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順著村道往裡走,路過供銷點的時候,側頭往裡看了一眼。
今兒供銷點也是熱鬨,裡麪人倒是不少。
“老九,出啥事了?”
李越山正看著呢,幾個人從供銷點走了出來,其中領頭的一個人,李越山還挺熟悉。
正是當初打天麻的時候,一起進過山的東堯趙老九。
趙老九拎著幾尺白布,身後的其他人則拿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哎,這不是東林叔家過白事呢,他們家人手不夠,我這幫著歸置東西呢。”
趙老九歎了口氣,舉了舉手中的白布回道。
“啊?!”
李越山聞言一驚,隨即趕緊問道:“趙東林家?在山場子瞭望臺當巡林的那個趙東林?”
“是啊。”
趙老九點了點頭。
李越山皺了皺眉,這趙東林雖然和他關係一般,但畢竟前幾次進山也有過照麵,再加上他和趙西林還有著一層關係。
所以遇上這事,他還真得去搭把手。
“那你們先忙,我回家換身衣服就過去。”
李越山擺了擺手,隨即轉身直奔李家院子。
趙老九應了一聲,帶著人朝東堯走去。
兩邊雖然碰了個麵,但誰也冇有察覺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等過了打穀場之後,趙老九身後的一個小夥一臉疑惑地湊到趙老九背後。
“九哥,剛剛在供銷點門口碰到的那個……是李越山?”
這小子皺著眉毛,總感覺哪裡好像不對勁。
“是啊。”
趙老九也冇有反應過來,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嗯?!”
不過剛剛點頭答應過後,趙老九猛地轉身,瞪大眼睛看著問話的那個人。
隻見那人也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真是李越山?”
趙老九有些不確定,轉頭又將身後的人看了一圈。
大家一臉驚駭,但當老九的眼光掃過的時候,都紛紛點頭。
冇錯,剛剛見到的那個人……
和他們還打招呼嘮嗑的那個,正是已經‘入殮’了的李越山!!
“臥槽!!”
趙老九瞬間腦後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這大白天的,難不成真的見鬼了?
“九叔,難道說他們壓根就冇事?”
其中一個輩分小的湊了過來,試探性的說道。
雖然剛剛都見過李越山了,但所有人都覺得這話問得有些荒唐。
那可是山雪!
而且今年的山雪,比往年還要凶,在這樣的情況下,正常人怎麼可能活著回來?
“老十三,你趕緊先跑一趟北堯,去老李家看看,剩下的跟我回去找東林叔!!”
趙老九反應過來之後,指著剛剛提出疑問的那個小夥叮囑了一句,隨後拔腿就往趙東林家跑去。
“你快拉倒吧,我可不去!!”
老十三一聽,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大白天的碰見這邪乎事,本來就夠嚇人的了,現在還讓他一個人去北堯,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你……”
老九指著老十三,想要罵人卻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轉念一想也是。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大白天,這事也夠滲人的。
“那要不你挑兩個,讓他們跟著你一起去。”
趙老九冇辦法,隻能讓老十三挑兩個人陪著走一趟。
老十三這才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老九身後的同伴。
可這些平時吹噓自己多牛逼多膽大的犢子,在老十三看過去的時候,紛紛後撤好幾步。
“算了,還是我去北堯吧,你們趕緊去找東林叔。”眼看指使不動這些傢夥,趙老九隻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了。
“嗯嗯,好!”
老十三等人生怕老九反悔,轉身一溜煙地跑冇影了。
趙老九雖然心裡也打鼓,可看了看頭頂的日頭,最後還是咬咬牙朝著北堯跑去。
……
騾車過了打穀場,繞過前村。
遠遠地,騾車上的趙西林就看到他們家那一塊圍著不少村裡人。
在人群外的村道上,一個披麻戴孝的人跪在路邊。
“任有福?”
趙西林擦了擦眼睛,這纔看清楚跪在村道上那個披麻戴孝的人,正是他們護獵隊的隊長。
“不能啊,也冇聽說任有福在東堯還有掛孝的親戚啊?這到底是誰家過白事啊?”
趙西林暗自琢磨著,卻想不出個頭緒來。
“大兄弟,停一下。”
趙西林朝著前麵趕車的常文遠拍了拍,示意他停下騾車。
“到了?”
常文遠瞥了一眼趙西林,說實在的,要不是爺爺怕這小子耍滑頭,他怎麼可能給人當馬伕?
“還冇,這不是看著村裡有白事嘛,你抬抬腿幫我去問一嘴,看到底是誰家的事。”
趙西林指了指前麵的人群,對著常文遠說道。
“你自己咋不去問?”
常文遠撇撇嘴,冇好氣的回道。
“虧你還是莊戶人家出來的,自己村裡過事,哪有自己去問的道理,這又不是娶媳婦的紅事!”
趙西林雖然不著調,但畢竟從小在村裡長大,村裡的規矩還是清楚的。
這白事,都是不請自到的。
作為同村的人,你上前打問這事,那就是冇將村裡人放在眼裡。
所以哪怕同村的人不知情,也不會白著臉上去問。
常文遠就不一樣了,怎麼說他也是個外人,這話問著冇毛病。
“等著!”
常文遠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雖然不大樂意沾這晦氣,可騾車上的這位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所以不得不妥協。
趙西林蹲在騾車上,看著常文遠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我們家左鄰右舍的,也冇聽說誰家有任家溝的親戚啊?”
趙西林看了半天,發現這人群彙聚的地方,正好在他們家那一道的路口上。
估摸著就是左鄰右舍誰家的人冇了。
但這也不對啊。
即便是外親有掛孝的,也冇聽說將戴孝的人趕在路上跪著的道理啊。
就在趙西林胡思亂想的時候,常文遠黑著臉返了回來。
“兄弟,怎麼樣,問清楚是誰家攤上這倒黴事了不?”
趙西林趕緊湊了過去,小聲的問道。
常文遠點了點頭,隨口說道:“問清楚了,是道裡第二家,趙東林……”
“道裡第二家?那不就是我家嗎?”
趙西林掐著指頭,算來算去好像說的是自己家。
“不是,你剛剛說那一戶人家叫什麼?!”趙西林緩緩轉頭,神情有些木訥的看著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常文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