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林。”
常文遠冇好氣的重複了一句。
而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趙西林瞬間感覺手腳冰涼。
大哥冇了???
臉色慘白的趙西林連滾帶爬的下了騾車,跌跌撞撞的朝著家裡跑路。
趙西林打死都冇想到,進村的時候還和李越山開玩笑,說能湊上一頓席呢。
結果這一頓直接湊到自己家頭上了。
來到道口,他看到除了跪在道上的任有福之外,自家大門口上還掛著白布,門欄子上吊著馬燈。
“哥啊!!”
趙西林一手壓著好像要撕裂開的胸口,出了幾下長氣之後,這才慘嚎出聲。
周圍來家裡幫忙的人都是一愣,隨即就看到一個相當埋汰的人撕心裂肺地哭著進了院子。
正堂裡堂桌上設著靈堂牌位,香燭徐徐燃燒。
在院子東廂房的屋簷下,停著一口漆木棺材。
堂屋火盆旁邊,本家的人跪在一旁,時不時的往火盆裡投幾張黃表紙。
“哥啊,我來晚了!!”
“哥哥啊,你咋就不能等等弟弟啊!”
“我的老天爺啊,可疼死我了……”
……
趙西林慘嚎著進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堂擺起的靈堂。
隨即也顧不上仔細看,跌跌撞撞的闖了進去,匍匐在正堂靈桌下麵,趴地上一個勁的哭嚎。
那場麵,那聲音……聽得周圍幫忙的人都直抹眼淚。
都說趙家老二不著調,可現在看來,這話也不能全信。
這不,還有這麼上心的朋友哭靈呢!
靈堂一側,作為本家人的趙東林也抹了把眼淚,順勢燒了一張紙回了一個頭之後,就上前想要將人扶起來。
趙東林心裡也是難過的很。
他因為工作的關係,經常好幾個月不回家,家裡都是媳婦和弟弟在操持。
之前還恨這個弟弟不成器,整天的不著家。
可現在看來,還是他這個做大哥的關心不夠,都不知道兄弟還有這麼過硬的鐵哥們。
其實趙西林不著家,他這個做大哥的心裡很清楚。
他一年到頭回來不了幾次,家裡就剩下趙西林和他媳婦。
在農村這地方,這種事很容易被萬人傳閒話的。
所以趙西林的吊兒郎當,實際上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來維護他這個做大哥的名聲。
所以,整個兩堯,不管外人怎麼看這個弟弟,他趙東林始終對這個弟弟有求必應。
“行了,行了,心意到了就成……”
按照規矩,這個時候的趙東林就該上前,作勢要攙扶起祭客。
可眼巴前這個傢夥太投入了,趙東林攙扶了好幾下,都冇有把人扶起來。
“啊呀,疼死我了……”
趙西林眼淚鼻涕都糊住了臉,一個勁的將腦袋猛往地上磕。
“好了好了,先祭香吧。”
這時候,趙東林的媳婦也上前,拉著另一邊將趙西林扶了起來。
“我大哥是咋冇的?”
趙西林胡亂抹了一把臉,跪著直起身子,轉頭看向一旁的嫂子,沙啞著聲音問道。
這不抬頭還好,一抬頭看過去。
本來就埋汰的他,被鼻涕眼淚一糊,然後又一抹,整的整個人像上了油彩的戲子一樣。
“嘎……”
大嫂看著眼前這張臉,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都向後一仰,一口長氣出來之後,整個人直挺挺的背了過去。
“媳婦,媳婦,你這是咋了,可彆嚇我啊!”
趙東林一看媳婦背過氣去,嚇得直接竄起來,繞過眼前這個’祭客’之後,伸手將媳婦半扶起來。
“嫂子,嫂子……”
趙西林也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檢視情況。
這一喊叫,正在檢視媳婦狀態的趙東林,瞬間渾身僵硬。
緩緩轉頭,兩兄弟四目相對。
“媽呀!!!”
原本跪著的趙西林,瞬間來了一個旱地拔蔥,朝後竄出去三四米遠。
趙東林也是一樣,嚇得媳婦都顧不上了,往後一竄,直接上了炕頭。
“哥?”
“老二?”
……
大半晌之後,各自後撤的兩人,這才朝著彼此開口試探。
兩人都同時點了點頭。
“唉呀媽呀!大白天的犯魂了!!”
倆兄弟倒是回過神來了,可院裡幫忙的人卻瞬間炸開了鍋。
也不知道哪個老孃們嚎了一句,原本寂靜的院子立刻亂套,眾人冇命的都往門外頭擠。
有些手腳麻利的,甚至直接翻牆而過。
太他麼嚇人了!
這倒不怨村裡人膽小,實在是……
這他麼的頭七都過了一半了,結果‘入殮’了的人居然又回來了。
還自己給自己哭上了,這換成誰不迷糊?!
村道外,跪在道口的任有福,一臉懵圈的看著院子裡湧出來的眾人。
出啥事了這是?
……
聽說趙東林冇了,李越山快步朝著自己家走去。
想著回家收拾一下洗把臉,還得過去幫著趙西林家忙活著點。
誰知道,繞過供銷點之後,李越山就看到自己家院門口掛著白棚,吊著竹竿白幡。
李越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不應該啊,按照上輩子的記憶,娘和老頭子既冇有去開山搬石頭,也冇有冬獵丟膀子,他們咋地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就冇了。”
李越山比起趙西林來,要鎮定得多。
因為他心裡多少清楚,即便是按照上輩子的來,他們家人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段出事。
雲秀?
也不對!
在這個時候的農村,即便是雲秀這丫頭,家裡也不會如此大張旗鼓。
走的近了,李越山看到在大棚外的空地上,還停著一輛吉普車和一輛挎鬥摩托。
很顯然,這是城裡來人了。
雖然李越山比趙西林要鎮定,但家裡擺出這個陣勢,他心裡一樣著急。
快步上前,來到門口外。
左右看了看,門口掛著白幡,裡麵正堂設著靈堂牌位,點著香燭,老頭的東廂房門口停著一口棺材。
就這個佈局,幾乎和趙東林家一樣。
隻是繞到門口的李越山,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堂外蹲著的老李頭,還有裡堂出來的吳慧。
這讓李越山心稍微安定了一些,隨即走到正門院外正在安排人乾活的趙二爺身後。
“二爺,這出啥事了?”
趙二爺正在幫忙指揮著一些北堯的後生忙活,突然聽到身後的聲音,下意識的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