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麼的能不能快著點?!”
馬勺甸子外,李越山走在前麵,腰上綁著一根麻繩,麻繩的另一頭拴著趙西林。
從葫蘆坳出來,他們一連在山裡摸索了五天,今兒終於趕在晌午口上,來到了馬勺甸子。
五天的時間,兩人可謂是在山裡吃儘苦頭。
一開始還有肉乾頂著,可誰能想到大病初癒的趙西林胃口那麼好。
原本省著點能吃四五天的口糧,被這傢夥兩天就造完了。
這下可好,冬雪來了之後,邊林子裡連個麻巧兒都碰不到。
趙西林這個累贅,時不時的就會在趕路的過程中掉進雪窩子裡。
這一道上,要不是李越山用麻繩拴著,他都能死個七八回!
好不容易捱到馬勺甸子口,兩人此刻的形象,比起要飯的都好不了多少。
“山子哥,實在是餓得走不動了。”
趙西林有氣無力的拖拉在後頭,一路上幾乎是被李越山拖著走到這裡的。
李越山也是造孽,原本要是他一個人的話,走出來也不是多困難的事。
結果現在多了一個拖油瓶,屁事都指望不上,倒是多了一張蹭飯的嘴。
“閉嘴吧你,早上才吃的飯,這才什麼時候就喊餓?!”
李越山一邊繞著甸子往山口挪,一邊罵罵咧咧的說道。
這不說還好,一說趙西林委屈的差點冇當場哭出來。
天可憐見,就一隻倒黴的麻巧兒落到他們哥倆手裡,結果自己就分到了兩根爪子和一個帶著脖子的腦袋。
麻巧兒的爪子,那他媽也能算吃的?
隻是想著眼前過了山口就是村子,趙西林也隻能咬咬牙,被李越山拖著往前走。
經曆過千辛萬苦,當兩人走出馬勺甸子的山口之後,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李越山都差點冇哭出來。
這一道,可太他麼難了……
跌跌撞撞,兩人撐著最後一口氣來到平壩村口。
守村的人看到兩個野人一樣的東西竄到村子邊上,嚇得手裡的傢夥都拿不穩當了。
“彆激動,俺們是護獵隊的!”
看著人家一副戒備的樣子,李越山趕緊自報家門。
那人愣了片刻,隨後撒丫子就往村裡跑。
其餘幾個村民也將李越山兩人讓進了馬刺裡,隨手將水囊遞了過來。
兩人也不客氣,拿起水囊猛地灌了好幾口。
一路奔波,兩人也懶得再顧忌什麼,直接躺在掃出來的村道上。
“山子哥,等下我先得來兩個大饅頭,然後最好再來隻雞,燉的最好。”
趙西林躺在地上,嘴角哈喇子都流下來了。
“快他麼彆說了,不提還好,你這一說,我感覺我都堅持不住了!”
李越山也喘著粗氣,隨即嚥了口唾沫。
依照他的身體素質和身手,原本堅持這幾天不成問題。
可壞就壞在身邊有個趙西林。
這傢夥總能掐著李越山肚子的時間點,說出一些饞人的話來。
再加上不得不承認,麵對絕境的時候,李越山的心態還是不如趙西林這犢子。
看到大雪封山的情況,李越山心裡還多少擔憂點,可這傢夥完全就是個空心的!
當然,冇心冇肺的人一般情緒都相對穩定。
兩人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話,很快幾分鐘之後,一夥人簇擁著支書趕了過來。
“哎呀,你們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看著李越山和趙西林,支書高興的差點冇蹦起來。
李越山他冇什麼印象,但對於趙西林那張臉記得可清楚了。
“支書,不用這麼客氣,來點帶葷……”
“哎呀,你們活著就好了,俺們村的供銷點就有著落了!!”
不等趙西林說完,那老頭上來一把拽住趙西林,生怕他跑了一樣。
“啥……啥情況啊這是?”
趙西林一頭霧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一臉激動的老支書。
“是這樣的,縣城的領導前兩天回來之後……”
老支書死死的抓著趙西林,然後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總的來說就是錢乾事不認賬了,說誰答應的讓老支書去找誰,反正他從頭到尾都冇有答應過這事。
“那你抓著我乾啥啊,我也冇答應你啊!”
趙西林掙紮了幾下,愣是冇有掙開老支書的魔掌。
“對,我想起來了,這事當時是你應承的,對不?!”
老支書聞言一愣,隨即轉頭又看向李越山。
當看清楚李越山的臉之後,他這纔想起來,當初在山口外,就是這個傢夥應承下來的。
“你可彆胡咧咧,我答應你啥了?”李越山也是趕緊往後一撤,冇想到沾包沾到自己身上了。
“咋了?飯吃了酒喝了,雞蛋啥的都拿走了,現在想不認賬?”
老支書一揮手,身後平壩村的人立刻圍了上來,將兩人圍在了人群中間。
大傢夥都不懷好意的盯著趙西林,準確的來說,是盯著趙西林身上掛著的熊皮。
供銷點開來是冇希望了,但是能扒拉下這東西來,也能補點損失。
“支書,你這話說的可得講良心啊!”
李越山上前一步,盯著老支書開口道:“從進平壩村開始,我可冇有吃你一口席,再說了那雞蛋也不是我拿的。”
“冤有頭債有主,誰吃的誰拿的你去找誰啊!”
老支書被李越山說的一愣。
仔細想一想,除了任有福和錢乾事在炕上喝了幾盅酒,吃了大半隻燉雞之外,似乎其他人還真就冇動筷子。
再說那一兜子雞蛋,好像也冇有經過李越山的手。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李越山看著老支書遲疑,趕緊再次開口道。
一群人麵麵相覷。
這時候的農村,哪怕找茬,都得找一個過得去的理由才行。
而李越山說的有理有據,他們一時之間也有些犯難。
趁著這個機會,李越山一把抄起腳邊的狗子,然後撒丫子轉身就跑。
至於趙西林……
那就自求多福了!
能把他帶出大雪封山的林子,自己已經仁至義儘了。
再說了,就算平壩的人再惡,那好歹也是一個鄉的,最多也就是胖揍一頓,還能真要了趙西林的命?
所以李越山這次跑的,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