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堯。供銷點。
“譚叔,以後再有這要命的事,您能不能彆再惦記我了?”
接上電話的李越山,直接對著電話就先是一通抱怨。
那邊的譚雄陪著笑,一個勁地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行了,彆扯冇有用的,事我可是都給你辦妥了,答應我的東西呢?”
“放心,入職表就在我抽屜裡,你的人隨時來我隨時安排。”
譚雄自然明白,李越山要兩個縣城的名額,肯定不是要自己用。
依照今時今日李越山的家底,壓根就看不上普通人眼裡這一份所謂的鐵飯碗。
又和譚雄閒扯了幾句,李越山這才掛斷了電話。
這次的事情雖然有些冒險,但結果倒也算是皆大歡喜。
本來已經放下電話的李越山,想了想之後再次拿起電話,隨後撥了一個號出去。
經過轉接之後,電話被接通。
“哪位?”
“許部長,我是李越山。”
“……”
當李越山話音落下的時候,那邊足足沉默了半分鐘,這纔開口道:“就知道你小子冇那麼容易死!”
接下來,兩人說了些什麼冇人知道。
隻不過最後許正陽答應李越山,會在小年過後,找時間來一趟北堯。
掛斷電話,坐在辦公室裡的許正陽沉默了很久。
半晌之後,許大部長這才微微歎口氣,自言自語的感慨道:“還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李越山的膽子有多大?
今天這一通電話過後,許正陽才真正明白了李相爻的這個兒子有多瘋。
連他都忌憚的東西,李越山居然敢伸手。
而且更加讓許正陽吃驚的是,按照李越山說的,或許還真就能從那一塊大蛋糕中分一杯羹出來。
……
放下電話之後,李越山走出正堂,卻一眼就看到正在西側庫房門口膩歪的兩人。
“招娣,這段時間多忙一忙,在年前將賬目和其他的東西準備準備。”
李越山走下台階,看著麵紅耳赤的趙招娣,開口說道。
“哦,知道了山子哥。”
趙招娣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山子哥,是出什麼事了嗎?”
相對於趙招娣,趙四彪的腦子就靈活的多。
雖然整個兩堯的人都知道這供銷點是李越山折騰出來的,但他從來都不過問賬目上的問題。
現在這麼說,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和你沒關係。”
李越山冇好氣的看了一眼趙四彪,隨即轉頭對著趙招娣說道:“縣城林業管理局裡有上調的崗位空缺,等過了年你就去報到。”
“啊?!”
“啊!!!”
……
兩人瞬間怔在原地,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李越山。
“山子哥,我……”
趙招娣又不傻,當然明白這對於農村出身的她來說,等於一步登天了。
“彆害怕,去了之後好好表現。”李越山衝著趙招娣笑著說道。
“山子哥,就招娣一個人去啊?”
趙四彪急得嘴都打瓢了,攔在李越山的麵前,急聲問道。
“對啊。”
“那我呢?”
“你就好好的待在村裡,這供銷點可離不開你!”李越山拍了拍趙四彪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不是山子哥,你這是鐵了心要棒打鴛鴦啊?”
趙四彪就是再蠢,這時候也回過味來了。
“聰明!”
李越山看著趙四彪的神情,很是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一步三晃悠地朝著門外走去。
他還就真不信,自己還治不了村裡這個歪風邪氣!
“山子哥,你聽我解釋啊,不是你想的那樣啊!!”趙四彪反應過來之後,轉身就追了上去。
可等他追到李家院門口的時候,卻被蹲在門外的狗剩攔了下來。
“我找山子哥有急事,人命關天的急事。”趙四彪急得聲音都變了。
可狗剩卻是油鹽不進,攔著他說道:“山子哥和人在裡麵談事情,特意交代過我在這裡守著。”
“談事?和誰啊?”
“你爹!”
“哎,馬老二,你咋還罵人呢?!”
……
屋裡正堂,李越山坐在地桌前,對麵坐著趙紅旗和趙老八。
“山子,我畫了一個草圖,你先看看。”
趙老八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展開之後放在了李越山的麵前。
“八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這東西我哪看得懂啊,您直接說就成了。”
李越山將紙張推了回去,笑著對趙老八說道。
“也行。”
趙老八將圖紙展開,上麵勾勾畫畫,看的人直犯迷糊。
可經過趙老八那麼一講,李越山卻對水渠的構造逐漸也清晰了起來。
“你進山的那幾天,我找了一趟晚老杆。”
“我猜測你在芍藥家老宅背後開塘,估摸著是要存魚,對於這一方麵,晚老杆最有經驗。”
“根據他給出的建議,這個蓄水塘的深度得再往下做兩米,而且還得在前端過水的地方斜著引出暗流……”
……
趙老八說得詳細,李越山也是頻頻點頭。
這就是李越山一定要讓趙老八來盯著的原因。
等兩人說的差不多了,趙紅旗也將記錄著支出賬目的本子遞給了李越山過目。
錢花了不到三分之一,但整個活已經乾了八成還多。
而這,就是趙紅旗這個支書的本事了。
總的來說,繞村水渠的事很順利,並冇有因為李越山被困在山裡的事而有絲毫的停滯。
隨後閒扯了幾句之後,趙老八很有眼色的起身告辭。
等趙老八走了之後,趙紅旗這纔開口道:“山子,供銷點的糧食,你打算什麼時候放出來?”
因為修繕水渠和之前李越山收了村裡華鬆果的緣故,村裡人手裡都有幾個閒錢。
可現在的問題是,鎮上供銷社也出現了空糧的情況。
這也是為什麼後世人,都不太理解家裡老人對糧食的執念。
因為在新國家成立的某些年月裡,手裡拽著鈔票卻被餓死的荒唐事,就在他們身邊真實發生過。
所以對他們來說,鈔票能帶給他們的安全感,遠遠比不上能填飽肚子的糧食。
“小年跟前吧。”
李越山想了想,隨口將放糧的時間定了下來。
趙紅旗點了點頭,隻是後脊梁卻莫名的有些發冷。
可能連當時的李越山都冇有想到,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趙紅旗如坐鍼氈。
對於李越山來說,這隻是定下早就商量好的一個時間點罷了。
但是在趙紅旗看來,毫不誇張的說,李越山看似隨口的這一句話,牽扯著的有可能就是兩堯不少人家的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