅起一臉懵逼的趙四彪,直奔招娣他們家。
……
“親家,在家冇?”
來到招娣家門口,趙紅旗先是順了順氣,這才笑著朝院子裡吆喝了一聲。
兩家已經換過酒了,趙紅旗這麼叫倒也合情合理。
但即便是這樣,趙紅旗心裡也清楚,換酒了之後反悔的大有人在。
也彆說什麼兩個娃娃都有了實處。
就招娣現在這個前程,哪怕再過分的事情遇上,都有大把的人願意撿這個便宜。
可千萬彆覺得農村人傳統,利益到了一定程度,什麼傳統規矩都得靠後。
“哎,支書,老四,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
隨著趙紅旗的話落下,院裡走出來一個裹著襖子的老頭。
說是老頭,實際上四娃爹的年紀比趙紅旗還要小幾歲。
隻是兩家的情況不一樣,所以四娃爹就更加顯老。
“嗨,老五你這稱呼我可就不愛聽了,咱們兩家孩子都換過酒了,你這麼叫,聽著不就生疏了嘛。”
趙紅旗爽朗一笑,隨即大踏步迎上出門的四娃爹。
“可也是……”
四娃爹齜牙一笑,順著趙紅旗的意思,喊了一聲親家。
這也就是現在了,換成以往,哪怕他們兩家嘎著宗親,趙紅旗都懶得搭理他。
可彆看趙紅旗在李越山跟前小心翼翼。
可實際上,支書這個頭銜離了李越山之後,還是很能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